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二個選項
故事後續的發展，溫迎也清楚了：「所以剛擁有自由的那隻小鳥，老天又同她開了一個玩笑，讓她懷孕，那翱翔在藍天的雙翼再次被折斷，你不想留下這個孩子？」
馬瀅搖了搖頭：「我的想法好像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是由你的卵細胞形成受精卵，由你的子宮孕育胚胎，從你的身體分娩孩子，他只提供一個精子才是最沒有資格發表意見的那個。」
一個女性若是連最基本生育權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一定是這個國家還不夠發達。
「這次他用這個孩子將你再次死死捆回了籠子裡，往後這個孩子就是箍在你脖子上的那根有形的繩子。再往後，人嘗到了甜頭，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主編，你可曾想過？」
「我——」
「你想過，絕對想過，但是你不敢想！」溫迎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眼神堅定，緩緩搖了搖頭。
「這絕對不是你想要的生活，網購的鞋子小了，我們都會不嫌麻煩地去退貨換一雙大的，因為我們知道忍忍硬撐走路，最後磨得是自己的腳。丈夫——一個可能陪伴自己餘生的人，不合適了，為什麼還要強迫自己去接受，去強忍。當然你除非還有幾分僥倖。
「你在想，萬一他像每次暴戾過後哄著我那樣會改呢？萬一生完這個孩子他會像從前那樣鬆開我的雙翼，從籠子裡將我放出來呢？萬一他還能變回曾經那個少年呢？……
「這世上有萬一嗎？有——你自己就是那個萬一。
「指望一個吸菸的人能強忍住菸癮時時遵守『室內不許吸菸』的規定；指望一個酗酒的人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到地上；指望一個家暴的人將揮向他人的拳頭轉向自己。可能嗎？可能，但是機率接近為零。」
「主編，你真的很累，苦痛在你心裡無限放大的同時，你可曾想過你同樣很厲害啊，你無數次拯救自己於水火中，沒幾個人能做到的，只有你而已。」
「…………」馬瀅猛地僵住，唇角微張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眼神呆滯怔怔地望著對方。
「主編，你瞧。」溫迎唇角漾笑，伸手指了指她身後窗邊的那隻金毛，馬瀅扭頭望去，金毛趴在窗邊玩著玩具，見有人在看自己，於是叼起玩具，朝人跑去。
「真棒。」溫迎摸了摸小狗金色的毛髮，小狗咧嘴笑得燦爛，「金毛是一種極其親人的犬類，如果你在籠子裡放滿狗糧，堆滿玩具，然後告訴它以後只能在籠子裡，不能出來玩耍，哪怕是這麼溫順的犬類也會開始發怒，拆家，慢慢地會走向抑鬱。這樣的行為，其實也是小狗在自救的一種方式，萬一哪天有個人看到了它的不開心，打開籠子，它又能重新在那片陽光下奔跑了。」
「試一次…再試一次……第二個選項。」
第二個選項，她一生都在尋找的第二個選項，女人垂著頭依舊不發一語，握著刀叉的指節泛白，如今她甚至都不敢直視那根伸來的浮木，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包括對想要生活的憧憬。
溫迎握住她微顫的那隻手：「主編，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馬瀅，是馬主編，從來都不是誰的太太。」
霎那間，女人抬眸，眼眶的淚模糊了視線，那股酸水從心頭湧上喉間，她說：「我是馬瀅。」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扎破屋內的寂靜。
是他。
「餵……」馬瀅將酸澀吸了回去，調整呼吸，讓自己聽上去正常些。
「小瀅。」那邊頓了幾秒，緩緩出聲，「我現在來接你，我們一起回家。」
「我——」明明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馬瀅下意識想爭取剩下留給自己為數不多的時間。
那邊直接打斷，笑聲透過網線鼓動著耳膜，他溫柔了幾分：「我還有十分鐘到，你在上面坐著等就行，孕婦不能太累，我去找你。」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好。」
掛斷的電話連同還未脫口的話一同被她放了回去，勉強牽起唇角，萬千情緒獨留一抹苦笑浮在面上。
她說：「我要回去了。」
溫迎下意識五指併攏，抓住她的手，如同拖住那隻被拽回籠中的鳥。
無果，馬瀅還是先一步抽回了手：「溫迎謝謝你，熱可可，草莓蛋糕，還有開心果巴斯克真的很好吃，小貓小狗也都好可愛，我會記住今天發生的每一幕。」
「我送你！」溫迎急忙起身，追上她離開的背影。
「哎呀，這麼快就走嗎？」
小謝看著離開的二人，迎了上去：「我還想請你們吃晚飯呢。」
馬瀅頓住腳步，正欲開口推脫她的邀請。
「小謝，這位是？」溫迎先一步將人拉住，將目光瞧向她身旁的男人，卯不對榫問道。
