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還沒廢
郎芮早上九點多醒來，身邊沒人，他以為陸高文走了，結果出了臥室一看，陸高文好好地在書房裡。
他差點懷疑他在書房待了一晚上。
但跟昨晚不同的是，書房門是開著的，郎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默默地去洗漱了。
等他吃完早餐，陸高文還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坐在電腦前，敲鍵盤的聲音很輕，偶爾停下來翻兩頁手邊的資料，專注的背影讓郎芮張不開嘴。
他又獨自轉去了客廳。
陸高文就在家裡，不用不停地盯著表等，他心裡其實是開心的，昨晚那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已經淡了，現在看著陸高文就在不遠處，他開始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哪怕各干各的，待在一個空間裡也好。
郎芮起初是這麼想的。
可真待在一個屋檐下，僅僅一個小時，他就開始坐不住了，眼睛總往書房那邊瞟。
他給自己找了個由頭，那本最近看的書總是看不進去，翻來覆去都停在頭幾頁，不如去換一本。
於是他拄著拐挪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開著的門。
「我找本書看。」
「嗯。」陸高文紋絲不動。
書架靠著牆，電腦靠近書架，郎芮慢慢挪過去，手指在書脊上一本本划過去，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裝模作樣了好半天，一旁的陸高文都沒什麼反應。
郎芮裝不下去了，隨手抽了一本，卻沒馬上離開，他停在原地，看著陸高文目不斜視的側臉，遲疑了一下，輕聲開口。
「我能在這兒看嗎？」
陸高文眼睛沒離開屏幕，又「嗯」了一聲。
郎芮舒了一口氣，這才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把書翻開，連動作都放輕了，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看了沒兩頁，旁邊的人始終安安靜靜的，他心裡那點想入非非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但他還是猶豫了片刻，最後拗不過自己，慢慢放下手裡的書，盯著陸高文的屏幕看了一會，全是些整不明白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呢？」
「工作。」
「能給我講講嗎？」
「我很忙。」
郎芮「哦」了一聲，泄氣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胳膊伸得老長，側著頭看陸高文的臉。
他就在離郎芮不到一臂遠的地方，近得連下頜收緊的線條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的注意力卻一絲一毫都沒往旁邊分。
郎芮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心裡越發不安分起來，伸長的手臂開始一點一點往陸高文那邊靠，直到兩個人的胳膊肘幾乎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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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依舊沒動，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就在郎芮以為他默許了的時候，陸高文忽然伸手去夠桌子另一頭摞著的資料，整個人都順勢偏了過去，探身翻找起來，等他重新坐正，兩人之間那點剛湊出來的距離就沒了，甚至更遠。
郎芮還趴在桌子上，身體已經僵住了，他愣了兩秒，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書房裡只剩下陸高文敲鍵盤的聲音。
郎芮慢慢收回胳膊坐直，視線落到自己手裡的書上，他木了一會，又轉頭看陸高文。
「這本書好像有點難懂，你看過嗎？」
「沒有。」
陸高文這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但他連郎芮手裡拿的是哪本都沒看。
郎芮沒說什麼，自己翻了幾頁。
「晚上吃什麼？」他又問，「冰箱裡那塊牛肉再放該壞了，要不今晚燉了吧？」
「好。」
到這裡，郎芮終於得出結論，陸高文不會說超過三個字，他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屏幕，也不接他的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絮絮叨叨說的這些，在陸高文那裡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打擾不到他，也勾不起他一點想聊的興致。
郎芮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徹底閉了嘴，他把手裡的書舉高擋住自己的臉，也擋住看向旁邊的視線。
一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書房的燈還亮著，郎芮在客廳自己做復健。
過了一會，陸高文捏著眉心走出來，拿著杯子去倒水。
郎芮聽見他「嘖」了一聲，回過頭，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衛生間，他爬起來拄著拐過去一看，陸高文的杯子放在原地，是水壺空了。
他心裡一動，丟下一隻拐，拿著水壺拄著單拐慢慢挪進廚房，接滿了水又端著往回挪。
等他好不容易燒好水給陸高文倒了一杯端過去，卻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了冰箱裡的純淨水喝。
郎芮腳步頓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走不穩而被潑出來的一點水燙紅的手。
最後他沒進去，把水又端回了客廳。
頭一回這麼清楚地覺得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陸高文一個人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他拄著拐擠進去，反倒處處多餘。
這口氣堵在胸口，他咽不下去。
次日陸高文出門後，郎芮把這間屋子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屋子裡乾淨整潔，他每天什麼都不用管，也輪不到他管。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想做點什麼，哪怕就一點，證明自己不是攤著等人養的廢物。
就算腿斷了連杯水都端不穩，至少在收拾屋子這件事上，他還沒廢。
別的本事都讓這條腿困死了，就這一樣還長在他自己身上，不靠腿，誰也拿不走。
然而，真動起來才知道難，他兩隻手讓拐占著，幹什麼都得先把拐靠在旁邊，單腳立住，一隻手撐著，另一隻手去干。
左腿懸空不敢吃勁，沒一會兒右腿就打起顫來，腰也跟著發酸，他干幾下就得坐下歇口氣，再撐著拐站起來接著弄。
儘管如此，專業的手法還是幫他省了不少瞎功夫，一個下午，客廳被他收拾得都快要反光，一身沒處使的勁終於是發泄出去了。
郎芮在沙發上坐下，滿意地環顧四周，心裡舒坦了不少，這一回他有把握。
倒也沒打算邀功，就只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陸高文回來時臉上的表情。
