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以出去了
浴室里只有一點按揉泡沫的細微聲響，郎芮安靜了很久。
他當然有問題想問，而且不止一個。
「你去哪了？」
「你晚上都在做什麼？」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你是不是不想繼續和我待在一起了？」
……
沉默半晌，郎芮遲疑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絲惶惑：「……你明天還要出門嗎？」
「嗯。」陸高文倒是回答得乾脆。
郎芮垂下眼不說話了。
「我有我的事，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著你。」
郎芮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反駁。
陸高文偏頭看了看他安靜的側臉，又補上一句。
「明天晚上沒有工作，順利的話下午我會早點回來。」
郎芮依舊沒有出聲，但是身體輕輕往下滑了一點，熱水沒到了他的肩膀。
陸高文自顧自繼續說：「以後給我打電話，第一個沒接就別打了，我之後看到了會回的。」
郎芮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揉得差不多了，陸高文放低花灑，用手擋在他額頭上，水流繞開他的臉，從頭頂淋下去，沖乾淨了殘留的泡沫。
等洗完頭髮，陸高文伸手撫過郎芮的肩背，開始幫他清洗身體。
郎芮全程都十分配合，不躲不閃，讓抬手就抬手，讓放下就放下，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對話，只有熱水流淌的輕響。
清洗完畢，陸高文又將他抱出水面，讓他先坐在浴缸邊緣的檯面上，然後拿了一條新的浴巾裹住他，耐心細緻地從頭到腳把水分一點點擦乾，然後抱著他回到臥室床上。
陸高文取來乾淨的衣物，幫郎芮一件件穿好，隨後拿來吹風機，調到溫和風檔，慢慢吹乾他的頭髮。
吹好後陸高文關掉吹風機，開口道：「我去給你煮碗面。」
郎芮一聽立馬手伸到後面，再次拽住了他。
「不要，我不想吃。」
「……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我不餓，你別走……」
陸高文低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不安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那你跟我一起，坐在餐廳等我。」
郎芮這才鬆開了手，點頭同意。
陸高文把拐杖遞給他，先行去了廚房，忙活了一陣，一轉頭，郎芮已經乖乖坐在餐桌邊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高文沒說話，轉身繼續忙活，但之後一直都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熾熱潮濕的視線。
二十分鐘後，他把西紅柿雞蛋面放在了郎芮眼前。
「吃吧。」
郎芮接過筷子，開始一口一口地認真吃麵，陸高文就在一旁看著。
「好吃嗎？」
郎芮一邊吃一邊點頭。
「你經常吃伍老闆做的飯，真的覺得我做的好吃嗎？」
郎芮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然後把嘴裡的東西嚼吧嚼吧吞下去才開口。
「……你做的比他好吃。」
陸高文有些驚訝，是真心的，他沒想到郎芮這麼抬舉他，畢竟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小兒科一般的西紅柿雞蛋面，還是跟著郎芮學的。
他笑起來：「真的？」
「嗯。」郎芮一臉認真。
後面的時間裡，兩人一個看著一個，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那碗面，郎芮連湯都喝了大半。
他喝完坐在那，看著桌上的空碗，卻沒有放下筷子。
他想把碗洗了。
在這裡住了快兩個月，飯一開始是陸高文點外賣，後來也是他做，屋子也是他收拾，自己什麼都沒幹過，白吃白住到現在，腿雖然還不利索，但就是洗個碗，他架著拐應該還做得到。
郎芮於是站起來，準備去拿桌上的碗。
「做什麼？」陸高文在一旁問。
郎芮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他：「我把碗洗了吧。」
「不用你洗。」
陸高文說著已經站起身，伸手把他的碗端走了。
「我可以洗的。」郎芮再次說。
「不用。」
陸高文語氣平淡又不容置喙，倒也聽不出有什麼別的情緒。
「你好好待著就行。」他又說。
陸高文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傳出嘩嘩的水聲。
郎芮站在餐桌旁邊，手還伸在半空，他慢慢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戴著支具的左腿，心裡浮起一點細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洗完碗，兩人又回到了床上，一個平躺著，一個面對對方側躺著。