「對誒，這事兒我還沒有跟溫記者說過呢。」小謝一把將男人扯到跟前，沖他揚了揚下巴，「來，這位就是我常跟你聊起的溫記者，這位是溫記者的朋友，你親自介紹一下自己吧。」
男人畢恭畢敬地站直身體，朝二人鞠了個躬，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抖：「溫記者，和溫記者的朋友，我叫秦明朗，剛大學畢業，叫我小秦就好，職業是獸醫，是小謝姐姐的男朋友。」
「好了，你下去吧，這兒沒什麼你的事兒了。」小謝將男朋友打發走。
溫迎看著男人遠處的背影，和身旁女人面上的驚訝，若有所思眯起了眼，下一秒將小謝拉到了身邊：「什麼時候的事兒？」
「哎呀，剛開始不久，本來想著穩定點再同你說的。」小謝笑著扯住了她的胳膊。
「剛大學畢業誒，你下手這麼快的嗎？」只有三個女人在場，圍成一圈，溫迎問得也無比直白。
「就是剛畢業才好拿捏，你看他直愣愣的樣子，剛才緊張得都快給你倆跪下了，那是因為我常常在他耳朵跟前，講之前你幫我對付楊南那個家暴男的時候，有多麼多麼的厲害，然後他對你就自然生出了一種畏懼感。」
小謝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溫迎嗔了她一眼，不滿道：「我很溫柔的好嗎？幹嘛把我說得這麼凶。」
「這樣才足夠威懾力嘛，讓他知道要敢為非作歹不規矩的話，那我可是大把的手段，我上頭真的有人，很厲害的人。」小謝纏著溫迎胳膊，笑語盈盈地看向她。
「你自己才是最厲害的那個人。」溫迎意有所指地說了句，語氣重了幾分，餘光掃過一旁女人遲疑的神情，話鋒一轉，「要是小秦還有什麼同學之類的話，記得call我啊，我也試試年輕的是不是很與眾不同。」
「溫記者吩咐道，我一會就去翻遍他的通訊錄，給你找最好的。」
「姐姐～姐姐～」
遠方傳來小秦的呼喚，小謝充耳不聞，神神秘秘將兩個女人的距離又湊近了幾分，輕聲說：「年輕的真的很好，好忽悠純情，還身體倍兒棒，姐妹們一定要試試啊。」
「來了來了。」
「幹嘛這麼著急，叫魂呢？」
「我好不容易排隊為你買的開心果抹茶牛乳要化了，姐姐快點來喝。」
「知道了，知道你很辛苦排隊買的了，我這就大口大口地喝。」
……
身後的對話一句不差傳到耳畔，馬瀅仍在反應剛才看到的一切，石頭砸進心裡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一個曾經在婚姻里經歷著這麼多苦難的人，如今竟然還有勇氣奔赴新的一段感情。
「小謝她好幸福，真為她感到高興。」溫迎感嘆出聲，抬眸看她，「主編，你也會為她的勇敢備受鼓舞吧？」
「我………」
「小瀅。」
馬瀅搖了搖頭：「我的想法好像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是由你的卵細胞形成受精卵，由你的子宮孕育胚胎，從你的身體分娩孩子，他只提供一個精子才是最沒有資格發表意見的那個。」
一個女性若是連最基本生育權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一定是這個國家還不夠發達。
「這次他用這個孩子將你再次死死捆回了籠子裡，往後這個孩子就是箍在你脖子上的那根有形的繩子。再往後，人嘗到了甜頭，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主編，你可曾想過？」
「我——」
「你想過，絕對想過，但是你不敢想！」溫迎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眼神堅定，緩緩搖了搖頭。
「這絕對不是你想要的生活，網購的鞋子小了，我們都會不嫌麻煩地去退貨換一雙大的，因為我們知道忍忍硬撐走路，最後磨得是自己的腳。丈夫——一個可能陪伴自己餘生的人，不合適了，為什麼還要強迫自己去接受，去強忍。當然你除非還有幾分僥倖。
「你在想，萬一他像每次暴戾過後哄著我那樣會改呢？萬一生完這個孩子他會像從前那樣鬆開我的雙翼，從籠子裡將我放出來呢？萬一他還能變回曾經那個少年呢？……
「這世上有萬一嗎？有——你自己就是那個萬一。
「指望一個吸菸的人能強忍住菸癮時時遵守『室內不許吸菸』的規定；指望一個酗酒的人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到地上；指望一個家暴的人將揮向他人的拳頭轉向自己。可能嗎？可能，但是機率接近為零。」
「主編，你真的很累，苦痛在你心裡無限放大的同時，你可曾想過你同樣很厲害啊，你無數次拯救自己於水火中，沒幾個人能做到的，只有你而已。」
「…………」馬瀅猛地僵住，唇角微張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眼神呆滯怔怔地望著對方。
「主編，你瞧。」溫迎唇角漾笑，伸手指了指她身後窗邊的那隻金毛，馬瀅扭頭望去，金毛趴在窗邊玩著玩具，見有人在看自己，於是叼起玩具，朝人跑去。
