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須藤牌複讀機
位於特別大樓的空教室。
「不對。再來一次。」
花山薰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
在椅子前筆直站立的須藤健額頭上，汗水如瀑布般流下。
僅僅是站著回答問題。他第一次知道這樣的行為，竟會如此削弱自己的精神。
講台的另一側，是抱著雙臂的堀北鈴音，以及盯著時鐘指針的平田洋介。
他們現在，正在進行假設在學生指導室召開審議會的模擬審訊。
「須藤同學。你在那個場合感到憤怒是事實吧？就算沒有施加暴力的意圖，為了威壓對手也推了對方肩膀。這點程度總該有吧？」
堀北故意拋出帶刺的、誘導性的盤問。
須藤的眉心猛地一抽，張開了嘴。
「所以我不是說了我什麼都沒做嗎！是那幫傢伙自己——」
砰！！
花山厚重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那簡直像是炮彈擊中般的衝擊音。
須藤的話語，被物理性地遮斷了。
「……不合格。你現在是在自己往脖子上套繩索。」
「為、為什麼啊！我不是否定了說我什麼都沒做嗎！」
面對呼吸急促的須藤，花山用平靜眼神盯著他。
「那幫傢伙只會剪取你進行了反駁的事實，以及情緒出現了紊亂的反應，然後寫進筆錄里。」
花山緩慢地豎起一根手指。
「『那幫傢伙自己』……這後面的話是什麼。自己摔倒了嗎？自己自滅了嗎？證明那一點的人是誰。是你嗎？不對。在你把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舉證的責任就落到了你自己身上。」
如遭雷擊般，須藤僵住了。
「多餘的話語，毫無例外全都會成為對方的武器。憤怒也好，焦躁也罷，甚至是正義感也一樣。你就給我變成一塊岩石。岩石不會發怒，也不會辯解。」
「岩石……」
「沒錯。不管對方叫喚什麼、博取同情也好、激怒你也罷，你被允許發出的言語只有一句。」
花山用低沉，卻絕對不可動搖的聲音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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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動手。除此以外，什麼都不准說。」
......
六月五日，下午四點三十分。學生指導室。
房間的中央，隔著長桌，兩個陣營對峙著。
一方是，D班的班主任坂上數馬，以及滿臉纏著觸目驚心繃帶的石崎、小宮、近藤三人。
另一方則是，須藤健，以及作為陪同的平田洋介、堀北鈴音。
而在那後方是深深陷坐在摺疊椅中保持沉默的男人——花山薰。
在房間的最高處，學生會會長堀北學，與書記橘茜作為裁判官靜靜端坐。
「那麼我們開始審議吧。」
打破沉默的是坂上數馬。
他帶著淡淡的笑容，輕輕敲起手頭的資料。
如同蛇在瞄準獵物般，粘稠的視線投向了須藤。
「我們D班的學生們主張，是被須藤同學單方面叫出，並遭受了不講理的暴行。診斷書也已經提交了。……那麼，須藤同學。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語氣雖然溫和，但其背後卻鋪滿了明確的你就是加害者的斷定。
石崎等人，一邊偽裝成受害者，一邊向須藤投去某種仿佛自視勝利的視線。
如果是幾天前的須藤，在這個時候早就踢翻桌子，怒吼著「少開玩笑了！」了吧。
然而。
須藤的呼吸十分平靜。
「……我沒有動手。」
低沉的、淡淡的聲音。
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焦躁。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坂上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哦。沒有動手，是嗎？但是，石崎同學他們臉上的傷該怎麼解釋呢？如果不是你做的，難道你要說是他們自己打自己嗎？」
露骨的誘導。
為了讓他說出是他們自己乾的而設下的陷阱。
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須藤就會被拖入必須證明他人自導自演的泥潭。
須藤緊緊攥住了膝蓋上的拳頭。
想說的話堆積如山。想大喊是那幫傢伙自己滿地打滾的。
但是背後驚人的壓迫感拴住了他。
「……我沒有動手。」
沒有任何動搖的復讀。
面對這個，石崎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把我們打得半死，事到如今還想裝傻充愣嗎！你這個卑鄙小人！」
暴言。挑釁。
對於血氣方剛的須藤來說，這是最難以忍受的屈辱。
但是須藤忽然瞥了一眼背後。
