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鎬紅葉的含金量
位於東京都內，綠意盎然的綜合醫院。
越過畫著白線的柏油路，花山踏入了醫院的用地。
正要走向病房的花山，卻因為擦肩而過的護士的話語停下了腳步。
「如果您是找花山夫人的話，現在她正在中庭那邊哦。最近她的精神似乎非常好，正在一點點地做步行的練習呢。」
聽到這句話的花山，腳步在無意識中稍微加快了些許。
初夏陽光灑落的中庭，在綠色的草坪和色彩鮮艷的花壇之間辟出的小路。
在那裡，有一個推著輪椅、正用自己的雙腳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前邁進的女性背影。
「老媽。」
花山朝著那個背影，短短地喚了一聲。
女性回過頭來。她的臉上雖然還殘留著大病初癒特有的蒼白，但曾經那絕望的虛弱感已經消失，蘊含著切實的生命力。
「薰……」
母親的臉上，綻放出了柔和的、同時又如花朵般燦爛的笑容。
花山走上前去，輕輕地將手搭在了輪椅的把手上。
他那巨大的手，完全沒有妨礙母親步行的節奏，只是靜靜地支撐著重力。
「別勉強自己。慢慢來就好。」
「嗯，沒關係的。最近身體真的感覺很輕快呢。比起這個……學校呢？今天應該是上學日吧？」
「和理事長打了聲招呼，剛好騰出了時間。」
母親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自己的兒子處於怎樣的立場，她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得深。
在樹葉縫隙漏下的陽光中，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
不久後來到中庭的長椅旁，母親慢慢地坐下後，花山便坐在了她的旁邊。
「……看看這個。」
花山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精心保管的期中考試試卷。
數學42分。現代文45分。英語47分。
這絕對算不上是值得誇獎的分數。
換作普通的父母恐怕會嘆氣，那是一堆勉強過及格線的數字羅列。
但是，花山卻把那幾張滿是皺褶的答卷，帶著某種自豪、略帶炫耀般的動作，放在了母親的膝蓋上。
「所有科目，都避開了不及格。」
那句話里，滲出了一種在里社會進行上億資金或性命的交易時絕對不會表露出來的、樸素而純粹的成就感。
母親用顫抖的手，拿起了那份答卷。
鉛筆的痕跡留得很深，還有好幾次用橡皮擦擦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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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用怎樣笨拙的手勢，拼死地握著自動鉛筆面對著書桌，僅僅從那紙張的質感就能傳達出來。
「……你很努力了呢。薰。」
母親的眼中，吧嗒一聲掉落了眼淚。
那並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對於兒子能夠像其他孩子們一樣，「為了學習而辛苦，為了考試分數而時喜時憂」，品嘗著理所當然的青春，那深深的感謝之淚。
「還有一個。」
花山接著拿出有著C班全員在內的，那張集體照。
沒有一個人將他當作黑道組長來畏懼。
他們是不完美的、不成熟的高中生，而在那個圈子裡，確實存在著花山薰。
「這些就是我班上的傢伙們。」
母親把照片湊近臉龐，仔仔細細地凝視著每一個人的臉。
「大家都長著一副好面孔呢。你也是，周圍的朋友們也是。」
「……我可不是交朋友的那塊料啊。」
花山稍微移開視線，短短地哼了一聲。
「我很高興哦。真的。你能好好地做一個高中生這件事。」
母親將照片緊緊抱在胸前。
自己的兒子在陽光照射的地方，作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被同伴們環繞著。
那個事實，成為了比什麼都切實有效的特效藥，治癒著她的心，花山靜靜地守望著這一切。
將母親送回病房，確認她開始發出平穩的熟睡呼吸聲後，花山離開了病房。
走在潔白乾淨的走廊上，對面走來一個披著白大褂的高大男人。
搖曳著紅色長髮，邁著充滿自信的步伐前進的那個男人，正是花山母親的新任主治醫生，鎬紅葉。
花山停下腳步，靠向走廊一側深深地鞠了一躬。
「鎬醫生。保住了我老媽的命這件事……怎麼感謝都不夠。這份恩情花山組必定會報答。」
面對極道頂端的沉重謝意，鎬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上揚了嘴角，輕輕揮了揮手。
