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山薰還是收下了保護費
伴隨著教練的一聲「解散！」，緊繃的空氣終於得到了緩解。
男學生們逃跑似地沖向淋浴室，女學生們也一邊在意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上前往更衣室的階梯。
花山也準備從泳池邊緩緩轉過身去。
就在那時。
——嗤啦。
包裹全身的特製黑色泳衣終究還是無法承受花山那異於常人的體格。
背面拉鏈附近縱向裂開了大約二十公分的口子，被隱藏起來的東西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裡存在的是極道的證明。
俠客行刺青的一部分以及數不清的悽慘刀傷的交錯。
如果一般的高中生看到這個，恐怕一瞬間就會陷入恐慌，甚至發展成退學騷動的東西。
花山的反應是神速的。
他沒有向後轉，而是保持著面向所有人的姿態，猛地停住了動作。
然後保持著異常的平衡感，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般平滑的步伐，開始倒退著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剛目擊了壓倒性暴力的男學生們，把這解釋為強者特有的無法理解的日常儀式，誰也不敢去指出其中的不自然之處。
但是，任何事物都總是存在著死角。
為了回去拿遺忘的物品，獨自走下女子更衣室一側階梯的輕井澤惠，恰好處於花山斜後方的盲區。
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被那巨大的背影吸引了過去。
從裂開的布料中窺見的，青黑色的墨水線條，以及猶如蜈蚣般爬行的赤黑色肉塊的隆起。
「……誒？」
輕井澤的思考短路了。
那絕不是什麼設計性的紋身，這一點憑藉本能就能理解。
那是只有在暴力與殺意之中才能被刻下的、真正的修羅痕跡。
緊接著一直在後退的花山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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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連同身體一起轉身，只是將那粗壯的脖頸微微傾斜。
那道視線在半空中與輕井澤硬生生地交匯了。
沒有任何言語上的警告。
但是，僅僅是那一瞥。
我知道你看見了，這個意思，就像沉重的鉛塊一樣被砸進了輕井澤的腦海里。
花山立刻收回視線，再次若無其事地消失在了更衣室的深處。
只留下輕井澤一個人，冷汗打濕了剛換好的襯衫，癱靠在牆壁上不斷大口地喘著粗氣。
下午一點。
游泳課已經結束，這是瀰漫著周末慵懶氣息的宿舍後方、處於監控攝像頭死角的一條林道旁的連椅。
花山薰以一種隨意的姿態安靜地坐在那裡。
沙啦、沙啦，一陣拘謹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那……那個……」
來到指定地點的正是輕井澤惠。
平時那種強勢辣妹的武裝已經完全剝落，她縮著肩膀，如同小動物一般顫抖著。
花山僅僅是在她的終端上直接發了一條稍微聊聊的簡簡訊息。
但對於輕井澤來說，這簡直等同於死刑宣告一般的傳喚。
輕井澤的腦海里，數小時前泳池的慘劇、以及那冰冷的視線正在不斷閃回。
（會被殺掉的……為了封口，絕對會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恐懼支配了她的那一瞬間。
兩人簡直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從制服口袋裡掏出學校配發的終端，向前杵了出去。
「求求您，請放過我！我把我所有的點數，全部都給您！」
「這個封口費。收下吧。」
在狹小的空間裡，兩個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誒？」
「……嗯？」
作為極道的美學，花山絕對不會做出從軟弱的女人和小孩身上榨取錢財這種事。
面對不小心看到了絕對不能被知曉的刺青秘密的普通人，與其用暴力去威脅，不如支付正當的代價來堵住對方的嘴。
這是屬於他的仁義。
「……那個，請問。難道不是……由我來向您支付嗎？」
「我可沒有從弱者手裡搶錢的惡趣味。你看到了。所以我付錢。不許告訴任何人。僅此而已。」
花山用低沉的聲音簡短地道出了事實。
（……封口費，給我……？）
