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門又沒鎖
他的視線在客廳里慢慢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郎芮身上。
他沒對眼前的景象發表任何意見，走過來先低頭看了看郎芮那條戴著支具的左腿。
「折騰一下午了？」
郎芮一看到他微皺的眉頭，心裡就涼了一度，但還是撐起個笑臉，沒接他的話，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圍。
「看看，我收拾得怎麼樣？」
語氣聽起來隨意，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目光卻是沒過兩秒就轉回到了陸高文臉上。
然而陸高文的視線沒跟著他走，始終盯著他。
兩人沉默對視了兩秒，郎芮輕輕咽了口唾沫。
陸高文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腿抬起來我看看。」
郎芮乖乖把腿架到他腿上，陸高文仔細觀察了一陣，腳踝很明顯比上午他出門前脹了一圈，支具邊緣勒出一道淺印。
他抬頭看郎芮，語氣倒是聽不出有什麼不滿。
「出這麼一身汗，腿又腫了，就為了幹這些沒用的。」
郎芮臉上的笑僵住了。
陸高文放下他的腿站起身，順手把一個他換了地方擺的靠墊挪回自己習慣的位置。
「不用費心做這些，要是覺得我幹得不好，可以叫保潔，你腿還傷著，不用勉強。」
「我能幹好！」郎芮脫口而出。
「我以前就是幹這個的，這間屋子怎麼打掃我比他們清楚，你讓我做點什麼吧，我能做好。」
陸高文頓了一下，低頭看他。
「我知道。」
知道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但也還是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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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做這些，你把自己照顧好，把腿養好，比什麼都強，別的不用你操心。」
郎芮抬著的眼慢慢垂了下去。
別的他都認了，但至少這一樣，他以為他是站得住的。
他把自己僅剩的這點本事拿出來，以為總該換回一句誇讚，哪怕就一個眼神，結果陸高文連這個都不要。
那些外面請來的保潔，花點錢就能把他會的全做了，做得或許還不如他，可那又怎麼樣？
在陸高文眼裡，這從來就不是一件輪得到他來做的事，他在這間屋子裡一文不值，連最後的用處都沒有了。
左腿這時候才感覺出脹疼，疼得他坐著都費勁。
郎芮把手擱在膝蓋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哦。」
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翻找冰箱考慮晚上做什麼菜了，剛才那點小插曲似乎在他心裡沒留下任何痕跡。
「你要是閒得慌，好好做復健比幹這個強。」他的聲音忽然遠遠地傳來。
郎芮沒理他。
一直在沙發上悶悶地躺到陸高文把飯做好，喊他也不答應，只是拄著拐一聲不吭地去把飯吃了。
這點硬氣沒撐多久，天一黑，他漸漸開始後悔，怕自己這幅臉色又惹得人不高興。
然而陸高文根本沒在意，轉頭就進了書房，門半掩著，連個頭都沒回。
往後幾日天一直陰著，直到周末，終於放晴了，太陽出奇得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得陽台上暖烘烘的。
陸高文這天倒是不鑽書房了,拿了本書躺到郎芮經常躺的那把躺椅上，慢條斯理地翻，整個人安靜閒適，看樣子要把一整個下午都耗在這片陽光里。
郎芮在一旁看了他一會，開始心猿意馬。
這麼好的天，陸高文又正好閒著，有句話他醞釀了不知道多久，才裝出一副隨口一提的樣子走過去。
「今天天氣不錯啊。」他開口。
「嗯。」陸高文翻了一頁書。
郎芮用餘光瞟了他一眼。
「要不咱倆下去轉轉吧，」他頓了頓，「你之前不是說，等你有空……」
