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湖規矩，見面分一半
夜已深至二十二點。
櫸樹購物中心內的便利店裡，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
（……今天也沒人看見。）
神室真澄的指尖捕捉到了冰冷鋁罐的觸感。
並不是沒有錢，也不是覺得口渴。
只是，想要在那跨越規矩邊界的瞬間才會降臨的、令血液倒流般的背德刺激感罷了。
花山薰拿著當夜宵的牛肉乾走向收銀台的途中，視線偶然瞥向了攝像頭死角的飲料區。
在那裡站著一個將紫色長髮束起、穿著運動外套的女學生。
她趁著周圍人視線移開的短短一瞬間的空隙，從貨架上拿起兩罐啤酒，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滑入了運動服的口袋裡。
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那手法實在是太過於熟練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嚯。有隻在幹著寒酸營生的老鼠嘛。）
花山沒有出聲，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地目送了這一幕。
對於花山來說，向老師或店員告發他人的小惡習這種事，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
在極道的哲學裡，那只不過是眾多偏門營生的其中一種罷了。
只不過，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過去，也與俠客所走的道路稍有偏差。
「謝謝您的光顧。」
伴隨著店員的聲音，花山穿過自動門，走入了夜晚涼爽的風中。
在此之後的幾分鐘。
神室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快步想要遠離便利店。花山對著她的背影，用低沉的聲音叫住了她。
「喂，那邊的。」
「……！」
神室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緩緩地轉過頭，她的臉上剛才那種享受驚險刺激的神色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警戒與冰冷的敵意。
（被看到了！？什麼時候……）
「……幹嘛？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帶刺的語氣，不管對方看到了什麼，總之先強硬地頂回去，尋找矇混過關或是反擊的突破口。
這就是神室真澄生存本能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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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麼大塊頭的傢伙，我可不記得有認識過啊。」
她一邊保持著距離，一邊甚至擠出了一絲薄淺的冷笑。
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在她的外套口袋裡，剛剛偷來的罐裝啤酒正帶著確鑿的重量下沉著。
（……糟透了。偏偏被這種看起來麻煩得要死的傢伙看見了。他打算勒索多少錢？五萬？十萬？還是說……有什麼下流的企圖？）
在神室的腦海中，所能想到的惡俗劇本正在接連展開。
雖然語氣尖銳，但身體卻在微微僵硬。
然而，花山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威脅的態度，只是隨心所欲地伸出了右手。
「既然看見了，那就分一半吧。」
神室發出了略顯滑稽的呆愣聲音。
「你是打算恐嚇我，然後敲詐封口費嗎？」
「我只是說分我一半。」
沒有聲討對方，只是在要求屬於自己的一份。
這要求實在是過於理直氣壯，且完全出人意料。
神室陷入了混亂，對方的眼中既沒有出於正義感的憤怒，也沒有抓住把柄後卑劣的喜悅。
只是提了一個「把在那裡的東西分一分吧」這種奇妙的要求。
反抗的餘地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根本不是靠耍點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的級別。
「……完全搞不懂。諾，拿去吧。」
神室一邊咋舌，一邊從口袋裡拿出剛偷來的那罐啤酒，粗暴地扔向了花山。
啪嗒一聲。
花山看都沒看，只用單手就接住了它。
噗嗤！
僅僅憑藉指尖微小的力量，拉環就被彈飛了，白色的泡沫爆開。
花山就那樣把易拉罐朝著天空傾斜，喉結大幅度地滾動起來。
咕咚、咕咚、咕嘟。
花山把那一聽600毫升的罐裝啤酒，僅僅用了2秒，字面意義上的一口氣，全部灌進了胃裡。
「呼啊……」
把一滴沒剩的空罐子離開嘴邊，花山好像很滿足似的短短呼出了一口氣。
雖說是酒精濃度很低的啤酒，但對於許久未沾酒的他來說，多少也算是一劑足以稍微解除酒癮的清涼劑了。
神室瞪圓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雖說偷東西的自己確實有問題，但在這種地方當場一口氣喝光的的高中生到底哪裡會有啊。
花山掃視了一下四周，附近沒有看到垃圾桶。
「……」
他默默地用右手握住了空鋁罐。
就在神室的眼前，啤酒罐就像是麥芽糖或是廢紙屑一樣，在花山的手掌中被急劇壓縮。
僅僅只是一瞬間，當花山那巨大的手掌張開時，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啤酒罐原本的輪廓，只剩下一塊被完全壓扁成只有硬幣大小的高密度金屬塊躺在掌心。
一切的證據在這一瞬間徹底消滅了。
花山將那塊小小的金屬塊毫不講究地塞進口袋裡，低頭看著陷入僵直的神室。
「多謝款待了。不過撈偏門也要適可而止啊。」
花山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隨後背對著還處於恍惚狀態的神室，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神室真澄只是無言地目送著花山薰的背影逐漸融入黑暗之中。
她的右手，在口袋裡死死握著另一罐已經變得冰冷的啤酒。
無論是成功偷竊時那種令人戰慄的背德感，還是越界的刺激，此刻已經哪裡都不剩了。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既沒有用這件事要挾。
也沒有高舉正義感來進行說教。
只是展示了那仿佛無視物理規則般的握力，喝了一罐啤酒就這麼離開了。
「……真是笨蛋。蠢到家了。」
神室帶著些許自嘲嘟囔道。
