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知足
「我走了，」陸高文頭也沒抬地說，「按時吃飯。」
「……嗯。」
郎芮看著他直起身拉開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十分自然地就走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屋子裡靜下來。
郎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廚房，按開電飯煲，鍋里的粥冒著熱氣，看上去賣相一般。
他低著頭看了一會，又合上了，走到客廳瞥了一眼掛鍾。
陸高文說過他今天下午會早回來，現在還不到八點，離他下班還有整整一個白天。
他沒吃早餐，直接躺到了陽台的躺椅上，儘管他剛起床還不到五分鐘。
這棟樓周圍沒有遮擋，他躺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很遠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但因為窗戶關著，聽不到外面的一點聲音，世界在他眼前隔著三層中空的玻璃上演著默劇。
郎芮偏著頭看了一會，又正過臉來看頭頂的天空，陽光很足，刺得他睜不開眼，眯著眯著就睡著了，一上午就這麼迷迷糊糊地過去。
中午，他把陸高文做的粥熱了吃，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味道一般，他的胃口也一般。
下午的時間比上午過得還慢，郎芮打開電視放了個劇，聲音開得不大，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劇情一個字也沒進腦子，眼睛總往掛鍾那邊飄，時不時玩會手機，但總覺得什麼都沒意思。
他還刷到了袁晞更新的視頻，放的是首最近很火的韓文歌，一看就是在他那個舞蹈室里拍的。
袁晞穿件騷包的小夾克，脖子上一條細鏈，動作又穩又有勁，每一下都踩在拍子上，最後還衝鏡頭挑了下下巴。
視頻里的他跟平時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一點不一樣，那胯扭的，郎芮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那麼點小帥。
他點進評論區，清一色的誇讚和調戲。
「老師還收學生嗎，零基礎，七十歲，想學。」
「這個控制絕了，卡點引起極度舒適。」
「老公！！」
「私教課多少錢，我想學跳舞，主要是想讓你盯著我學。」
「褲子有連結嗎，沒有的話，人有連結嗎？」
郎芮嘴角沒繃住，他點進右邊的主頁，「圓圓圓小希」，這名字無論看幾次都想嘔。
結果倆月不見，這小子粉絲竟然漲到了四十二萬，作品整整齊齊全是跳舞，點讚最高的甚至超過一百萬。
郎芮返回去又看了一遍那個挑下巴的收尾，還是越看越好笑，順手就給點了個贊，點完才反應過來，又慌裡慌張給取消了。
這要是讓袁晞瞧見，能追著他嘚瑟半個月。
他想起上次見面時，袁晞憤怒的臉和他最後失望的眼神，手指頓了一下，又點進他的主頁，把他的視頻挨個往過看，換著衣服換著背景，每一條都精神得很。
郎芮一條條刷著袁晞的視頻，忽略了時間的流逝，握著手機正樂的時候，門鎖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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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瞬間一僵，抬眼瞥了下掛鍾，竟都六點多了，手機里的袁晞還在蹦躂，他下意識就按滅了。
等陸高文進門的時候，郎芮臉上的笑還在，眼神卻變了，剛才那點鬆快斂下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
「你回來了？」
「嗯。」
陸高文走進來，手裡提著個牛皮紙包，還冒著氣，他把那包東西遞給郎芮。
「小區外邊買的。」
郎芮接過來一看，是個香氣撲鼻的烤紅薯。
他怔住了，熱氣透過紙皮燙在掌心，這個溫度他記得。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天，在刮著冷風人煙稀少的公交站台，陸高文把熱騰騰的烤紅薯塞進他手裡，記憶里那張稚嫩的臉笑得像個天使。
郎芮抬起頭，想從此刻的陸高文臉上找出一點別的什麼。
但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臥室，路過他身邊時帶起一絲寒氣，聲音平淡，漸行漸遠。
