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山與鈴音與甜品
正打算去結帳的花山背後，再次刺入了冷淡的聲音。
「……稍微等一下。」
回過頭，堀北鈴音露出了一副有些無語，但又無法置之不理的複雜表情。
「我認可你能正確認識到自己當前水平的這份判斷。但是，你選書的方式可讓人無法恭維呢。」
花山轉過頭，那張被巨大傷疤橫貫的臉龐，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堀北鈴音。
「什麼？」
堀北徑直走到花山面前，她的身高大概是一百五十五厘米左右。
面對需要仰視的接近兩米的花山，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從他巨大的手中「唰」地抽走了那本小學練習冊。
嘩啦嘩啦地翻開幾頁，將一個跨頁直接杵到了花山的臉前。
畫在那裡的，是占據了頁面大半部分的巨大而可愛的狗狗插圖，以及寫在旁邊僅有的一句話——This is a dog。
「你打算為了這些毫無用處的空白和插圖，去消費寶貴的點數和時間嗎？雖說沒有基礎，但你的大腦處理能力總不至於退化到了小學水平吧？」
「原來如此，確實有理。」
花山坦率地點了點頭，在自己專業之外的領域，聽從專家的建議是再合適不過的。
「跟我來。有那種能讓高中生在最短時間內複習初中基礎的參考書。」
堀北丟下這句話，便向參考書專區的深處走去。
花山安靜地跟在那個纖弱的背影之後。
她站在書架前，毫不猶豫地抽出了幾本書。
「要買的話就選這些，《給成年人的初中全科重修》，還有《三日完成·初中英語總複習》。沒有任何多餘的插圖。因為只濃縮了要點，應該能讓你高效地過一遍基礎。」
堀北遞過來的幾本參考書，確實和剛才那本色彩繽紛的練習冊不同，外觀顯得簡單而實用。
「……你說得對。受你恩惠了。」
花山伴隨著簡短的道謝，接過了那些參考書。
然後，他將剛才的練習冊規規矩矩地放回原處，拿著新挑好的書去收銀台結了帳。
面對提著袋子走回來的花山，堀北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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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堀北。」
正要轉過身的堀北，被花山低沉而厚重的聲音叫住了。
「什麼事？我自認為已經為你消耗了我寶貴的時間了。」
堀北停下腳步，略微皺起了眉頭。
「去甜品店，借用了他人的智慧卻一毛不拔，這種小氣的做派可不是我的作風，讓我向你道個謝吧。」
從花山口中說出的，是一種伴隨著厚重質量的、宛如既定事項般的聲音。
「我拒絕，我並不是期待你的謝禮或回報才去幫你選書的。而且，我也不打算在開學第一天就搞什麼套近乎的交際活動。」
她那冷淡的拒絕，換作絕大多數男學生估計都會退縮吧。
但是，花山薰完全不予理會。
「你的理由無所謂，我只是在遵從我自己的規矩而已。」
在面對毫不妥協的花山時，堀北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管說什麼，他似乎都不打算退讓呢。）
她判斷出，在這裡因為固執而繼續和這個規格外的巨漢在這裡糾纏爭論，才是更加浪費時間和精力。
「……我知道了，不過我可沒打算花太長時間。」
就這樣，過於不搭調的兩人離開了書店，踏入了位於櫸樹購物中心區域的一家咖啡甜品專賣店。
『Cafe & Sweets Pallet』
店內，擠滿了享受休閒時光的眾多女學生和情侶，顯得十分熱鬧。
然而，當花山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穿過入口的瞬間，周圍的喧鬧聲宛如退潮般安靜了下來。
花山在店內深處的找到一個四人座的沙發，在對面的座位上，堀北挺直了背脊坐下。
當菜單被送上來時，堀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便宜的東西。
「請給我一杯黑咖啡。」
三百點數，那就是她所選擇的商品。
她不喜歡不必要奢侈，也對他人的請客帶有一些牴觸。
另一方面，花山堂堂正正地翻開菜單，用手指了指。
「請給我來一份超特大號皇冠蜜瓜冰沙芭菲。」
兩千四百點數。那是一道擁有著相當於普通芭菲三倍的尺寸和價格的一道甜品。
不久之後，面對端上來的餐品，兩人的對比顯得更加詭異了。
靜靜地端起裝在小茶杯里的黑褐色咖啡的，是端莊且帶著冷清氛圍的少女。
在她的對面，臉上有著巨大傷疤的魁梧巨漢，正用豪邁的手法，用勺子瓦解著如山般高聳的鮮綠色蜜瓜冰沙，一口接一口地送入嘴裡。
「……你，原來喜歡吃甜食嗎？」
堀北一邊讓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翻滾，一邊用一種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神向花山問道。
「並不討厭。」
花山給出簡短的回答，同時咬碎了巨大的蜜瓜果肉。