泰然自若地注視著前方的花山正坐在那裡。
（……無聊透頂。）
須藤打心底這麼認為。
比起花山所釋放出的真正的氣勢，那種仿佛凝視死亡深淵般的壓迫感。
石崎那種嘰嘰喳喳的狂吠，字面意思上聽起來就只像小型犬的吠叫一樣。
須藤將視線轉回正面，繼續冷靜回答道。
「我沒有動手。」
坂上的臉上遊刃有餘的笑容剝落了，額頭上滲出了微小的冷汗。
他所準備的是將情緒激動的違紀學生，用邏輯逼入絕境的對話流程。
然而眼前的須藤，卻化作了一堵不輸出任何信息的單一牆壁。
「須藤同學……你沒有打算好好談談嗎？作為教師，我想要問出你話語背後的真相。當時你正在焦躁。處於哪怕拿誰出氣都不奇怪的精神狀態。對吧？」
訴諸情感，並且進一步混入假設的高級心理戰。
然而。
「我沒有動手。」
「嘖......」
坂上的口中，終於漏出了煩躁的咂嘴聲。
「須藤同學。回答我的問題。你——」
「我沒有動手。」
「這邊有你動手了的證言——」
「我沒有動手。」
「開什麼玩笑！你給我適可而——」
「我沒有動手。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
完美的迎擊。
沒有任何一絲動搖，憑藉鋼鐵意志鑄就的防禦。
學生會會長堀北學，靜靜地眯起了眼睛。
他事先並沒有想到，須藤這個脾氣暴躁的男人，竟然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貫徹如此高度且徹底的沉默與否認的戰術。
（……是誰出的主意？）
堀北學那銳利的視線，越過了須藤投向了他的身後。
花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沒有任何插嘴。只是存在於那裡，用自己的身影支撐著後輩的自尊與忍耐。
（幹得漂亮）
堀北學在內心下達了評價。
「……學生會會長。」
終於C班班導茶柱佐枝，用冷冰冰的聲音插了話。
「雙方的主張平行不交。D班方面除了他們主張的證言之外，沒有提供任何客觀的證據。而這邊的須藤也始終一貫地予以否認。在沒有攝像頭錄像的情況下，繼續這樣的盤問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坂上滿臉不甘地扭曲了表情，卻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堀北學靜靜地點了點頭。
「確實。既然缺乏客觀證據，現階段無法當機立斷。今天的審議到此為止，決定暫時保留。雙方若有新的證據請另行提交。」
「……嘖！」
石崎等人滿含憎惡地瞪了須藤一眼，仿佛逃跑般離開了學生會室。
坂上也無法掩飾苦澀的表情，快步退出了房間。
厚重的門扉關閉，只剩下C班的成員留在原地。
「辛苦了，須藤同學。真的是太完美了！真的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呢。」
平田發自心底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須藤的肩膀。
「不被捲入對方的節奏。作為言語的防禦，這是再有效不過的戰術了。……看來，你接受了相當的實戰指導呢。」
堀北的視線，投向了站在背後的花山。
花山正打算從口袋裡掏出香菸，似乎是想起了現在已經回到了學校內，中途停下了手，只是簡短地點了點頭。
「忍得不錯啊，須藤。幹得好。」
僅僅是這麼一句普通的認可。
但是對須藤來說，那比任何稱讚都值得驕傲，帶著沉甸甸的迴響。
......
傍晚的D班教室。
在其他學生早早放學回家的時候，龍園翔在自己的座位上翹著腿，無聊地擺弄著智能終端。
在附近的窗邊，擁有一頭銀色頭髮的少女，椎名日和，正靜靜地翻閱著厚厚的推理小說。
「呵呵……這個時候，學生會室里須藤那個白痴估計正哭喪著臉大吵大鬧吧。」
龍園像是自言自語般對著空氣嘟囔著。
「對除了暴力一無是處的底層來說，真是最相配的末路了。……你不這麼認為嗎，日和？」
被搭話的椎名，輕輕從書本上抬起臉，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呵呵。龍園同學的手段，總是那麼完美而令人畏懼呢。……但是。」
她微微歪了歪頭。
「在推理小說中，擁有過於淺顯易懂弱點的犯人，往往是為了欺騙偵探的虛張聲勢哦。……C班那邊，不是有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先生在嗎？事情是否真的會如此順利地按照劇本發展，我稍微有些提心弔膽呢。」
龍園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銳利而細長。
「……那個怪物，怎麼可能連盤外的心理戰都能兼顧。我的預料是絕對不會落空的。」
龍園丟下那句話，但椎名日和沒有再做反駁，只是靜靜地微笑著，再次將視線落回了書本上。
她敏銳的直覺，暗暗預見到了不久之後龍園的智能終端上，即將收到最壞的報告的結局。