「今天腿怎麼樣？」
「……挺好的。」
「做復健了嗎？」
郎芮噎住了，他沒做……！
「做了。」
陸高文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走出來看了他一眼，郎芮被他那目光看得呼吸一滯。
所幸陸高文沒再多問，又進了衛生間洗手。
郎芮悄悄鬆了一口氣。
陸高文洗完手就開始忙活晚飯，廚房裡響起熟悉的叮鈴哐啷聲。
上個月這個聲音還只會產出一碗難以下咽的東西，現在都能挑起做飯大梁了，雖然只能滿足飽腹的最低需求。
也就一個西紅柿雞蛋面做得還可以。
能不可以嗎，那可是他手把手教的。
郎芮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手裡捧著烤紅薯，心裡漸漸放鬆下來，又慢慢覺察出點不對。
他等了一整天，可陸高文回來之後和平時也沒什麼兩樣，照常關心他的腿，照常做晚飯。
人是早早回來了，還給他帶了烤紅薯，語氣也正常，挑不出一點毛病。
然而隨後的飯桌上，郎芮幾次試著起話頭，陸高文一邊認真吃飯一邊聽，有時候應一聲，卻都沒怎麼往下接，一頓飯吃完，話頭十有八九落了空。
飯後收拾完餐桌，陸高文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掃了眼屏幕，拿起來走到一邊去接，聲音壓得很低，郎芮一句都聽不清，電話講了十多分鐘，好不容易才掛斷。
今天碗筷多，陸高文把它們放進洗碗機，出來徑直往書房走。
「我有事，晚點你自己先睡，別等我。」
他經過客廳時腳步一秒都沒停，不等郞芮說句話，背影就消失了。
郎芮收回目光，落在茶几那個烤紅薯上。
之前怕影響吃陸高文晚飯的食慾，現在拿起來一摸，已經溫涼了，糖油凝在紙皮上。
夜色漸深，郎芮到底還是一口都沒吃。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燈光從裡面漏出來，郎芮坐在客廳里，看著那一線亮，忽然說不上來自己是怎麼了。
陸高文已經信守承諾了，他還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大概是他自己不知足。
也由不得他納悶，從這天開始，陸高文忽然就閒了，看著跟工作黃了差不多，再也不用披星戴月了。
甚至第二天一整天都守在家裡。
「……嗯。」
郎芮看著他直起身拉開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十分自然地就走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屋子裡靜下來。
郎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廚房，按開電飯煲，鍋里的粥冒著熱氣，看上去賣相一般。
他低著頭看了一會，又合上了，走到客廳瞥了一眼掛鍾。
陸高文說過他今天下午會早回來，現在還不到八點，離他下班還有整整一個白天。
他沒吃早餐，直接躺到了陽台的躺椅上，儘管他剛起床還不到五分鐘。
這棟樓周圍沒有遮擋，他躺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很遠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但因為窗戶關著，聽不到外面的一點聲音，世界在他眼前隔著三層中空的玻璃上演著默劇。
郎芮偏著頭看了一會，又正過臉來看頭頂的天空，陽光很足，刺得他睜不開眼，眯著眯著就睡著了，一上午就這麼迷迷糊糊地過去。
中午，他把陸高文做的粥熱了吃，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味道一般，他的胃口也一般。
下午的時間比上午過得還慢，郎芮打開電視放了個劇，聲音開得不大，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劇情一個字也沒進腦子，眼睛總往掛鍾那邊飄，時不時玩會手機，但總覺得什麼都沒意思。
他還刷到了袁晞更新的視頻，放的是首最近很火的韓文歌，一看就是在他那個舞蹈室里拍的。
袁晞穿件騷包的小夾克，脖子上一條細鏈，動作又穩又有勁，每一下都踩在拍子上，最後還衝鏡頭挑了下下巴。
視頻里的他跟平時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一點不一樣，那胯扭的，郎芮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那麼點小帥。
他點進評論區，清一色的誇讚和調戲。