「呵，不用在意。只要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和我的技術，那種程度的手術根本不在話下。而且——」
鎬在擦肩而過時，用只有花山耳邊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要感謝的話，就去跟德川老爺子說吧。我可是從那位大人那裡，預先收到了一筆足夠玩樂一輩子度過的破格診查費呢。我只是完成了工作而已。」
目送著翻起白大褂離去的天才醫生的背影，花山靜靜地吐了口氣。
（……對那個老爺子，還真是抬不起頭來啊。）
那天的下午。
花山拜訪了位於東京都內、擁有一大片廣闊占地的傳統日本房屋——德川邸。
在打理得無微不至的枯山水庭院中，驚鹿發出「喀」的清脆聲響。
在被引進的鋪著榻榻米和室里，一個身材嬌小的老人坐在坐墊上，正津津有味地啜飲著茶水。
「噢，花山！來得好啊。嘛，坐下吧。」
花山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和室的門檻進入室內，將巨大身軀摺疊起來般在榻榻米上正坐，深深地低下了頭。
「德川老爺子。這次從老媽的治療事宜，到高度育成的入學安排……方方面面，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抱歉。」
「喀喀喀！那種死氣沉沉的寒暄就免了！你母親的身體好轉了的話，那才是最好的嘛。」
德川豪放地一笑置之，用拿著的摺扇啪嗒啪嗒地扇著風。
花山抬起頭保持著姿勢繼續說道。
「……還有另外一件事。離開學校的時候，被那個叫坂柳的理事長，拜託帶了個口信。」
「那是誰來著？算了，他說了些什麼？」
「他希望能多批些預算，在學校的問題上有人能幫幫忙，大致就是這樣的內容。」
德川咧嘴加深了笑意。
「原來如此啊。既然是花山你說的，我這邊會去適當地打點一下的。」
「承蒙恩情。」
德川呷了一口茶，那眼眸深處，寄宿著熱愛鬥爭者特有的燦爛光芒。
「比起那個啊，花山。泡在學校的溫水裡，你的肉體可沒有生鏽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哦。遲早有一天，你的拳頭再次將那地下競技場的沙子染紅的英姿啊！」
花山保持著無言，緩慢地握緊了自己巨大的拳頭。
關節摩擦發出的沉悶聲音，在安靜的和室內迴響。
感受到那拳頭壓力的德川，滿臉滿足地連連點頭。
這證明花山薰這個怪物，絲毫沒有失去他的獠牙。
越過畫著白線的柏油路，花山踏入了醫院的用地。
正要走向病房的花山，卻因為擦肩而過的護士的話語停下了腳步。
「如果您是找花山夫人的話，現在她正在中庭那邊哦。最近她的精神似乎非常好，正在一點點地做步行的練習呢。」
聽到這句話的花山，腳步在無意識中稍微加快了些許。
初夏陽光灑落的中庭，在綠色的草坪和色彩鮮艷的花壇之間辟出的小路。
在那裡，有一個推著輪椅、正用自己的雙腳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前邁進的女性背影。
「老媽。」
花山朝著那個背影，短短地喚了一聲。
女性回過頭來。她的臉上雖然還殘留著大病初癒特有的蒼白，但曾經那絕望的虛弱感已經消失，蘊含著切實的生命力。
「薰……」
母親的臉上，綻放出了柔和的、同時又如花朵般燦爛的笑容。
花山走上前去，輕輕地將手搭在了輪椅的把手上。
他那巨大的手，完全沒有妨礙母親步行的節奏，只是靜靜地支撐著重力。
「別勉強自己。慢慢來就好。」
「嗯，沒關係的。最近身體真的感覺很輕快呢。比起這個……學校呢？今天應該是上學日吧？」
「和理事長打了聲招呼，剛好騰出了時間。」
母親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自己的兒子處於怎樣的立場，她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得深。
在樹葉縫隙漏下的陽光中，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
不久後來到中庭的長椅旁，母親慢慢地坐下後，花山便坐在了她的旁邊。
「……看看這個。」
花山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精心保管的期中考試試卷。
數學42分。現代文45分。英語47分。
這絕對算不上是值得誇獎的分數。
換作普通的父母恐怕會嘆氣，那是一堆勉強過及格線的數字羅列。
但是，花山卻把那幾張滿是皺褶的答卷，帶著某種自豪、略帶炫耀般的動作，放在了母親的膝蓋上。
「所有科目，都避開了不及格。」
