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豐富的被告經驗
陪母親過完生日，親眼確認了她奇蹟般的恢復狀況後，花山薰帶著非常開朗且滿足的心情，穿過了高度育成高校的大門。
藍天上漂浮著平穩的雲朵，仿佛初夏般溫暖的風吹過林蔭道。
（外面的空氣，果然還是挺不錯的啊）
花山在內心這樣自言自語著，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向了一年C班的教室。
然而當他把手搭在看慣的推拉門上，猛地一把將其拉開的時候，他那充滿愉悅的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
瀰漫在教室里的，並不是往常那種熱鬧且無秩序的喧囂。
誰也沒有大聲說話，連池和山內也都趴在桌子上，散發著陰沉的氛圍。
由於落差太大，花山鬆開了門把手，一邊緩慢地走進教室一邊開了口。
「怎麼回事？全都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啊。」
對那個聲音做出回應，最先動起來的是輕井澤惠。
「花山同學！你能不能想點辦法處理一下這個啊！」
簡直就像是幫派的小弟，被別人搶了地盤後哭著向若頭告狀一樣，那裡存在著一種奇妙的迫切感。
「發生什麼事了。」
花山簡短地詢問，輕井澤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個不停。
「這個月的點數發放被停止了！說是暫時停止。是因為須藤同學和龍園班上的人打架引起的……！」
須藤健對那句話產生了反應，教室後方響起了砰的一聲敲擊桌子的沉悶聲音。
「所以我不是說過好幾遍了嗎！是那幫傢伙先動的手！我不過是正當防衛反擊而已！」
如果是平時，他就此直接暴走也不奇怪。
但因為他的視線前方有花山那巨大的身軀，那份憤怒被死死壓制了，聽起來反而像是個無處發泄的孩子的辯解。
仿佛是為了緩和那即將變得險惡的空氣，作為班級統籌者的平田洋介，帶著柔和卻透著幾分疲勞的表情介入了其中。
「冷靜點，須藤同學。大家都沒有覺得是你單方面有錯。」
平田這樣安撫了須藤後，重新轉向花山，開始說明情況。
「歡迎回來，花山同學。我來解釋一下狀況吧。對面的班級，向學校上報說單方面遭到了須藤同學的暴力毆打。再這樣下去，我們班的班級點數可能會被大幅扣除。最壞的情況下，須藤同學會被停學……甚至退學。」
教室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池和山內對自己等人的點數會怎樣而戰戰兢兢。
花山靜靜地消化著情況，用粗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原來如此啊。總而言之，須藤是被那些傢伙釣魚了吧。」
在極道的抗爭中，設下圈套把對方交給警察這種手法，根本就毫不稀奇。
花山像是要給予教訓般，直勾勾地盯著須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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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打算惹怒你，讓你動手才接近的。……下次開始，不要在監控攝像頭下面打架啊。那是外行才會幹的蠢事。」
那是比起倫理觀更看重實際利益與隱蔽的忠告。
但是須藤露出詫異的表情搖了搖頭。
「我沒在監控攝像頭下面動手啊。舊體育館的後面……那裡可是攝像頭的死角啊。」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平田的表情變得更加陰鬱了。
「那才是最大的問題。既然沒有攝像頭的錄像，校方就只能僅憑當事人們的證詞來做出判斷。這樣下去，人數處於劣勢的須藤同學會處於壓倒性的不利。」
平田的苦惱變得更加深重，他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去尋找目擊證人了。不惜一切代價，也必須找出在那段時間裡、看到特別大樓後面發生了什麼的人才行……」
平田的話，作為一般高中生的道德觀與問題解決流程來說，是十分模範的。
為了證明自己人的無辜，只能靠雙腿去跑腿尋找證據。
然而——
「目擊證人？」
花山仿佛是聽到了難以理解的異國語言一般，停止了動作。
「為什麼我們要去找目擊證人？」
低沉，卻擁有能傳達到教室每個角落的絕對重量感的聲音。