郎芮沒說完，陸高文也沒立刻答，他慢慢抬眼，目光在窗外的日頭上眯著眼停了一會，又落回書上。
「今天有點累，」他淡淡地說，「不想動，你想去就自己去，門又沒鎖。」
郎芮站在那片陽光邊上，半晌沒出聲。
忙的時候他說沒空，現在不忙了，就坐在這兒曬太陽，又說累。
他也分不清陸高文是真累，還是壓根不想把這點空閒分給他。
「行，那我自己去。」
郎芮硬氣地轉身，拄著拐往玄關走，他偏要自己走這一趟給陸高文看看，也走給自己看看。
郎芮就這麼急頭白臉地打開門，進了電梯，連鞋都沒換，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沒有你，我自己也走得出去。
樓層數字在減小，郎芮的心也越跳越快。
轎廂的四壁照出他的模樣，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一隻腳穿著拖鞋，另一隻腳戴著支具懸在半空，腋下駕著兩根拐，頭髮也有點亂。
長長了以後他還沒怎麼習慣收拾。
郎芮盯著面前的自己看了一會，把目光挪開了。
一樓大廳亮堂又安靜，他一路噠噠地挪到單元門跟前，伸手按了一下出門按鈕，電磁鎖輕輕一響，玻璃門應聲鬆開。
郎芮推開門，冬天的風迎面灌進來，冷得他脖子一縮，這才想起竟然忘了穿外套。
門外就是小區，小區外面是街道，他似乎都能聽見城市裡的喧囂隨著風一起傳過來，那個他快兩個月沒踏進去過的世界，全攤在眼前。
但郎芮卻站在單元門前，一步都沒挪得動。
左腳沒穿鞋，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鑽，再被冷風一吹，整條腿都是麻的，真到了街上，他這副樣子往哪站，又能去找誰。
上回有人一邊罵一邊威脅要帶他走，是他自己拼了命地喊著不走，如今再拄著拐站到人家跟前，他丟不起這人。
還有最深的一個念頭他不願細想。
要是他就這麼走了，陸高文還會來找他嗎？
撐著他一路走到這裡的那口氣，被這寒風一吹，一點一點散了個乾淨。
他站了一會，終於還是轉過身，手剛拉上玻璃門的扶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兩手空空，沒拿手機也沒拿門禁卡，這棟樓的門禁從沒錄過他的臉。
怎麼說他之前也在這住過，現在才後知後覺，住了半年，沒拿手機連個通行權限都沒有。
郎芮的視線落在門外那台對講門鈴上。
他沒對眼前的景象發表任何意見，走過來先低頭看了看郎芮那條戴著支具的左腿。
「折騰一下午了？」
郎芮一看到他微皺的眉頭，心裡就涼了一度，但還是撐起個笑臉，沒接他的話，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圍。
「看看，我收拾得怎麼樣？」
語氣聽起來隨意，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目光卻是沒過兩秒就轉回到了陸高文臉上。
然而陸高文的視線沒跟著他走，始終盯著他。
兩人沉默對視了兩秒，郎芮輕輕咽了口唾沫。
陸高文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腿抬起來我看看。」
郎芮乖乖把腿架到他腿上，陸高文仔細觀察了一陣，腳踝很明顯比上午他出門前脹了一圈，支具邊緣勒出一道淺印。
他抬頭看郎芮，語氣倒是聽不出有什麼不滿。
「出這麼一身汗，腿又腫了，就為了幹這些沒用的。」
郎芮臉上的笑僵住了。
陸高文放下他的腿站起身，順手把一個他換了地方擺的靠墊挪回自己習慣的位置。
「不用費心做這些，要是覺得我幹得不好，可以叫保潔，你腿還傷著，不用勉強。」
「我能幹好！」郎芮脫口而出。
「我以前就是幹這個的，這間屋子怎麼打掃我比他們清楚，你讓我做點什麼吧，我能做好。」
陸高文頓了一下，低頭看他。
「我知道。」
知道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但也還是那句話。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我不需要你做這些，你把自己照顧好，把腿養好，比什麼都強，別的不用你操心。」
郎芮抬著的眼慢慢垂了下去。
別的他都認了，但至少這一樣，他以為他是站得住的。