當然，郎芮是側躺的那個。
「明天開始，你想出門可以出去了。」陸高文目不斜視地忽然開口。
郎芮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聽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得出一個字。
他沒有預想中的欣喜，反而有些茫然，甚至混雜著很深的惶恐。
被關在這間屋子裡太久，「不能出去」四個字早已刻進了他的本能，如今突如其來的許可，沒有給他帶來內心對自由的雀躍，反倒生出巨大的無措。
郎芮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視線牢牢鎖著陸高文，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真的？」
「嗯。」
郎芮快速眨了兩下眼，安靜了許久，才低聲問：「你會跟我一起嗎？」
自由擺在面前，他第一反應卻不是獨自往外走，而是害怕獨自面對外面的世界，害怕離開陸高文的視線。
「我最近忙，沒空陪你，你想出去就自己去。」
「我不想一個人出去，」郎芮垂下眼沉默片刻，又抬起來，「我能不能……等你有空的時候再出去？」
陸高文靜靜看了他幾秒。
「隨你。」說完轉過了身。
郎芮看著他側躺的背影，還沒有回過神來。
隨你是什麼意思？
是行還是不行？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他只看到陸高文說那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情緒，像是沒過腦子，這比拒絕更讓他難受。
拒絕至少說明他認真想過這件事，而沒過腦子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根本不占位置。
郎芮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再開口。
第二天早上，身邊的動靜一響，郎芮其實就醒了，但他一直等聽到陸高文離開了臥室，才把眼睛睜開。
然後又繼續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陸高文洗漱完去了廚房。
自從他學會了煮粥，只要第二天早上是他做早飯，就會提前一晚預約好電飯煲，早上起來直接可以吃了。
郎芮從床上爬起來，等他拄著拐慢慢挪到客廳時，陸高文已經換好衣服，正低頭在玄關換鞋。
他當然有問題想問，而且不止一個。
「你去哪了？」
「你晚上都在做什麼？」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你是不是不想繼續和我待在一起了？」
……
沉默半晌，郎芮遲疑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絲惶惑：「……你明天還要出門嗎？」
「嗯。」陸高文倒是回答得乾脆。
郎芮垂下眼不說話了。
「我有我的事，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著你。」
郎芮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反駁。
陸高文偏頭看了看他安靜的側臉，又補上一句。
「明天晚上沒有工作，順利的話下午我會早點回來。」
郎芮依舊沒有出聲，但是身體輕輕往下滑了一點，熱水沒到了他的肩膀。
陸高文自顧自繼續說：「以後給我打電話，第一個沒接就別打了，我之後看到了會回的。」
郎芮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揉得差不多了，陸高文放低花灑，用手擋在他額頭上，水流繞開他的臉，從頭頂淋下去，沖乾淨了殘留的泡沫。
等洗完頭髮，陸高文伸手撫過郎芮的肩背，開始幫他清洗身體。
郎芮全程都十分配合，不躲不閃，讓抬手就抬手，讓放下就放下，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對話，只有熱水流淌的輕響。
清洗完畢，陸高文又將他抱出水面，讓他先坐在浴缸邊緣的檯面上，然後拿了一條新的浴巾裹住他，耐心細緻地從頭到腳把水分一點點擦乾，然後抱著他回到臥室床上。
陸高文取來乾淨的衣物，幫郎芮一件件穿好，隨後拿來吹風機，調到溫和風檔，慢慢吹乾他的頭髮。
吹好後陸高文關掉吹風機，開口道：「我去給你煮碗面。」
郎芮一聽立馬手伸到後面，再次拽住了他。
「不要，我不想吃。」
「……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我不餓，你別走……」
陸高文低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不安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那你跟我一起，坐在餐廳等我。」
郎芮這才鬆開了手，點頭同意。
