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ABO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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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登基那日,天光晴好。

  太和殿的丹陛被洗刷得一塵不染,灑掃宮人跪在道旁,朝臣們按品階列於兩側,丹陛之上那個身著明黃龍袍的少年端坐於龍椅,脊背挺直,目光沉靜。

  他的眉眼與藍漪雪有三分相似,卻沒有她那種冷冽的鋒芒,多了幾分溫潤與慈悲。

  鍾辰站在群臣之首,展開聖旨,一字一句地宣讀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詔書——與蒼瀾國簽訂和平協議,兩國止戈,互通商貿,邊境百姓免於戰火。

  藍漪雪站在側殿的廊下,遠遠望著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少年。他做得很好。詔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寫得清晰有力,面對滿朝文武沒有半分怯場。

  她忽然想起弟弟小時候躲在她身後背不出書漲紅了臉的舊事,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彎著。

  禮畢,藍漪雪無聲地轉身,走出側殿。宮門外,一個青衣身影正靠在石獅旁等她。快雪劍懸在腰間,長發被晨風吹起幾縷。

  「走吧。」龍幽說。

  「去哪兒?」

  「重華山。有些事要交代一下。」

  重華山的清晨與她們離開時一般無二。

  松濤如舊,晨鐘嗡鳴,後山的竹林在風中颯颯作響,仿佛那場大火和那些血債從未發生過。

  龍幽一回到門派便開始處理積壓的事務,左影和右影被叫進主殿時,藍漪雪正在偏廳里喝茶翻了翻龍幽書案上的閒書。

  隔著一道牆,她聽見左影的哀嚎直衝雲霄——「主人!你不在了我們怎麼辦啊——」

  「我只是帶漪雪去遊歷江湖,不是死了。」龍幽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然。

  藍漪雪端著茶盞,差點笑出聲。

  右影的聲音倒很平靜,只是問了一句:「要去多久。」

  「不確定。」

  「那門中事務——」

  「你和左影全權代管。處理不了的找西風會傳信,我在哪裡都能收到。我會定期回來。」

  左影還在哀嚎,被右影拖走了。

  藍漪雪放下茶盞,趁龍幽還在殿中處理最後幾份文書,信步走進了她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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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幽的房間和她想像的一模一樣——簡樸、清冷、整潔得近乎寡淡。

  一床一桌一櫃,案上擱著一方硯台。沒有多餘的陳設,沒有任何顯示主人身份的奢華之物。

  唯獨在床頭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放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錦盒的樣式很精緻,描金的雲紋,朱紅的漆底。藍漪雪一眼就認出了這種制式——是宮裡的東西。為什麼龍幽的房裡會有宮裡的錦盒?她走過去,拿起錦盒,猶豫了一瞬,還是打開了盒蓋。

  畫卷安靜地躺在盒中。軸是象牙白的玉,紙是上好的澄心堂。

  她將畫卷展開。青衣仗劍,立於山巔,側臉冷淡,唇角天生帶著一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弧度。落筆在左下角,是她自己的字跡。

  筆法已趨嫻熟,但仍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稚氣——那是她十六歲那年畫的。

  這幅畫在她去重華山之前便很久沒見到了。她畫的龍幽實在太多,滿書房都是,少了一幅她從未在意過,只當是夾在哪堆舊紙里了。可它不在舊紙堆里,它在龍幽的床頭。

  藍漪雪捧著那幅畫,指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龍幽站在門口,青衣上還沾著主殿的松煙味。她的目光落在藍漪雪手中的畫卷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進來。藍漪雪抬起眼,與她對視。

  「這幅畫,怎麼在你這裡?」

  龍幽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藍漪雪面前,低頭看著那幅畫,看著畫上那個她,被一個十六歲的公主一筆一筆地描摹在澄心堂紙上。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很淡。「離開重華山之前,右影傳回消息,說有個神秘人要和我做交易。交易內容除了重華山的內奸和我師尊的下落之外,還附贈了不少東西。」

  藍漪雪的目光動了動。「附贈了——這幅畫。」

  龍幽點頭。「他說可以給我一位頂級坤澤。還說這位坤澤愛慕於我。」她頓了頓,目光從畫卷上移開,落在藍漪雪的眼睛上,「所以附贈了這幅畫。」

  藍漪雪握著畫卷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已經沒有力氣為父皇感到憤怒了。那個人在算計她、利用她、把她當成籌碼還不夠——還把她當成一件附贈的禮物,送給一個他從未謀面的江湖人。