那天夜裡，神室真澄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偷來的戰利品，只能懷抱著深深的徒勞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櫸樹購物中心內的便利店裡，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
（……今天也沒人看見。）
神室真澄的指尖捕捉到了冰冷鋁罐的觸感。
並不是沒有錢，也不是覺得口渴。
只是，想要在那跨越規矩邊界的瞬間才會降臨的、令血液倒流般的背德刺激感罷了。
花山薰拿著當夜宵的牛肉乾走向收銀台的途中，視線偶然瞥向了攝像頭死角的飲料區。
在那裡站著一個將紫色長髮束起、穿著運動外套的女學生。
她趁著周圍人視線移開的短短一瞬間的空隙，從貨架上拿起兩罐啤酒，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滑入了運動服的口袋裡。
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那手法實在是太過於熟練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嚯。有隻在幹著寒酸營生的老鼠嘛。）
花山沒有出聲，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地目送了這一幕。
對於花山來說，向老師或店員告發他人的小惡習這種事，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
在極道的哲學裡，那只不過是眾多偏門營生的其中一種罷了。
只不過，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過去，也與俠客所走的道路稍有偏差。
「謝謝您的光顧。」
伴隨著店員的聲音，花山穿過自動門，走入了夜晚涼爽的風中。
在此之後的幾分鐘。
神室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快步想要遠離便利店。花山對著她的背影，用低沉的聲音叫住了她。
「喂，那邊的。」
「……！」
神室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緩緩地轉過頭，她的臉上剛才那種享受驚險刺激的神色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警戒與冰冷的敵意。
（被看到了！？什麼時候……）
「……幹嘛？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帶刺的語氣，不管對方看到了什麼，總之先強硬地頂回去，尋找矇混過關或是反擊的突破口。
這就是神室真澄生存本能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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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麼大塊頭的傢伙，我可不記得有認識過啊。」
她一邊保持著距離，一邊甚至擠出了一絲薄淺的冷笑。
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在她的外套口袋裡，剛剛偷來的罐裝啤酒正帶著確鑿的重量下沉著。
（……糟透了。偏偏被這種看起來麻煩得要死的傢伙看見了。他打算勒索多少錢？五萬？十萬？還是說……有什麼下流的企圖？）
在神室的腦海中，所能想到的惡俗劇本正在接連展開。
雖然語氣尖銳，但身體卻在微微僵硬。
然而，花山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威脅的態度，只是隨心所欲地伸出了右手。
「既然看見了，那就分一半吧。」
神室發出了略顯滑稽的呆愣聲音。
「你是打算恐嚇我，然後敲詐封口費嗎？」
「我只是說分我一半。」
沒有聲討對方，只是在要求屬於自己的一份。
這要求實在是過於理直氣壯，且完全出人意料。
神室陷入了混亂，對方的眼中既沒有出於正義感的憤怒，也沒有抓住把柄後卑劣的喜悅。
只是提了一個「把在那裡的東西分一分吧」這種奇妙的要求。
反抗的餘地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根本不是靠耍點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的級別。
「……完全搞不懂。諾，拿去吧。」
神室一邊咋舌，一邊從口袋裡拿出剛偷來的那罐啤酒，粗暴地扔向了花山。
啪嗒一聲。
花山看都沒看，只用單手就接住了它。
噗嗤！
僅僅憑藉指尖微小的力量，拉環就被彈飛了，白色的泡沫爆開。
花山就那樣把易拉罐朝著天空傾斜，喉結大幅度地滾動起來。
咕咚、咕咚、咕嘟。
花山把那一聽600毫升的罐裝啤酒，僅僅用了2秒，字面意義上的一口氣，全部灌進了胃裡。
「呼啊……」
把一滴沒剩的空罐子離開嘴邊，花山好像很滿足似的短短呼出了一口氣。
雖說是酒精濃度很低的啤酒，但對於許久未沾酒的他來說，多少也算是一劑足以稍微解除酒癮的清涼劑了。
神室瞪圓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雖說偷東西的自己確實有問題，但在這種地方當場一口氣喝光的的高中生到底哪裡會有啊。
花山掃視了一下四周，附近沒有看到垃圾桶。
「……」
他默默地用右手握住了空鋁罐。
就在神室的眼前，啤酒罐就像是麥芽糖或是廢紙屑一樣，在花山的手掌中被急劇壓縮。
僅僅只是一瞬間，當花山那巨大的手掌張開時，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啤酒罐原本的輪廓，只剩下一塊被完全壓扁成只有硬幣大小的高密度金屬塊躺在掌心。
一切的證據在這一瞬間徹底消滅了。
花山將那塊小小的金屬塊毫不講究地塞進口袋裡，低頭看著陷入僵直的神室。
「多謝款待了。不過撈偏門也要適可而止啊。」
花山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隨後背對著還處於恍惚狀態的神室，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神室真澄只是無言地目送著花山薰的背影逐漸融入黑暗之中。
她的右手，在口袋裡死死握著另一罐已經變得冰冷的啤酒。
無論是成功偷竊時那種令人戰慄的背德感，還是越界的刺激，此刻已經哪裡都不剩了。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既沒有用這件事要挾。
也沒有高舉正義感來進行說教。
只是展示了那仿佛無視物理規則般的握力，喝了一罐啤酒就這麼離開了。
「……真是笨蛋。蠢到家了。」
神室帶著些許自嘲嘟囔道。
那天夜裡，神室真澄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偷來的戰利品，只能懷抱著深深的徒勞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