陸高文把拐杖遞給他，先行去了廚房，忙活了一陣，一轉頭，郎芮已經乖乖坐在餐桌邊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高文沒說話，轉身繼續忙活，但之後一直都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熾熱潮濕的視線。
二十分鐘後，他把西紅柿雞蛋面放在了郎芮眼前。
「吃吧。」
郎芮接過筷子，開始一口一口地認真吃麵，陸高文就在一旁看著。
「好吃嗎？」
郎芮一邊吃一邊點頭。
「你經常吃伍老闆做的飯，真的覺得我做的好吃嗎？」
郎芮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然後把嘴裡的東西嚼吧嚼吧吞下去才開口。
「……你做的比他好吃。」
陸高文有些驚訝，是真心的，他沒想到郎芮這麼抬舉他，畢竟他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小兒科一般的西紅柿雞蛋面，還是跟著郎芮學的。
他笑起來：「真的？」
「嗯。」郎芮一臉認真。
後面的時間裡，兩人一個看著一個，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那碗面，郎芮連湯都喝了大半。
他喝完坐在那，看著桌上的空碗，卻沒有放下筷子。
他想把碗洗了。
在這裡住了快兩個月，飯一開始是陸高文點外賣，後來也是他做，屋子也是他收拾，自己什麼都沒幹過，白吃白住到現在，腿雖然還不利索，但就是洗個碗，他架著拐應該還做得到。
郎芮於是站起來，準備去拿桌上的碗。
「做什麼？」陸高文在一旁問。
郎芮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他：「我把碗洗了吧。」
「不用你洗。」
陸高文說著已經站起身，伸手把他的碗端走了。
「我可以洗的。」郎芮再次說。
「不用。」
陸高文語氣平淡又不容置喙，倒也聽不出有什麼別的情緒。
「你好好待著就行。」他又說。
陸高文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傳出嘩嘩的水聲。
郎芮站在餐桌旁邊，手還伸在半空，他慢慢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戴著支具的左腿，心裡浮起一點細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洗完碗，兩人又回到了床上，一個平躺著，一個面對對方側躺著。
當然，郎芮是側躺的那個。
「明天開始，你想出門可以出去了。」陸高文目不斜視地忽然開口。
郎芮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聽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得出一個字。
他沒有預想中的欣喜，反而有些茫然，甚至混雜著很深的惶恐。
被關在這間屋子裡太久，「不能出去」四個字早已刻進了他的本能，如今突如其來的許可，沒有給他帶來內心對自由的雀躍，反倒生出巨大的無措。
郎芮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視線牢牢鎖著陸高文，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真的？」
「嗯。」
郎芮快速眨了兩下眼，安靜了許久，才低聲問：「你會跟我一起嗎？」
自由擺在面前，他第一反應卻不是獨自往外走，而是害怕獨自面對外面的世界，害怕離開陸高文的視線。
「我最近忙，沒空陪你，你想出去就自己去。」
「我不想一個人出去，」郎芮垂下眼沉默片刻，又抬起來，「我能不能……等你有空的時候再出去？」
陸高文靜靜看了他幾秒。
「隨你。」說完轉過了身。
郎芮看著他側躺的背影，還沒有回過神來。
隨你是什麼意思？
是行還是不行？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他只看到陸高文說那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情緒，像是沒過腦子，這比拒絕更讓他難受。
拒絕至少說明他認真想過這件事，而沒過腦子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根本不占位置。
郎芮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再開口。
第二天早上，身邊的動靜一響，郎芮其實就醒了，但他一直等聽到陸高文離開了臥室，才把眼睛睜開。
然後又繼續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陸高文洗漱完去了廚房。
自從他學會了煮粥，只要第二天早上是他做早飯，就會提前一晚預約好電飯煲，早上起來直接可以吃了。
郎芮從床上爬起來，等他拄著拐慢慢挪到客廳時，陸高文已經換好衣服，正低頭在玄關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