那句話里，滲出了一種在里社會進行上億資金或性命的交易時絕對不會表露出來的、樸素而純粹的成就感。
母親用顫抖的手，拿起了那份答卷。
鉛筆的痕跡留得很深，還有好幾次用橡皮擦擦過的痕跡。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他究竟是用怎樣笨拙的手勢，拼死地握著自動鉛筆面對著書桌，僅僅從那紙張的質感就能傳達出來。
「……你很努力了呢。薰。」
母親的眼中，吧嗒一聲掉落了眼淚。
那並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對於兒子能夠像其他孩子們一樣，「為了學習而辛苦，為了考試分數而時喜時憂」，品嘗著理所當然的青春，那深深的感謝之淚。
「還有一個。」
花山接著拿出有著C班全員在內的，那張集體照。
沒有一個人將他當作黑道組長來畏懼。
他們是不完美的、不成熟的高中生，而在那個圈子裡，確實存在著花山薰。
「這些就是我班上的傢伙們。」
母親把照片湊近臉龐，仔仔細細地凝視著每一個人的臉。
「大家都長著一副好面孔呢。你也是，周圍的朋友們也是。」
「……我可不是交朋友的那塊料啊。」
花山稍微移開視線，短短地哼了一聲。
「我很高興哦。真的。你能好好地做一個高中生這件事。」
母親將照片緊緊抱在胸前。
自己的兒子在陽光照射的地方，作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被同伴們環繞著。
那個事實，成為了比什麼都切實有效的特效藥，治癒著她的心，花山靜靜地守望著這一切。
將母親送回病房，確認她開始發出平穩的熟睡呼吸聲後，花山離開了病房。
走在潔白乾淨的走廊上，對面走來一個披著白大褂的高大男人。
搖曳著紅色長髮，邁著充滿自信的步伐前進的那個男人，正是花山母親的新任主治醫生，鎬紅葉。
花山停下腳步，靠向走廊一側深深地鞠了一躬。
「鎬醫生。保住了我老媽的命這件事……怎麼感謝都不夠。這份恩情花山組必定會報答。」
面對極道頂端的沉重謝意，鎬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上揚了嘴角，輕輕揮了揮手。
「呵，不用在意。只要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和我的技術，那種程度的手術根本不在話下。而且——」
鎬在擦肩而過時，用只有花山耳邊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要感謝的話，就去跟德川老爺子說吧。我可是從那位大人那裡，預先收到了一筆足夠玩樂一輩子度過的破格診查費呢。我只是完成了工作而已。」
目送著翻起白大褂離去的天才醫生的背影，花山靜靜地吐了口氣。
（……對那個老爺子，還真是抬不起頭來啊。）
那天的下午。
花山拜訪了位於東京都內、擁有一大片廣闊占地的傳統日本房屋——德川邸。
在打理得無微不至的枯山水庭院中，驚鹿發出「喀」的清脆聲響。
在被引進的鋪著榻榻米和室里，一個身材嬌小的老人坐在坐墊上，正津津有味地啜飲著茶水。
「噢，花山！來得好啊。嘛，坐下吧。」
花山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和室的門檻進入室內，將巨大身軀摺疊起來般在榻榻米上正坐，深深地低下了頭。
「德川老爺子。這次從老媽的治療事宜，到高度育成的入學安排……方方面面，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抱歉。」
「喀喀喀！那種死氣沉沉的寒暄就免了！你母親的身體好轉了的話，那才是最好的嘛。」
德川豪放地一笑置之，用拿著的摺扇啪嗒啪嗒地扇著風。
花山抬起頭保持著姿勢繼續說道。
「……還有另外一件事。離開學校的時候，被那個叫坂柳的理事長，拜託帶了個口信。」
「那是誰來著？算了，他說了些什麼？」
「他希望能多批些預算，在學校的問題上有人能幫幫忙，大致就是這樣的內容。」
德川咧嘴加深了笑意。
「原來如此啊。既然是花山你說的，我這邊會去適當地打點一下的。」
「承蒙恩情。」
德川呷了一口茶，那眼眸深處，寄宿著熱愛鬥爭者特有的燦爛光芒。
「比起那個啊，花山。泡在學校的溫水裡，你的肉體可沒有生鏽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哦。遲早有一天，你的拳頭再次將那地下競技場的沙子染紅的英姿啊！」
花山保持著無言，緩慢地握緊了自己巨大的拳頭。
關節摩擦發出的沉悶聲音，在安靜的和室內迴響。
感受到那拳頭壓力的德川，滿臉滿足地連連點頭。
這證明花山薰這個怪物，絲毫沒有失去他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