「可是如果不證明須藤同學是自我防衛的話……」
平田略帶困惑地回答，花山卻抬起手掌制止了他。
「邏輯反了。」
花山薰並不是警察或法律專家，但他是活躍於地下社會的花山組的組長。
警察的搜查、審訊、抗爭後的處理……木崎等組裡的人是如何與權力周旋、如何躲避法律的獠牙。
這些東西從他小時候起就深深地刻在骨髓里，作為耳濡目染的學問不斷地沐浴其中。
正因為如此，這些高中生們宛如過家家般的自證邏輯，在他看來簡直滑稽至極。
「仔細給我聽著。」
花山盯著須藤，為了讓聚集在周圍的學生們也能聽到，緩慢地說道。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案件中，承擔舉證責任的，不是訴說無辜的一方。而是主張有罪的一方。」
「可是小宮同學他們受了傷……」
花山搖了搖頭。
「受傷這種事自己摔一跤也能弄出來，自己拿頭撞牆也能弄出來吧。」
在教室角落裡的櫛田桔梗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但花山裝作沒注意，繼續說了下去。
「就算是警察，如果沒有證據只有串通好的供詞，連一張逮捕令都開不出來。那麼為什麼我們要特意去幫他們完成舉證？」
花山的聲音，自始至終都是平坦的，充滿了冷酷的現實主義。
「隨龍園那幫傢伙怎麼叫喚，無視就好了。該著急的不是須藤，而是沒有證據就跑去上告的那幫傢伙。」
花山將視線移向了平田。
「沒有必要自己慌慌張張地到處去尋找證人。更別說是去捏造什麼偽證了。……在那些想讓你們露出馬腳的傢伙面前，別做那種主動暴露致命弱點的蠢事。」
「那、那到底該怎麼做啊。難道就這樣保持沉默嗎！？」
須藤的喉嚨里發出了聲音。
「不承認就行了。僅此而已。」
花山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了極道特有的笑容。
「不管老師怎麼拍桌子嚇唬你，不管別人說什麼，你只需要回答『我沒有動手』。既然沒有證據，只要套不出自白，他們就沒辦法判你有罪。」
「……原來如此啊。」
堀北鈴音抱著胳膊，似乎覺得很有趣地注視著花山。
她從桌前站起身，走近了花山的身邊。
「確實如你所說呢。如果證據不足就下達處罰的話，學校方面等於是自己扭曲了規則。」
堀北抬頭看著花山的臉，微微上揚了嘴角。
「明明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對於社會裡里外外的規則，倒是出奇的了解呢。」
藍天上漂浮著平穩的雲朵，仿佛初夏般溫暖的風吹過林蔭道。
（外面的空氣，果然還是挺不錯的啊）
花山在內心這樣自言自語著，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向了一年C班的教室。
然而當他把手搭在看慣的推拉門上，猛地一把將其拉開的時候，他那充滿愉悅的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
瀰漫在教室里的，並不是往常那種熱鬧且無秩序的喧囂。
誰也沒有大聲說話，連池和山內也都趴在桌子上，散發著陰沉的氛圍。
由於落差太大，花山鬆開了門把手，一邊緩慢地走進教室一邊開了口。
「怎麼回事？全都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啊。」
對那個聲音做出回應，最先動起來的是輕井澤惠。
「花山同學！你能不能想點辦法處理一下這個啊！」
簡直就像是幫派的小弟，被別人搶了地盤後哭著向若頭告狀一樣，那裡存在著一種奇妙的迫切感。
「發生什麼事了。」
花山簡短地詢問，輕井澤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個不停。
「這個月的點數發放被停止了！說是暫時停止。是因為須藤同學和龍園班上的人打架引起的……！」
須藤健對那句話產生了反應，教室後方響起了砰的一聲敲擊桌子的沉悶聲音。
「所以我不是說過好幾遍了嗎！是那幫傢伙先動的手！我不過是正當防衛反擊而已！」
如果是平時，他就此直接暴走也不奇怪。
但因為他的視線前方有花山那巨大的身軀，那份憤怒被死死壓制了，聽起來反而像是個無處發泄的孩子的辯解。
仿佛是為了緩和那即將變得險惡的空氣，作為班級統籌者的平田洋介，帶著柔和卻透著幾分疲勞的表情介入了其中。
「冷靜點，須藤同學。大家都沒有覺得是你單方面有錯。」
平田這樣安撫了須藤後，重新轉向花山，開始說明情況。
「歡迎回來，花山同學。我來解釋一下狀況吧。對面的班級，向學校上報說單方面遭到了須藤同學的暴力毆打。再這樣下去，我們班的班級點數可能會被大幅扣除。最壞的情況下，須藤同學會被停學……甚至退學。」