堀北將咖啡杯放回底托上，沉默了一小會，她的紫色眼瞳中，浮現出了對花山的疑問。
「稍微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麼事？」
「你剛才在書店裡，做出了學校的評價與學力直接掛鉤這樣敏銳的推論。」
堀北的眼神中，帶有追究邏輯矛盾的冷靜。
「既然如此，自知學力處於最底層的你，也就成了今後被切斷點數供給風險最高的人。儘管如此，為什麼你還能如此毫不吝惜地消費點數呢？」
D班的其他學生們現在估計也正在遊戲廳或者服裝店裡浪費著點數，但那是出於他們相信「下個月還能拿到十萬」這種無知的行動。
但是，花山不同。他是在窺視到了下個月可能分文不剩的情況下，依然在進行著奢侈的消費。
花山停下了吃冰沙的手，靜靜地注視著堀北。
那道視線中，蘊含著遠遠超出了高中生這個框架、屬於統率組織之人特有的厚重壓迫感。
堀北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但她與生俱來的要強不允許她退縮。
「堀北。」
「怎麼。」
「金錢這東西啊，就是為了花而存在的。」
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桌面上蔓延。
「如果因為看不清前路，就嚇得縮手縮腳捂緊錢包，靠著粗茶淡飯苟延殘喘……那可不是我的作風。」
花山深深靠在椅背上，雙臂交疊。
「因為害怕不知是否會到來的明天的飢餓，就去忍耐今天想吃的蜜瓜冰沙，這不是男人該做的事。如果錢不夠了，那就想辦法。如果能力不足，就從現在開始拼死把知識塞進腦子裡。」
那番話里，沒有絲毫的迷茫。
在明知自己有著弱點的前提下，卻依然不願扭曲自己的生存方式，那是一種強者的骨氣。
「……真是的，你這個人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堀北帶著無奈，以及比剛才稍微強烈了一點的欽佩，輕聲嘟囔道。
「也許吧。」
花山咧嘴一笑，將最後一點冰沙吃個精光。
「……請你不要擅自誤會了。我只是說如果有時間的話而已，並沒有答應要成為你的專屬家庭教師。」
堀北扭過頭去，黑色的長髮隨之搖曳。
但是在那冷淡的態度背後，她確實對花山薰這個異端的存在，感受到了一種有別於單純不良少年的某種東西。
至少與他的對話，比和那些看上去就沒有頭腦的同班同學們混在一起，要稍微有意義一些。
下午兩點半，咖啡杯和空蕩蕩的芭菲玻璃杯留在桌上，兩人站起了身。
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春日陽光，淡淡地照亮了兩人背影。
「……稍微等一下。」
回過頭，堀北鈴音露出了一副有些無語，但又無法置之不理的複雜表情。
「我認可你能正確認識到自己當前水平的這份判斷。但是，你選書的方式可讓人無法恭維呢。」
花山轉過頭，那張被巨大傷疤橫貫的臉龐，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堀北鈴音。
「什麼？」
堀北徑直走到花山面前，她的身高大概是一百五十五厘米左右。
面對需要仰視的接近兩米的花山，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從他巨大的手中「唰」地抽走了那本小學練習冊。
嘩啦嘩啦地翻開幾頁，將一個跨頁直接杵到了花山的臉前。
畫在那裡的，是占據了頁面大半部分的巨大而可愛的狗狗插圖，以及寫在旁邊僅有的一句話——This is a dog。
「你打算為了這些毫無用處的空白和插圖，去消費寶貴的點數和時間嗎？雖說沒有基礎，但你的大腦處理能力總不至於退化到了小學水平吧？」
「原來如此，確實有理。」
花山坦率地點了點頭，在自己專業之外的領域，聽從專家的建議是再合適不過的。
「跟我來。有那種能讓高中生在最短時間內複習初中基礎的參考書。」
堀北丟下這句話，便向參考書專區的深處走去。
花山安靜地跟在那個纖弱的背影之後。
她站在書架前，毫不猶豫地抽出了幾本書。
「要買的話就選這些，《給成年人的初中全科重修》，還有《三日完成·初中英語總複習》。沒有任何多餘的插圖。因為只濃縮了要點，應該能讓你高效地過一遍基礎。」
堀北遞過來的幾本參考書，確實和剛才那本色彩繽紛的練習冊不同，外觀顯得簡單而實用。
「……你說得對。受你恩惠了。」
花山伴隨著簡短的道謝，接過了那些參考書。
然後，他將剛才的練習冊規規矩矩地放回原處，拿著新挑好的書去收銀台結了帳。
面對提著袋子走回來的花山，堀北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告辭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等一下堀北。」
正要轉過身的堀北，被花山低沉而厚重的聲音叫住了。
「什麼事？我自認為已經為你消耗了我寶貴的時間了。」
堀北停下腳步，略微皺起了眉頭。
「去甜品店，借用了他人的智慧卻一毛不拔，這種小氣的做派可不是我的作風，讓我向你道個謝吧。」
從花山口中說出的，是一種伴隨著厚重質量的、宛如既定事項般的聲音。