「老師還收學生嗎，零基礎，七十歲，想學。」
「這個控制絕了，卡點引起極度舒適。」
「老公！！」
「私教課多少錢，我想學跳舞，主要是想讓你盯著我學。」
「褲子有連結嗎，沒有的話，人有連結嗎？」
郎芮嘴角沒繃住，他點進右邊的主頁，「圓圓圓小希」，這名字無論看幾次都想嘔。
結果倆月不見，這小子粉絲竟然漲到了四十二萬，作品整整齊齊全是跳舞，點讚最高的甚至超過一百萬。
郎芮返回去又看了一遍那個挑下巴的收尾，還是越看越好笑，順手就給點了個贊，點完才反應過來，又慌裡慌張給取消了。
這要是讓袁晞瞧見，能追著他嘚瑟半個月。
他想起上次見面時，袁晞憤怒的臉和他最後失望的眼神，手指頓了一下，又點進他的主頁，把他的視頻挨個往過看，換著衣服換著背景，每一條都精神得很。
郎芮一條條刷著袁晞的視頻，忽略了時間的流逝，握著手機正樂的時候，門鎖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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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高文進門的時候，郎芮臉上的笑還在，眼神卻變了，剛才那點鬆快斂下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
「你回來了？」
「嗯。」
陸高文走進來，手裡提著個牛皮紙包，還冒著氣，他把那包東西遞給郎芮。
「小區外邊買的。」
郎芮接過來一看，是個香氣撲鼻的烤紅薯。
他怔住了，熱氣透過紙皮燙在掌心，這個溫度他記得。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天，在刮著冷風人煙稀少的公交站台，陸高文把熱騰騰的烤紅薯塞進他手裡，記憶里那張稚嫩的臉笑得像個天使。
郎芮抬起頭，想從此刻的陸高文臉上找出一點別的什麼。
但陸高文已經轉身進了臥室，路過他身邊時帶起一絲寒氣，聲音平淡，漸行漸遠。
「今天腿怎麼樣？」
「……挺好的。」
「做復健了嗎？」
郎芮噎住了，他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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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走出來看了他一眼，郎芮被他那目光看得呼吸一滯。
所幸陸高文沒再多問，又進了衛生間洗手。
郎芮悄悄鬆了一口氣。
陸高文洗完手就開始忙活晚飯，廚房裡響起熟悉的叮鈴哐啷聲。
上個月這個聲音還只會產出一碗難以下咽的東西，現在都能挑起做飯大梁了，雖然只能滿足飽腹的最低需求。
也就一個西紅柿雞蛋面做得還可以。
能不可以嗎，那可是他手把手教的。
郎芮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手裡捧著烤紅薯，心裡漸漸放鬆下來，又慢慢覺察出點不對。
他等了一整天，可陸高文回來之後和平時也沒什麼兩樣，照常關心他的腿，照常做晚飯。
人是早早回來了，還給他帶了烤紅薯，語氣也正常，挑不出一點毛病。
然而隨後的飯桌上，郎芮幾次試著起話頭，陸高文一邊認真吃飯一邊聽，有時候應一聲，卻都沒怎麼往下接，一頓飯吃完，話頭十有八九落了空。
飯後收拾完餐桌，陸高文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掃了眼屏幕，拿起來走到一邊去接，聲音壓得很低，郎芮一句都聽不清，電話講了十多分鐘，好不容易才掛斷。
今天碗筷多，陸高文把它們放進洗碗機，出來徑直往書房走。
「我有事，晚點你自己先睡，別等我。」
他經過客廳時腳步一秒都沒停，不等郞芮說句話，背影就消失了。
郎芮收回目光，落在茶几那個烤紅薯上。
之前怕影響吃陸高文晚飯的食慾，現在拿起來一摸，已經溫涼了，糖油凝在紙皮上。
夜色漸深，郎芮到底還是一口都沒吃。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燈光從裡面漏出來，郎芮坐在客廳里，看著那一線亮，忽然說不上來自己是怎麼了。
陸高文已經信守承諾了，他還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大概是他自己不知足。
也由不得他納悶，從這天開始，陸高文忽然就閒了，看著跟工作黃了差不多，再也不用披星戴月了。
甚至第二天一整天都守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