「不對。再來一次。」
花山薰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
在椅子前筆直站立的須藤健額頭上，汗水如瀑布般流下。
僅僅是站著回答問題。他第一次知道這樣的行為，竟會如此削弱自己的精神。
講台的另一側，是抱著雙臂的堀北鈴音，以及盯著時鐘指針的平田洋介。
他們現在，正在進行假設在學生指導室召開審議會的模擬審訊。
「須藤同學。你在那個場合感到憤怒是事實吧？就算沒有施加暴力的意圖，為了威壓對手也推了對方肩膀。這點程度總該有吧？」
堀北故意拋出帶刺的、誘導性的盤問。
須藤的眉心猛地一抽，張開了嘴。
「所以我不是說了我什麼都沒做嗎！是那幫傢伙自己——」
砰！！
花山厚重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那簡直像是炮彈擊中般的衝擊音。
須藤的話語，被物理性地遮斷了。
「……不合格。你現在是在自己往脖子上套繩索。」
「為、為什麼啊！我不是否定了說我什麼都沒做嗎！」
面對呼吸急促的須藤，花山用平靜眼神盯著他。
「那幫傢伙只會剪取你進行了反駁的事實，以及情緒出現了紊亂的反應，然後寫進筆錄里。」
花山緩慢地豎起一根手指。
「『那幫傢伙自己』……這後面的話是什麼。自己摔倒了嗎？自己自滅了嗎？證明那一點的人是誰。是你嗎？不對。在你把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舉證的責任就落到了你自己身上。」
如遭雷擊般，須藤僵住了。
「多餘的話語，毫無例外全都會成為對方的武器。憤怒也好，焦躁也罷，甚至是正義感也一樣。你就給我變成一塊岩石。岩石不會發怒，也不會辯解。」
「岩石……」
「沒錯。不管對方叫喚什麼、博取同情也好、激怒你也罷，你被允許發出的言語只有一句。」
花山用低沉，卻絕對不可動搖的聲音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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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動手。除此以外，什麼都不准說。」
......
六月五日，下午四點三十分。學生指導室。
房間的中央，隔著長桌，兩個陣營對峙著。
一方是，D班的班主任坂上數馬，以及滿臉纏著觸目驚心繃帶的石崎、小宮、近藤三人。
另一方則是，須藤健，以及作為陪同的平田洋介、堀北鈴音。
而在那後方是深深陷坐在摺疊椅中保持沉默的男人——花山薰。
在房間的最高處，學生會會長堀北學，與書記橘茜作為裁判官靜靜端坐。
「那麼我們開始審議吧。」
打破沉默的是坂上數馬。
他帶著淡淡的笑容，輕輕敲起手頭的資料。
如同蛇在瞄準獵物般，粘稠的視線投向了須藤。
「我們D班的學生們主張，是被須藤同學單方面叫出，並遭受了不講理的暴行。診斷書也已經提交了。……那麼，須藤同學。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語氣雖然溫和，但其背後卻鋪滿了明確的你就是加害者的斷定。
石崎等人，一邊偽裝成受害者，一邊向須藤投去某種仿佛自視勝利的視線。
如果是幾天前的須藤，在這個時候早就踢翻桌子，怒吼著「少開玩笑了！」了吧。
然而。
須藤的呼吸十分平靜。
「……我沒有動手。」
低沉的、淡淡的聲音。
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焦躁。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坂上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哦。沒有動手，是嗎？但是，石崎同學他們臉上的傷該怎麼解釋呢？如果不是你做的，難道你要說是他們自己打自己嗎？」
露骨的誘導。
為了讓他說出是他們自己乾的而設下的陷阱。
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須藤就會被拖入必須證明他人自導自演的泥潭。
須藤緊緊攥住了膝蓋上的拳頭。
想說的話堆積如山。想大喊是那幫傢伙自己滿地打滾的。
但是背後驚人的壓迫感拴住了他。
「……我沒有動手。」
沒有任何動搖的復讀。
面對這個，石崎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把我們打得半死，事到如今還想裝傻充愣嗎！你這個卑鄙小人！」
暴言。挑釁。
對於血氣方剛的須藤來說，這是最難以忍受的屈辱。
但是須藤忽然瞥了一眼背後。
泰然自若地注視著前方的花山正坐在那裡。
（……無聊透頂。）
須藤打心底這麼認為。
比起花山所釋放出的真正的氣勢，那種仿佛凝視死亡深淵般的壓迫感。