「我拒絕，我並不是期待你的謝禮或回報才去幫你選書的。而且，我也不打算在開學第一天就搞什麼套近乎的交際活動。」
她那冷淡的拒絕，換作絕大多數男學生估計都會退縮吧。
但是，花山薰完全不予理會。
「你的理由無所謂，我只是在遵從我自己的規矩而已。」
在面對毫不妥協的花山時，堀北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管說什麼，他似乎都不打算退讓呢。）
她判斷出，在這裡因為固執而繼續和這個規格外的巨漢在這裡糾纏爭論，才是更加浪費時間和精力。
「……我知道了，不過我可沒打算花太長時間。」
就這樣，過於不搭調的兩人離開了書店，踏入了位於櫸樹購物中心區域的一家咖啡甜品專賣店。
『Cafe & Sweets Pallet』
店內，擠滿了享受休閒時光的眾多女學生和情侶，顯得十分熱鬧。
然而，當花山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穿過入口的瞬間，周圍的喧鬧聲宛如退潮般安靜了下來。
花山在店內深處的找到一個四人座的沙發，在對面的座位上，堀北挺直了背脊坐下。
當菜單被送上來時，堀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便宜的東西。
「請給我一杯黑咖啡。」
三百點數，那就是她所選擇的商品。
她不喜歡不必要奢侈，也對他人的請客帶有一些牴觸。
另一方面，花山堂堂正正地翻開菜單，用手指了指。
「請給我來一份超特大號皇冠蜜瓜冰沙芭菲。」
兩千四百點數。那是一道擁有著相當於普通芭菲三倍的尺寸和價格的一道甜品。
不久之後，面對端上來的餐品，兩人的對比顯得更加詭異了。
靜靜地端起裝在小茶杯里的黑褐色咖啡的，是端莊且帶著冷清氛圍的少女。
在她的對面，臉上有著巨大傷疤的魁梧巨漢，正用豪邁的手法，用勺子瓦解著如山般高聳的鮮綠色蜜瓜冰沙，一口接一口地送入嘴裡。
「……你，原來喜歡吃甜食嗎？」
堀北一邊讓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翻滾，一邊用一種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神向花山問道。
「並不討厭。」
花山給出簡短的回答，同時咬碎了巨大的蜜瓜果肉。
堀北將咖啡杯放回底托上，沉默了一小會，她的紫色眼瞳中，浮現出了對花山的疑問。
「稍微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麼事？」
「你剛才在書店裡，做出了學校的評價與學力直接掛鉤這樣敏銳的推論。」
堀北的眼神中，帶有追究邏輯矛盾的冷靜。
「既然如此，自知學力處於最底層的你，也就成了今後被切斷點數供給風險最高的人。儘管如此，為什麼你還能如此毫不吝惜地消費點數呢？」
D班的其他學生們現在估計也正在遊戲廳或者服裝店裡浪費著點數，但那是出於他們相信「下個月還能拿到十萬」這種無知的行動。
但是，花山不同。他是在窺視到了下個月可能分文不剩的情況下，依然在進行著奢侈的消費。
花山停下了吃冰沙的手，靜靜地注視著堀北。
那道視線中，蘊含著遠遠超出了高中生這個框架、屬於統率組織之人特有的厚重壓迫感。
堀北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但她與生俱來的要強不允許她退縮。
「堀北。」
「怎麼。」
「金錢這東西啊，就是為了花而存在的。」
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桌面上蔓延。
「如果因為看不清前路，就嚇得縮手縮腳捂緊錢包，靠著粗茶淡飯苟延殘喘……那可不是我的作風。」
花山深深靠在椅背上，雙臂交疊。
「因為害怕不知是否會到來的明天的飢餓，就去忍耐今天想吃的蜜瓜冰沙，這不是男人該做的事。如果錢不夠了，那就想辦法。如果能力不足，就從現在開始拼死把知識塞進腦子裡。」
那番話里，沒有絲毫的迷茫。
在明知自己有著弱點的前提下，卻依然不願扭曲自己的生存方式，那是一種強者的骨氣。
「……真是的，你這個人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堀北帶著無奈，以及比剛才稍微強烈了一點的欽佩，輕聲嘟囔道。
「也許吧。」
花山咧嘴一笑，將最後一點冰沙吃個精光。
「……請你不要擅自誤會了。我只是說如果有時間的話而已，並沒有答應要成為你的專屬家庭教師。」
堀北扭過頭去，黑色的長髮隨之搖曳。
但是在那冷淡的態度背後，她確實對花山薰這個異端的存在，感受到了一種有別於單純不良少年的某種東西。
至少與他的對話，比和那些看上去就沒有頭腦的同班同學們混在一起，要稍微有意義一些。
下午兩點半，咖啡杯和空蕩蕩的芭菲玻璃杯留在桌上，兩人站起了身。
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春日陽光，淡淡地照亮了兩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