第124章 請你收下
那點聲音混在春晚的熱鬧里聽不真切，郎芮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到陸高文的臉。
他愣了一下，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陸高文先開了口。
「還不睡。」
他只看了郎芮一眼，就轉身脫了羽絨服向臥室走。
郎芮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拄著拐過去，陸高文正在換衣服。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初一嗎？」
「嗯，」他在衣櫃裡翻找著，「提前結束了。」
郎芮盯著他赤裸的上半身看了兩秒，聲音不自覺地上揚。
「這麼快？年都沒跨就結束了？」
陸高文沒接話，他的臉被打開的衣櫃門擋住了，郎芮咬了咬牙，走到他旁邊。
「我問你話呢。」
陸高文終於從衣櫃裡轉過了身，雙眼直視郎芮。
「我回我自己家，還要向你報備？」
郎芮被噎住了，他看著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翻湧著，快要噴薄而出。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你沒有自己的事可做嗎？」
陸高文說話的時候臉上毫無波瀾，郎芮腦子裡嗡的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陸高文……」他低聲開口，「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不知道我等你做什麼？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現在又要拋棄我？」
「拋棄你？」陸高文笑了一聲，「真想拋棄你，我今晚就不回來了。」
「那你為什麼回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陸高文低頭看了看他的拐，皺起眉：「不是告訴你了嗎？提前結束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提前結束到剛好在零點踏進家門？」
陸高文不說話了，兩人沉默對視了兩秒，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
「郎芮，你不會以為，我是專門為了你趕回來的吧？」
郎芮臉上的血色騰地一下湧上來，攥著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我沒有……」
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逼問了半天，那點心思早擺在臉上了，這會兒否認，只會顯得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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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輕輕哼了一聲：「那就好，我還當你這麼晚不睡，就為了琢磨這個。」
他說完，轉身要繞過那根拐杖。
「對。」
郎芮忽然開口，語氣有一種豁出去了的篤定。
陸高文腳步頓住。
「我就是以為，你是為我回來的，」郎芮盯著他的臉，胸口劇烈起伏，「我等了你一整天，看著你十二點進門，我……是高興的，我還以為，你心裡多少有我一點。」
「郎芮，」陸高文沉聲道，「你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整天不吃不睡，腦子不清楚，才會想這些。」
「我腦子很清楚！」郎芮再次往前逼了一步，抬起一根拐杖重重砸在櫃門上，「你看著我，你敢說你卡著那個點進門，一點都沒有想過我？你敢說你對我……」
「我對你怎麼樣？」陸高文看著郎芮，眼裡找不出一絲破綻，「我照顧你，給你做飯，是因為你這條腿是在我手裡斷的，我得負責。」
「除此之外，你想多了。」
郎芮僵住了，耳邊嗡嗡作響，陸高文話音剛落，他心裡一直撐著他走到現在的那根弦啪就斷了。
所有他拼命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情緒，全都在這一瞬間同時湧入他的大腦，吞沒他的理智，崩壞的神經牽動了他的嘴角，讓他輕輕笑了一下。
「是，我想多了……」郎芮的聲音顫抖起來，「那我就不想了，反正我也只剩這一條路。」
「是我自己非要賴在你身邊的，跟你沒關係，」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殘了一條腿，朋友也被我自己推乾淨了，我哪兒也去不了，什麼也幹不成。」
他望著陸高文，眼眶通紅，眼底沒有怨恨，反倒漫上一絲詭異的溫柔。
「我就剩我自己了。」
陸高文皺起眉：「你……」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東西嗎？」郎芮打斷他，「行，那我就是你的東西。」
他說著忽然鬆開了拄著拐的手，尚未康復的左腿直直地踩在了地上，但他卻仍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陸高文。
「你不用對我好，也不用捨不得我，你想拿我怎麼樣都行，把我當什麼我都無所謂。」
郎芮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捧起陸高文的一隻手，貼到自己臉上，近乎虔誠地閉上了眼。
「我只求你一件事，別扔了我，你要我吧，陸高文，求你。」
「你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了，一輩子都是。」
陸高文垂眼看著貼在自己掌心的那張臉，看著一道濕痕從眼角無聲滑下來，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就只是很輕的一下。
但郎芮半張臉都伏在那隻手上，他感覺到了，然後輕笑了一聲，陸高文聽到他笑，手立刻要往回收，卻被郎芮一把按住。
他抬起頭，一雙水汽蒙蒙的眼睛直直地望過來，眼尾泛紅，過去的張揚和銳氣全沒了，目光濕漉漉地黏在陸高文臉上，帶著一絲勾人的媚。
「你躲什麼？」他的聲音也變了，壓得又低又軟，尾音輕輕上挑，「我話還沒說完呢？」
陸高文呼吸都變重了，扣住他的手腕，沉聲開口。
「郎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郎芮一邊笑一邊反手握住那隻手，引著它從側臉往下滑，滑過脖頸，按在心口上。
「我清醒得很，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掌心底下，那顆心跳得很快，撞得陸高文的手都跟著發顫。
「你摸摸，它是為你跳的，我這條命和這副身體，現在都是你的，請你收下吧。」
陸高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傾身向他靠近。
「你喝酒了？」他試圖嗅到一點痕跡。
「我沒喝酒，」郎芮順勢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往他身上靠，動作扯到了受傷的左腿，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笑得更開了。
「你看，我沒醉，我知道我在幹什麼。」
陸高文沒說話，他攥住郎芮的胳膊，把他從自己身上扯開，往床上推了一把。
郎芮踉蹌著退了兩步，膝彎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
「你給我坐好，」