他把自己僅剩的這點本事拿出來，以為總該換回一句誇讚，哪怕就一個眼神，結果陸高文連這個都不要。
那些外面請來的保潔，花點錢就能把他會的全做了，做得或許還不如他，可那又怎麼樣？
在陸高文眼裡，這從來就不是一件輪得到他來做的事，他在這間屋子裡一文不值，連最後的用處都沒有了。
左腿這時候才感覺出脹疼，疼得他坐著都費勁。
郎芮把手擱在膝蓋上，低低地應了一聲。
「哦。」
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翻找冰箱考慮晚上做什麼菜了，剛才那點小插曲似乎在他心裡沒留下任何痕跡。
「你要是閒得慌，好好做復健比幹這個強。」他的聲音忽然遠遠地傳來。
郎芮沒理他。
一直在沙發上悶悶地躺到陸高文把飯做好，喊他也不答應，只是拄著拐一聲不吭地去把飯吃了。
這點硬氣沒撐多久，天一黑，他漸漸開始後悔，怕自己這幅臉色又惹得人不高興。
然而陸高文根本沒在意，轉頭就進了書房，門半掩著，連個頭都沒回。
往後幾日天一直陰著，直到周末，終於放晴了，太陽出奇得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得陽台上暖烘烘的。
陸高文這天倒是不鑽書房了,拿了本書躺到郎芮經常躺的那把躺椅上，慢條斯理地翻，整個人安靜閒適，看樣子要把一整個下午都耗在這片陽光里。
郎芮在一旁看了他一會，開始心猿意馬。
這麼好的天，陸高文又正好閒著，有句話他醞釀了不知道多久，才裝出一副隨口一提的樣子走過去。
「今天天氣不錯啊。」他開口。
「嗯。」陸高文翻了一頁書。
郎芮用餘光瞟了他一眼。
「要不咱倆下去轉轉吧，」他頓了頓，「你之前不是說，等你有空……」
郎芮沒說完，陸高文也沒立刻答，他慢慢抬眼，目光在窗外的日頭上眯著眼停了一會，又落回書上。
「今天有點累，」他淡淡地說，「不想動，你想去就自己去，門又沒鎖。」
郎芮站在那片陽光邊上，半晌沒出聲。
忙的時候他說沒空，現在不忙了，就坐在這兒曬太陽，又說累。
他也分不清陸高文是真累，還是壓根不想把這點空閒分給他。
「行，那我自己去。」
郎芮硬氣地轉身，拄著拐往玄關走，他偏要自己走這一趟給陸高文看看，也走給自己看看。
郎芮就這麼急頭白臉地打開門，進了電梯，連鞋都沒換，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沒有你，我自己也走得出去。
樓層數字在減小，郎芮的心也越跳越快。
轎廂的四壁照出他的模樣，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一隻腳穿著拖鞋，另一隻腳戴著支具懸在半空，腋下駕著兩根拐，頭髮也有點亂。
長長了以後他還沒怎麼習慣收拾。
郎芮盯著面前的自己看了一會，把目光挪開了。
一樓大廳亮堂又安靜，他一路噠噠地挪到單元門跟前，伸手按了一下出門按鈕，電磁鎖輕輕一響，玻璃門應聲鬆開。
郎芮推開門，冬天的風迎面灌進來，冷得他脖子一縮，這才想起竟然忘了穿外套。
門外就是小區，小區外面是街道，他似乎都能聽見城市裡的喧囂隨著風一起傳過來，那個他快兩個月沒踏進去過的世界，全攤在眼前。
但郎芮卻站在單元門前，一步都沒挪得動。
左腳沒穿鞋，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鑽，再被冷風一吹，整條腿都是麻的，真到了街上，他這副樣子往哪站，又能去找誰。
上回有人一邊罵一邊威脅要帶他走，是他自己拼了命地喊著不走，如今再拄著拐站到人家跟前，他丟不起這人。
還有最深的一個念頭他不願細想。
要是他就這麼走了，陸高文還會來找他嗎？
撐著他一路走到這裡的那口氣，被這寒風一吹，一點一點散了個乾淨。
他站了一會，終於還是轉過身，手剛拉上玻璃門的扶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兩手空空，沒拿手機也沒拿門禁卡，這棟樓的門禁從沒錄過他的臉。
怎麼說他之前也在這住過，現在才後知後覺，住了半年，沒拿手機連個通行權限都沒有。
郎芮的視線落在門外那台對講門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