「真棒。」溫迎摸了摸小狗金色的毛髮，小狗咧嘴笑得燦爛，「金毛是一種極其親人的犬類，如果你在籠子裡放滿狗糧，堆滿玩具，然後告訴它以後只能在籠子裡，不能出來玩耍，哪怕是這麼溫順的犬類也會開始發怒，拆家，慢慢地會走向抑鬱。這樣的行為，其實也是小狗在自救的一種方式，萬一哪天有個人看到了它的不開心，打開籠子，它又能重新在那片陽光下奔跑了。」
「試一次…再試一次……第二個選項。」
第二個選項，她一生都在尋找的第二個選項，女人垂著頭依舊不發一語，握著刀叉的指節泛白，如今她甚至都不敢直視那根伸來的浮木，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包括對想要生活的憧憬。
溫迎握住她微顫的那隻手：「主編，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馬瀅，是馬主編，從來都不是誰的太太。」
霎那間，女人抬眸，眼眶的淚模糊了視線，那股酸水從心頭湧上喉間，她說：「我是馬瀅。」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扎破屋內的寂靜。
是他。
「餵……」馬瀅將酸澀吸了回去，調整呼吸，讓自己聽上去正常些。
「小瀅。」那邊頓了幾秒，緩緩出聲，「我現在來接你，我們一起回家。」
「我——」明明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馬瀅下意識想爭取剩下留給自己為數不多的時間。
那邊直接打斷，笑聲透過網線鼓動著耳膜，他溫柔了幾分：「我還有十分鐘到，你在上面坐著等就行，孕婦不能太累，我去找你。」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好。」
掛斷的電話連同還未脫口的話一同被她放了回去，勉強牽起唇角，萬千情緒獨留一抹苦笑浮在面上。
她說：「我要回去了。」
溫迎下意識五指併攏，抓住她的手，如同拖住那隻被拽回籠中的鳥。
無果，馬瀅還是先一步抽回了手：「溫迎謝謝你，熱可可，草莓蛋糕，還有開心果巴斯克真的很好吃，小貓小狗也都好可愛，我會記住今天發生的每一幕。」
「我送你！」溫迎急忙起身，追上她離開的背影。
「哎呀，這麼快就走嗎？」
小謝看著離開的二人，迎了上去：「我還想請你們吃晚飯呢。」
馬瀅頓住腳步，正欲開口推脫她的邀請。
「小謝，這位是？」溫迎先一步將人拉住，將目光瞧向她身旁的男人，卯不對榫問道。
「對誒，這事兒我還沒有跟溫記者說過呢。」小謝一把將男人扯到跟前，沖他揚了揚下巴，「來，這位就是我常跟你聊起的溫記者，這位是溫記者的朋友，你親自介紹一下自己吧。」
男人畢恭畢敬地站直身體，朝二人鞠了個躬，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抖：「溫記者，和溫記者的朋友，我叫秦明朗，剛大學畢業，叫我小秦就好，職業是獸醫，是小謝姐姐的男朋友。」
「好了，你下去吧，這兒沒什麼你的事兒了。」小謝將男朋友打發走。
溫迎看著男人遠處的背影，和身旁女人面上的驚訝，若有所思眯起了眼，下一秒將小謝拉到了身邊：「什麼時候的事兒？」
「哎呀，剛開始不久，本來想著穩定點再同你說的。」小謝笑著扯住了她的胳膊。
「剛大學畢業誒，你下手這麼快的嗎？」只有三個女人在場，圍成一圈，溫迎問得也無比直白。
「就是剛畢業才好拿捏，你看他直愣愣的樣子，剛才緊張得都快給你倆跪下了，那是因為我常常在他耳朵跟前，講之前你幫我對付楊南那個家暴男的時候，有多麼多麼的厲害，然後他對你就自然生出了一種畏懼感。」
小謝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溫迎嗔了她一眼，不滿道：「我很溫柔的好嗎？幹嘛把我說得這麼凶。」
「這樣才足夠威懾力嘛，讓他知道要敢為非作歹不規矩的話，那我可是大把的手段，我上頭真的有人，很厲害的人。」小謝纏著溫迎胳膊，笑語盈盈地看向她。
「你自己才是最厲害的那個人。」溫迎意有所指地說了句，語氣重了幾分，餘光掃過一旁女人遲疑的神情，話鋒一轉，「要是小秦還有什麼同學之類的話，記得call我啊，我也試試年輕的是不是很與眾不同。」
「溫記者吩咐道，我一會就去翻遍他的通訊錄，給你找最好的。」
「姐姐～姐姐～」
遠方傳來小秦的呼喚，小謝充耳不聞，神神秘秘將兩個女人的距離又湊近了幾分，輕聲說：「年輕的真的很好，好忽悠純情，還身體倍兒棒，姐妹們一定要試試啊。」
「來了來了。」
「幹嘛這麼著急，叫魂呢？」
「我好不容易排隊為你買的開心果抹茶牛乳要化了，姐姐快點來喝。」
「知道了，知道你很辛苦排隊買的了，我這就大口大口地喝。」
……
身後的對話一句不差傳到耳畔，馬瀅仍在反應剛才看到的一切，石頭砸進心裡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一個曾經在婚姻里經歷著這麼多苦難的人，如今竟然還有勇氣奔赴新的一段感情。
「小謝她好幸福，真為她感到高興。」溫迎感嘆出聲，抬眸看她，「主編，你也會為她的勇敢備受鼓舞吧？」
「我………」
「小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