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不開心
溫迎扯了張紙巾遞上去，長睫輕顫，唇角微抿輕聲問：「是他回來了？」
「嗯。」馬瀅用紙巾的一角輕輕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語氣染上嗚咽，「他回來了，站在我家樓下，說要兌現當初的諾言。」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已經由當年那個文質彬彬的少年，變成了成熟穩重的精英，還是那樣的俊美，像摻著毒品的蜜糖，讓人控制不住自己再度上癮。他說他在美國功成名就，賺了好多的錢，未來能給我最好的生活。
「初嘗秘果的戀人，帶著滿身財富，說邀請你一同共享美好的未來，應該沒幾個人能夠拒絕。但是太晚了，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我累了，我的勇氣早已被時間消磨得一乾二淨，我拒絕了他。我只想就這麼兩人一狗生活到老，他的出現叨擾了我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決定搬家，很懦弱吧，但是逃避是我能想出來最好的解決辦法。
「自那以後我們又如同兩條平行線，過著各自的生活。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休息日，我吃著早餐，男朋友被一個電話叫走了，說要緊急加班，我在門口同他擁抱，目送他離開，回到家裡按著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擼狗看劇，也是一通電話，擾亂了我的休息節奏，打亂了我的人生走向。
「我的男朋友在一場關於煙花廠爆炸的新聞報導中，一聲爆炸奪走了他的生命。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撐著傘發了瘋一樣跑在雨里，突然『砰』的一聲，我轉身一看，我的小狗，那隻上一秒還蜷縮在我懷裡被我逗著的小狗，正孤零零地躺在車前，只剩下血淋淋的一片。我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是雨還是淚，腦子一片空白，我拖著身體來到醫院，口袋的電話又響了，說外婆在家裡暈倒，被120送到了醫院。
「我腳步匆匆輾轉在醫院裡，去太平間認屍體，去ICU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外婆，心裡還得不斷地想怎麼才能湊足醫藥費來治療外婆的病，我好累，真的好累，什麼都沒有了，這時他來了。」
溫迎想過很多答案，這是最殘忍的那個，聽的人心頭都止不住細細抽疼著，更何況是當中經歷著的人呢？
強壓下心頭的澀意，緩緩開口：「所以，你……」
「是的。」故事開始了，現在無疑是已經推向高潮，往下便是結束，馬瀅眸光黯淡，深深呼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幾分，「他說只要我答應同他結婚，就可以支付外婆所有的治療費用。」
「我答應了，後面我就住進他的房子裡，那是一間我幻想都不能幻想出來的房子。當著無數人羨慕的費太太，過著他們口中衣食無憂的生活。他是一個很好的丈夫，好到我一點問題都挑不出來，他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回家，金錢與關心從來都不少，這世界上還能有多少段婚姻能像我這般幸福。」
「那你腿上的淤青？」強顏歡笑的背後是苦楚，溫迎不信這浮於表面的幸福。
「我變了，那個體貼的少年也變了，變得暴戾情緒不穩定，他在床上常常會控制不住自己力氣，發泄在我的身上，但發泄完畢後，他又會變回那個穿著白襯衣的少年跪在我的身邊，輕聲細語地哄著我。」
女人攥緊手裡的紙巾，指節泛白，用力又驀然鬆開，苦笑一聲：「其實仔細想來我也挺矯情的，我只需要承受一下他的宣洩，就能換來衣食無憂的生活，比起好多人拼盡全力只為活著，已經很輕鬆很輕鬆了。」
想當費太太的人真的很多，光是結婚這兩年，她遇到的都已經數不清了，應該知足的，沒本事樣貌也一般，在這麼多優秀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估計都是老天眷顧了。
「汪…汪……嗷汪！」
「小胖狗。」一隻柯基邁著小短腿緩緩走來，溫迎掀眸掃過她面上的遲疑，扭頭笑著將它抱在了腿上，「怎麼吃這麼胖了，肚皮都吃得撐起來了，主編要不要抱抱？可好摸了。」