教室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池和山內對自己等人的點數會怎樣而戰戰兢兢。
花山靜靜地消化著情況，用粗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原來如此啊。總而言之，須藤是被那些傢伙釣魚了吧。」
在極道的抗爭中，設下圈套把對方交給警察這種手法，根本就毫不稀奇。
花山像是要給予教訓般，直勾勾地盯著須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打算惹怒你，讓你動手才接近的。……下次開始，不要在監控攝像頭下面打架啊。那是外行才會幹的蠢事。」
那是比起倫理觀更看重實際利益與隱蔽的忠告。
但是須藤露出詫異的表情搖了搖頭。
「我沒在監控攝像頭下面動手啊。舊體育館的後面……那裡可是攝像頭的死角啊。」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平田的表情變得更加陰鬱了。
「那才是最大的問題。既然沒有攝像頭的錄像，校方就只能僅憑當事人們的證詞來做出判斷。這樣下去，人數處於劣勢的須藤同學會處於壓倒性的不利。」
平田的苦惱變得更加深重，他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去尋找目擊證人了。不惜一切代價，也必須找出在那段時間裡、看到特別大樓後面發生了什麼的人才行……」
平田的話，作為一般高中生的道德觀與問題解決流程來說，是十分模範的。
為了證明自己人的無辜，只能靠雙腿去跑腿尋找證據。
然而——
「目擊證人？」
花山仿佛是聽到了難以理解的異國語言一般，停止了動作。
「為什麼我們要去找目擊證人？」
低沉，卻擁有能傳達到教室每個角落的絕對重量感的聲音。
「可是如果不證明須藤同學是自我防衛的話……」
平田略帶困惑地回答，花山卻抬起手掌制止了他。
「邏輯反了。」
花山薰並不是警察或法律專家，但他是活躍於地下社會的花山組的組長。
警察的搜查、審訊、抗爭後的處理……木崎等組裡的人是如何與權力周旋、如何躲避法律的獠牙。
這些東西從他小時候起就深深地刻在骨髓里，作為耳濡目染的學問不斷地沐浴其中。
正因為如此，這些高中生們宛如過家家般的自證邏輯，在他看來簡直滑稽至極。
「仔細給我聽著。」
花山盯著須藤，為了讓聚集在周圍的學生們也能聽到，緩慢地說道。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案件中，承擔舉證責任的，不是訴說無辜的一方。而是主張有罪的一方。」
「可是小宮同學他們受了傷……」
花山搖了搖頭。
「受傷這種事自己摔一跤也能弄出來，自己拿頭撞牆也能弄出來吧。」
在教室角落裡的櫛田桔梗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但花山裝作沒注意，繼續說了下去。
「就算是警察，如果沒有證據只有串通好的供詞，連一張逮捕令都開不出來。那麼為什麼我們要特意去幫他們完成舉證？」
花山的聲音，自始至終都是平坦的，充滿了冷酷的現實主義。
「隨龍園那幫傢伙怎麼叫喚，無視就好了。該著急的不是須藤，而是沒有證據就跑去上告的那幫傢伙。」
花山將視線移向了平田。
「沒有必要自己慌慌張張地到處去尋找證人。更別說是去捏造什麼偽證了。……在那些想讓你們露出馬腳的傢伙面前，別做那種主動暴露致命弱點的蠢事。」
「那、那到底該怎麼做啊。難道就這樣保持沉默嗎！？」
須藤的喉嚨里發出了聲音。
「不承認就行了。僅此而已。」
花山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了極道特有的笑容。
「不管老師怎麼拍桌子嚇唬你，不管別人說什麼，你只需要回答『我沒有動手』。既然沒有證據，只要套不出自白，他們就沒辦法判你有罪。」
「……原來如此啊。」
堀北鈴音抱著胳膊，似乎覺得很有趣地注視著花山。
她從桌前站起身，走近了花山的身邊。
「確實如你所說呢。如果證據不足就下達處罰的話，學校方面等於是自己扭曲了規則。」
堀北抬頭看著花山的臉，微微上揚了嘴角。
「明明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對於社會裡里外外的規則，倒是出奇的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