石崎那種嘰嘰喳喳的狂吠，字面意思上聽起來就只像小型犬的吠叫一樣。
須藤將視線轉回正面，繼續冷靜回答道。
「我沒有動手。」
坂上的臉上遊刃有餘的笑容剝落了，額頭上滲出了微小的冷汗。
他所準備的是將情緒激動的違紀學生，用邏輯逼入絕境的對話流程。
然而眼前的須藤，卻化作了一堵不輸出任何信息的單一牆壁。
「須藤同學……你沒有打算好好談談嗎？作為教師，我想要問出你話語背後的真相。當時你正在焦躁。處於哪怕拿誰出氣都不奇怪的精神狀態。對吧？」
訴諸情感，並且進一步混入假設的高級心理戰。
然而。
「我沒有動手。」
「嘖......」
坂上的口中，終於漏出了煩躁的咂嘴聲。
「須藤同學。回答我的問題。你——」
「我沒有動手。」
「這邊有你動手了的證言——」
「我沒有動手。」
「開什麼玩笑！你給我適可而——」
「我沒有動手。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
完美的迎擊。
沒有任何一絲動搖，憑藉鋼鐵意志鑄就的防禦。
學生會會長堀北學，靜靜地眯起了眼睛。
他事先並沒有想到，須藤這個脾氣暴躁的男人，竟然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貫徹如此高度且徹底的沉默與否認的戰術。
（……是誰出的主意？）
堀北學那銳利的視線，越過了須藤投向了他的身後。
花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沒有任何插嘴。只是存在於那裡，用自己的身影支撐著後輩的自尊與忍耐。
（幹得漂亮）
堀北學在內心下達了評價。
「……學生會會長。」
終於C班班導茶柱佐枝，用冷冰冰的聲音插了話。
「雙方的主張平行不交。D班方面除了他們主張的證言之外，沒有提供任何客觀的證據。而這邊的須藤也始終一貫地予以否認。在沒有攝像頭錄像的情況下，繼續這樣的盤問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坂上滿臉不甘地扭曲了表情，卻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堀北學靜靜地點了點頭。
「確實。既然缺乏客觀證據，現階段無法當機立斷。今天的審議到此為止，決定暫時保留。雙方若有新的證據請另行提交。」
「……嘖！」
石崎等人滿含憎惡地瞪了須藤一眼，仿佛逃跑般離開了學生會室。
坂上也無法掩飾苦澀的表情，快步退出了房間。
厚重的門扉關閉，只剩下C班的成員留在原地。
「辛苦了，須藤同學。真的是太完美了！真的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呢。」
平田發自心底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須藤的肩膀。
「不被捲入對方的節奏。作為言語的防禦，這是再有效不過的戰術了。……看來，你接受了相當的實戰指導呢。」
堀北的視線，投向了站在背後的花山。
花山正打算從口袋裡掏出香菸，似乎是想起了現在已經回到了學校內，中途停下了手，只是簡短地點了點頭。
「忍得不錯啊，須藤。幹得好。」
僅僅是這麼一句普通的認可。
但是對須藤來說，那比任何稱讚都值得驕傲，帶著沉甸甸的迴響。
......
傍晚的D班教室。
在其他學生早早放學回家的時候，龍園翔在自己的座位上翹著腿，無聊地擺弄著智能終端。
在附近的窗邊，擁有一頭銀色頭髮的少女，椎名日和，正靜靜地翻閱著厚厚的推理小說。
「呵呵……這個時候，學生會室里須藤那個白痴估計正哭喪著臉大吵大鬧吧。」
龍園像是自言自語般對著空氣嘟囔著。
「對除了暴力一無是處的底層來說，真是最相配的末路了。……你不這麼認為嗎，日和？」
被搭話的椎名，輕輕從書本上抬起臉，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呵呵。龍園同學的手段，總是那麼完美而令人畏懼呢。……但是。」
她微微歪了歪頭。
「在推理小說中，擁有過於淺顯易懂弱點的犯人，往往是為了欺騙偵探的虛張聲勢哦。……C班那邊，不是有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先生在嗎？事情是否真的會如此順利地按照劇本發展，我稍微有些提心弔膽呢。」
龍園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銳利而細長。
「……那個怪物，怎麼可能連盤外的心理戰都能兼顧。我的預料是絕對不會落空的。」
龍園丟下那句話，但椎名日和沒有再做反駁，只是靜靜地微笑著，再次將視線落回了書本上。
她敏銳的直覺，暗暗預見到了不久之後龍園的智能終端上，即將收到最壞的報告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