陸高文低頭看著他。
「不想要腿了？」
他愣了一下，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陸高文先開了口。
「還不睡。」
他只看了郎芮一眼，就轉身脫了羽絨服向臥室走。
郎芮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拄著拐過去，陸高文正在換衣服。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初一嗎？」
「嗯，」他在衣櫃裡翻找著，「提前結束了。」
郎芮盯著他赤裸的上半身看了兩秒，聲音不自覺地上揚。
「這麼快？年都沒跨就結束了？」
陸高文沒接話，他的臉被打開的衣櫃門擋住了，郎芮咬了咬牙，走到他旁邊。
「我問你話呢。」
陸高文終於從衣櫃裡轉過了身，雙眼直視郎芮。
「我回我自己家，還要向你報備？」
郎芮被噎住了，他看著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翻湧著，快要噴薄而出。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你沒有自己的事可做嗎？」
陸高文說話的時候臉上毫無波瀾，郎芮腦子裡嗡的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陸高文……」他低聲開口，「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不知道我等你做什麼？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現在又要拋棄我？」
「拋棄你？」陸高文笑了一聲，「真想拋棄你，我今晚就不回來了。」
「那你為什麼回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陸高文低頭看了看他的拐，皺起眉：「不是告訴你了嗎？提前結束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提前結束到剛好在零點踏進家門？」
陸高文不說話了，兩人沉默對視了兩秒，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
「郎芮，你不會以為，我是專門為了你趕回來的吧？」
郎芮臉上的血色騰地一下湧上來，攥著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我沒有……」
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逼問了半天，那點心思早擺在臉上了，這會兒否認，只會顯得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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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輕輕哼了一聲：「那就好，我還當你這麼晚不睡，就為了琢磨這個。」
他說完，轉身要繞過那根拐杖。
「對。」
郎芮忽然開口，語氣有一種豁出去了的篤定。
陸高文腳步頓住。
「我就是以為，你是為我回來的，」郎芮盯著他的臉，胸口劇烈起伏，「我等了你一整天，看著你十二點進門，我……是高興的，我還以為，你心裡多少有我一點。」
「郎芮，」陸高文沉聲道，「你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整天不吃不睡，腦子不清楚，才會想這些。」
「我腦子很清楚！」郎芮再次往前逼了一步，抬起一根拐杖重重砸在櫃門上，「你看著我，你敢說你卡著那個點進門，一點都沒有想過我？你敢說你對我……」
「我對你怎麼樣？」陸高文看著郎芮，眼裡找不出一絲破綻，「我照顧你，給你做飯，是因為你這條腿是在我手裡斷的，我得負責。」
「除此之外，你想多了。」
郎芮僵住了，耳邊嗡嗡作響，陸高文話音剛落，他心裡一直撐著他走到現在的那根弦啪就斷了。
所有他拼命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情緒，全都在這一瞬間同時湧入他的大腦，吞沒他的理智，崩壞的神經牽動了他的嘴角，讓他輕輕笑了一下。
「是，我想多了……」郎芮的聲音顫抖起來，「那我就不想了，反正我也只剩這一條路。」
「是我自己非要賴在你身邊的，跟你沒關係，」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殘了一條腿，朋友也被我自己推乾淨了，我哪兒也去不了，什麼也幹不成。」
他望著陸高文，眼眶通紅，眼底沒有怨恨，反倒漫上一絲詭異的溫柔。
「我就剩我自己了。」
陸高文皺起眉：「你……」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東西嗎？」郎芮打斷他，「行，那我就是你的東西。」
他說著忽然鬆開了拄著拐的手，尚未康復的左腿直直地踩在了地上，但他卻仍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陸高文。
「你不用對我好，也不用捨不得我，你想拿我怎麼樣都行，把我當什麼我都無所謂。」
郎芮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捧起陸高文的一隻手，貼到自己臉上，近乎虔誠地閉上了眼。
「我只求你一件事，別扔了我，你要我吧，陸高文，求你。」
「你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了，一輩子都是。」
陸高文垂眼看著貼在自己掌心的那張臉，看著一道濕痕從眼角無聲滑下來，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就只是很輕的一下。
但郎芮半張臉都伏在那隻手上，他感覺到了，然後輕笑了一聲，陸高文聽到他笑，手立刻要往回收，卻被郎芮一把按住。
他抬起頭，一雙水汽蒙蒙的眼睛直直地望過來，眼尾泛紅，過去的張揚和銳氣全沒了，目光濕漉漉地黏在陸高文臉上，帶著一絲勾人的媚。
「你躲什麼？」他的聲音也變了，壓得又低又軟，尾音輕輕上挑，「我話還沒說完呢？」
陸高文呼吸都變重了，扣住他的手腕，沉聲開口。
「郎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郎芮一邊笑一邊反手握住那隻手，引著它從側臉往下滑，滑過脖頸，按在心口上。
「我清醒得很，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掌心底下，那顆心跳得很快，撞得陸高文的手都跟著發顫。
「你摸摸，它是為你跳的，我這條命和這副身體，現在都是你的，請你收下吧。」
陸高文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傾身向他靠近。
「你喝酒了？」他試圖嗅到一點痕跡。
「我沒喝酒，」郎芮順勢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往他身上靠，動作扯到了受傷的左腿，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笑得更開了。
「你看，我沒醉，我知道我在幹什麼。」
陸高文沒說話，他攥住郎芮的胳膊，把他從自己身上扯開，往床上推了一把。
郎芮踉蹌著退了兩步，膝彎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
「你給我坐好，」
陸高文低頭看著他。
「不想要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