馬瀅怔了怔，視線黏在它的身上，腦海不受控制閃現出曾經的一幕幕。
「嗯。」伸手接過，看著它水汪汪的眼睛，摸著柔軟的毛，如果那日……沒有如果。
「這隻小柯基最喜歡同人玩了，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裡，然後還喜歡吃蔬菜，是一隻菜狗。每次它扛哧扛哧猛猛吃著蔬菜的時候，別的狗都會投來不解的目光，肉多好吃啊，竟然還有狗會在蔬菜和肉中二選一中選擇了蔬菜，人不理解狗也不能理解，甚至還會覺得它好可憐竟然體會不到肉的美味。」
「但是小柯基說啊，它就是喜歡吃蔬菜，管別人怎麼看呢，自己開心就好。」溫迎笑著拿了個白菜葉逗了逗它，果然小狗尾巴搖啊搖，興奮地咬住了女人手裡的白菜葉，「多開心啊，別人怎麼想又有什麼關係呢。世人都說你過得很好，但深陷其中的你，你呢？過得真的開心嗎？」
小狗開心地吃著蔬菜，眼睛亮亮的樣子不知為何看得讓人眼眶濕濕的，她說：「我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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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恐怕是我一生當中最富有的日子，世人眼光里最幸福的日子，可每晚被他強制性壓在床上時，我眼角的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我自己，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話里的哽咽惹得腿上的小狗都嗚咽了起來，馬瀅揉了揉它的耳朵，垂眸深深呼了口氣：「上個月，外婆因病去世了。得知消息的那刻，悲傷席捲著全身，竟然還摻著幾分解脫，我覺得箍在我脖子上的那條無形的繩子鬆了幾分。在籠子裡待久了的鳥是最嚮往自由的，我出來了，以NF主編的身份重新接觸這個世界。」
「溫迎，這件事情我覺得我需要同你道個歉，主編這個位置我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的，這樣的不良競爭對你這種能力者來說是絕對不公平的，對不起。」
「走後門是不公平，但是我更討厭走完後門沒有能力，只顧躺平的那種人，很顯然你不是。更何況不是你，這個職位也不一定就是我的，我很開心如今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當上了這個主編。」
「嗯。」馬瀅用紙巾的一角輕輕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語氣染上嗚咽，「他回來了，站在我家樓下，說要兌現當初的諾言。」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已經由當年那個文質彬彬的少年，變成了成熟穩重的精英，還是那樣的俊美，像摻著毒品的蜜糖，讓人控制不住自己再度上癮。他說他在美國功成名就，賺了好多的錢，未來能給我最好的生活。
「初嘗秘果的戀人，帶著滿身財富，說邀請你一同共享美好的未來，應該沒幾個人能夠拒絕。但是太晚了，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我累了，我的勇氣早已被時間消磨得一乾二淨，我拒絕了他。我只想就這麼兩人一狗生活到老，他的出現叨擾了我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決定搬家，很懦弱吧，但是逃避是我能想出來最好的解決辦法。
「自那以後我們又如同兩條平行線，過著各自的生活。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休息日，我吃著早餐，男朋友被一個電話叫走了，說要緊急加班，我在門口同他擁抱，目送他離開，回到家裡按著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擼狗看劇，也是一通電話，擾亂了我的休息節奏，打亂了我的人生走向。
「我的男朋友在一場關於煙花廠爆炸的新聞報導中，一聲爆炸奪走了他的生命。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撐著傘發了瘋一樣跑在雨里，突然『砰』的一聲，我轉身一看，我的小狗，那隻上一秒還蜷縮在我懷裡被我逗著的小狗，正孤零零地躺在車前，只剩下血淋淋的一片。我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是雨還是淚，腦子一片空白，我拖著身體來到醫院，口袋的電話又響了，說外婆在家裡暈倒，被120送到了醫院。