  然後她捕捉到了另一件事。「所以無極門那晚,我身份暴露告訴你我的坤澤身份時——你就知道了。你知道那個『愛慕你的頂級坤澤』就是我。」

  龍幽沉默了一息。「嗯。」

  藍漪雪整個人都不好了。無極門那晚,她後頸流血,信香失控,把刀抵在自己腺體上,對龍幽說「我討厭你,想要超越你。」

  她那時候狼狽不堪,滿口倔強,以為自己用最兇狠的面具把所有的仰慕和心動都藏得好好的。可龍幽早就知道了。

  龍幽看著她嘴硬,看著她傲嬌,看著她用「討厭」來偽裝那麼多年深藏在心底的仰慕。而這個人什麼都沒說。就這麼看著。

  藍漪雪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更深的紅色。她把畫卷往龍幽懷裡一塞,轉過身去,聲音悶悶的。

  「所以你知道我一開始就在勾引你不?劍仙大人!」

  龍幽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耳尖上那抹怎麼也褪不掉的緋紅。

  「一開始我便拒絕了這筆交易。」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可後來,因為這幅畫的主人,我答應了。」

  藍漪雪僵在原地。

  她轉過身。龍幽站在她面前,捧著那幅十六歲的她畫下的畫,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里映著窗外漏進來的晨光,映著自己,也映著她。

  這雙眼睛從來沒有對別人露出過這種神色——是珍重。是「我早就知道,但我還是來了」的篤定。是「我從來不信任何人,但我信了你」的坦蕩。

  她不是被利誘。不是被脅迫。是因為知道了她的心意而改變主意,是因為這幅畫的主人而答應了這筆交易。不是任何別的東西。

  藍漪雪的眼眶紅了。她撲進龍幽懷裡,把臉深深地埋進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沙啞和藏不住的委屈。

  「你是個騙子。明明是你先知道的,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我在無極門說那些話……」

  龍幽將畫卷放在桌案上,騰出手來,將藍漪雪安安穩穩地接進懷裡。她低下頭,下巴抵著藍漪雪的發頂,那聲嘆息里有無奈,有縱容,有她從未對任何人用過的溫柔。

  「那時候你的刀會往自己的脖子上推得更深。我知道你的性子。只能順著你。」

  藍漪雪在她懷裡悶了好久。然後她抬起臉,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羞惱,只有一種極亮極亮的、比月光還清透的光。

  藍漪雪彎起嘴角。那笑容在她淚痕未乾的臉上綻開,像雪地里一枝白梅在霜雪中悄然綻放。

  她伸出雙手環住龍幽的脖子,將她拉向自己。白梅信香與霜雪信香在咫尺之間交纏,清甜與清冽,冷香與暖香,像兩條在月光下交匯的河流,終於匯成同一片海。

  「騙子。」她的嘴唇貼著龍幽的唇角,聲音沙啞而溫柔,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誓言,「兩個都是。」

  紗帳垂落。青衣與月白衫子交疊著落在床沿,快雪劍擱在案上,與那方青色帕子靜靜相映。

  她的畫中人將她放在榻上,霜雪信香溫柔地覆上來,將白梅的每一縷清甜都妥帖地包裹。

  吻落在她的眉心,落在她的眼尾,落在她的唇角,落在她後頸那道淡粉色的齒痕上。

  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微微戰慄,每一縷霜雪都讓她的白梅愈發清甜。

  窗外松濤如舊,竹影婆娑,間或傳來幾聲極輕的、溫柔的細碎低吟,很快又被風聲掩過。

  月光透過窗欞,將兩道糾纏的影子投在紗帳上,影影綽綽,纏綿悱惻,分不清哪一道是霜雪,哪一道是白梅。

  龍幽從頭到尾,都是溫柔的占有,是克制而熱烈的給予,是她在藍漪雪耳邊無聲的誓言——我在這裡。

  藍漪雪的指尖陷入了她的後背,淚水無聲地滑過眼尾,落在枕上。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太滿了。滿到她裝不住,滿到只能化成眼淚流出來。


  藍漪雪靠在她的肩窩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散落的長髮,聲音輕輕的,帶著困意和滿足。「騙子。」

  龍幽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嗯。」

  「我愛你。」藍漪雪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結巴,沒有臉紅,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她只是把它說出來了,像在說一件比任何事都理所當然的事。

  龍幽沉默了一息。然後她將藍漪雪攬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我知道。」

  晨光透過紗帳,如今畫中人就在她身邊,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在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知到的信香里。而往後的日子——那些沒有算計、沒有偽裝、沒有朝堂陰謀和宮廷暗鬥的日子——她們會一起走。快意江湖,比肩而行。

  【ABO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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