傍晚門一響他就繃直了脊背。
陸高文走進客廳時果然腳步頓了一下。
他差點懷疑他在書房待了一晚上。
但跟昨晚不同的是，書房門是開著的，郎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默默地去洗漱了。
等他吃完早餐，陸高文還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坐在電腦前，敲鍵盤的聲音很輕，偶爾停下來翻兩頁手邊的資料，專注的背影讓郎芮張不開嘴。
他又獨自轉去了客廳。
陸高文就在家裡，不用不停地盯著表等，他心裡其實是開心的，昨晚那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已經淡了，現在看著陸高文就在不遠處，他開始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哪怕各干各的，待在一個空間裡也好。
郎芮起初是這麼想的。
可真待在一個屋檐下，僅僅一個小時，他就開始坐不住了，眼睛總往書房那邊瞟。
他給自己找了個由頭，那本最近看的書總是看不進去，翻來覆去都停在頭幾頁，不如去換一本。
於是他拄著拐挪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開著的門。
「我找本書看。」
「嗯。」陸高文紋絲不動。
書架靠著牆，電腦靠近書架，郎芮慢慢挪過去，手指在書脊上一本本划過去，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裝模作樣了好半天，一旁的陸高文都沒什麼反應。
郎芮裝不下去了，隨手抽了一本，卻沒馬上離開，他停在原地，看著陸高文目不斜視的側臉，遲疑了一下，輕聲開口。
「我能在這兒看嗎？」
陸高文眼睛沒離開屏幕，又「嗯」了一聲。
郎芮舒了一口氣，這才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把書翻開，連動作都放輕了，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看了沒兩頁，旁邊的人始終安安靜靜的，他心裡那點想入非非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但他還是猶豫了片刻，最後拗不過自己，慢慢放下手裡的書，盯著陸高文的屏幕看了一會，全是些整不明白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呢？」
「工作。」
「能給我講講嗎？」
「我很忙。」
郎芮「哦」了一聲，泄氣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胳膊伸得老長，側著頭看陸高文的臉。
他就在離郎芮不到一臂遠的地方，近得連下頜收緊的線條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的注意力卻一絲一毫都沒往旁邊分。
郎芮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心裡越發不安分起來，伸長的手臂開始一點一點往陸高文那邊靠，直到兩個人的胳膊肘幾乎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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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依舊沒動，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就在郎芮以為他默許了的時候，陸高文忽然伸手去夠桌子另一頭摞著的資料，整個人都順勢偏了過去，探身翻找起來，等他重新坐正，兩人之間那點剛湊出來的距離就沒了，甚至更遠。
郎芮還趴在桌子上，身體已經僵住了，他愣了兩秒，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書房裡只剩下陸高文敲鍵盤的聲音。
郎芮慢慢收回胳膊坐直，視線落到自己手裡的書上，他木了一會，又轉頭看陸高文。
「這本書好像有點難懂，你看過嗎？」
「沒有。」
陸高文這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但他連郎芮手裡拿的是哪本都沒看。
郎芮沒說什麼，自己翻了幾頁。
「晚上吃什麼？」他又問，「冰箱裡那塊牛肉再放該壞了，要不今晚燉了吧？」
「好。」
到這裡，郎芮終於得出結論，陸高文不會說超過三個字，他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屏幕，也不接他的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絮絮叨叨說的這些，在陸高文那裡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打擾不到他，也勾不起他一點想聊的興致。
郎芮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徹底閉了嘴，他把手裡的書舉高擋住自己的臉，也擋住看向旁邊的視線。
一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書房的燈還亮著，郎芮在客廳自己做復健。
過了一會，陸高文捏著眉心走出來，拿著杯子去倒水。
郎芮聽見他「嘖」了一聲，回過頭，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衛生間，他爬起來拄著拐過去一看，陸高文的杯子放在原地，是水壺空了。
他心裡一動，丟下一隻拐，拿著水壺拄著單拐慢慢挪進廚房，接滿了水又端著往回挪。
等他好不容易燒好水給陸高文倒了一杯端過去，卻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了冰箱裡的純淨水喝。
郎芮腳步頓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走不穩而被潑出來的一點水燙紅的手。
最後他沒進去，把水又端回了客廳。
頭一回這麼清楚地覺得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陸高文一個人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他拄著拐擠進去，反倒處處多餘。
這口氣堵在胸口，他咽不下去。
次日陸高文出門後，郎芮把這間屋子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屋子裡乾淨整潔，他每天什麼都不用管，也輪不到他管。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想做點什麼，哪怕就一點，證明自己不是攤著等人養的廢物。
就算腿斷了連杯水都端不穩，至少在收拾屋子這件事上，他還沒廢。
別的本事都讓這條腿困死了，就這一樣還長在他自己身上，不靠腿，誰也拿不走。
然而，真動起來才知道難，他兩隻手讓拐占著，幹什麼都得先把拐靠在旁邊，單腳立住，一隻手撐著，另一隻手去干。
左腿懸空不敢吃勁，沒一會兒右腿就打起顫來，腰也跟著發酸，他干幾下就得坐下歇口氣，再撐著拐站起來接著弄。
儘管如此，專業的手法還是幫他省了不少瞎功夫，一個下午，客廳被他收拾得都快要反光，一身沒處使的勁終於是發泄出去了。
郎芮在沙發上坐下，滿意地環顧四周，心裡舒坦了不少，這一回他有把握。
倒也沒打算邀功，就只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陸高文回來時臉上的表情。
傍晚門一響他就繃直了脊背。
陸高文走進客廳時果然腳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