「我腳步匆匆輾轉在醫院裡，去太平間認屍體，去ICU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外婆，心裡還得不斷地想怎麼才能湊足醫藥費來治療外婆的病，我好累，真的好累，什麼都沒有了，這時他來了。」
溫迎想過很多答案，這是最殘忍的那個，聽的人心頭都止不住細細抽疼著，更何況是當中經歷著的人呢？
強壓下心頭的澀意，緩緩開口：「所以，你……」
「是的。」故事開始了，現在無疑是已經推向高潮，往下便是結束，馬瀅眸光黯淡，深深呼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幾分，「他說只要我答應同他結婚，就可以支付外婆所有的治療費用。」
「我答應了，後面我就住進他的房子裡，那是一間我幻想都不能幻想出來的房子。當著無數人羨慕的費太太，過著他們口中衣食無憂的生活。他是一個很好的丈夫，好到我一點問題都挑不出來，他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回家，金錢與關心從來都不少，這世界上還能有多少段婚姻能像我這般幸福。」
「那你腿上的淤青？」強顏歡笑的背後是苦楚，溫迎不信這浮於表面的幸福。
「我變了，那個體貼的少年也變了，變得暴戾情緒不穩定，他在床上常常會控制不住自己力氣，發泄在我的身上，但發泄完畢後，他又會變回那個穿著白襯衣的少年跪在我的身邊，輕聲細語地哄著我。」
女人攥緊手裡的紙巾，指節泛白，用力又驀然鬆開，苦笑一聲：「其實仔細想來我也挺矯情的，我只需要承受一下他的宣洩，就能換來衣食無憂的生活，比起好多人拼盡全力只為活著，已經很輕鬆很輕鬆了。」
想當費太太的人真的很多，光是結婚這兩年，她遇到的都已經數不清了，應該知足的，沒本事樣貌也一般，在這麼多優秀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估計都是老天眷顧了。
「汪…汪……嗷汪！」
「小胖狗。」一隻柯基邁著小短腿緩緩走來，溫迎掀眸掃過她面上的遲疑，扭頭笑著將它抱在了腿上，「怎麼吃這麼胖了，肚皮都吃得撐起來了，主編要不要抱抱？可好摸了。」
馬瀅怔了怔，視線黏在它的身上，腦海不受控制閃現出曾經的一幕幕。
「嗯。」伸手接過，看著它水汪汪的眼睛，摸著柔軟的毛，如果那日……沒有如果。
「這隻小柯基最喜歡同人玩了，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裡，然後還喜歡吃蔬菜，是一隻菜狗。每次它扛哧扛哧猛猛吃著蔬菜的時候，別的狗都會投來不解的目光，肉多好吃啊，竟然還有狗會在蔬菜和肉中二選一中選擇了蔬菜，人不理解狗也不能理解，甚至還會覺得它好可憐竟然體會不到肉的美味。」
「但是小柯基說啊，它就是喜歡吃蔬菜，管別人怎麼看呢，自己開心就好。」溫迎笑著拿了個白菜葉逗了逗它，果然小狗尾巴搖啊搖，興奮地咬住了女人手裡的白菜葉，「多開心啊，別人怎麼想又有什麼關係呢。世人都說你過得很好，但深陷其中的你，你呢？過得真的開心嗎？」
小狗開心地吃著蔬菜，眼睛亮亮的樣子不知為何看得讓人眼眶濕濕的，她說：「我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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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的哽咽惹得腿上的小狗都嗚咽了起來，馬瀅揉了揉它的耳朵，垂眸深深呼了口氣：「上個月，外婆因病去世了。得知消息的那刻，悲傷席捲著全身，竟然還摻著幾分解脫，我覺得箍在我脖子上的那條無形的繩子鬆了幾分。在籠子裡待久了的鳥是最嚮往自由的，我出來了，以NF主編的身份重新接觸這個世界。」
「溫迎，這件事情我覺得我需要同你道個歉，主編這個位置我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的，這樣的不良競爭對你這種能力者來說是絕對不公平的，對不起。」
「走後門是不公平，但是我更討厭走完後門沒有能力，只顧躺平的那種人，很顯然你不是。更何況不是你，這個職位也不一定就是我的，我很開心如今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當上了這個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