既不是被勒索，也不是被施加暴力，而是對方打算付錢給自己。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事態，輕井澤因恐懼而一片空白的大腦開始急速重新啟動。
她原本是打算與平田洋介建立聯繫的。
在班級的中心、對誰都溫柔、具有發言權的男生女朋友這個位置上安頓下來，以此來獲得保護自己的盾牌。
但是今天花山的表現改變了一切。
（平田同學的話……不行的。）
那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哪怕是像須藤那樣甚至可以稱作不良的傢伙，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也被像垃圾一樣吹飛了。
如果那種連平田的語言都無法溝通的純粹惡意或暴力朝自己襲來時，那個只有溫柔的少年能保護自己嗎？
答案是否。她深刻地體會到，只有溫柔的盾牌，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和紙屑沒什麼兩樣。
那麼如果不找平田，而是拜託眼前的花山假扮我男朋友的話。
輕井澤偷偷地抬頭看了一眼花山的臉。
那刻著無數傷痕、宛如從岩石上削出來的臉面。
（不可能！！！）
輕井澤的心思在一秒鐘內就打消了。
向這種人物提出女高中生特有的像過家家一樣的偽裝戀愛，她只能看到對方不高興然後在當場把她脖子擰斷的幻象。
那麼在不惹他生氣的前提下，讓他保護自己，剩下的手段就只有作為階層底端承認對方壓倒性的上位地位這一種了。
「不、不對！錢，應該是由我來付才對！」
輕井澤雖然握著終端的手還在顫抖，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拼命神情向花山逼近。
「花山同學……的秘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所以，那個……請讓我，每個月向您支付保護費！」
「……什麼？」
花山的單邊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是錢的話我每個月都會付的！所以……當被其他人找麻煩，或者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不可以讓我借用一下花山同學的名字……？就說我的後台是你……只要能讓人這麼以為就足夠了！」
花山注視著眼前這個拼命訴求的少女的眼眸。
在那裡寄宿著的，既不是虛榮心也不是惡意，僅僅是純粹的怯懦。
極道不會施予毫無意義的同情。
但是，任俠之道同樣不讚許將遵守規矩前來求助的弱者冷酷地踢開。
如果不收下這筆錢，這個少女就無法相信自己正身處安全，從而會一直被恐懼所折磨吧。
「……一萬。」
花山有些煩悶地從懷裡掏出香菸，用火柴點燃後低聲嘟囔道。
「誒？」
「交出一萬就好。那這件事就算扯平了。」
「一、一萬就……可以了嗎！？」
輕井澤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慌忙操作自己的終端，向花山的帳戶轉帳了10,000點數。
金錢發生了移動。
至此在極道的邏輯中，契約已經成立。
花山緩緩吐出一口白煙，低頭看著輕井澤，拋出了自入學開始以來最為銳利的視線與重壓。
「不要搞錯了。如果你被別人找麻煩了，躲在我的背後是可以的。」
「啊……嗯！」
「但是，如果你自己主動去干出了欺凌別人那種事的話，這個契約就到此為止了。我也會找你算帳，聽懂了嗎？」
那番話，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完完全全就是血氣方剛的黑道特有的恐嚇。
「是、是的……！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
在輕井澤心中湧起的並不是恐懼。
而是對於他給自己劃出了明確的界線這件事，所產生出的絕對安全感。
（這個人只要我遵守規矩，他絕對會保護我到最後的……！）
男學生們逃跑似地沖向淋浴室，女學生們也一邊在意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上前往更衣室的階梯。
花山也準備從泳池邊緩緩轉過身去。
就在那時。
——嗤啦。
包裹全身的特製黑色泳衣終究還是無法承受花山那異於常人的體格。
背面拉鏈附近縱向裂開了大約二十公分的口子，被隱藏起來的東西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裡存在的是極道的證明。
俠客行刺青的一部分以及數不清的悽慘刀傷的交錯。
如果一般的高中生看到這個，恐怕一瞬間就會陷入恐慌，甚至發展成退學騷動的東西。
花山的反應是神速的。
他沒有向後轉，而是保持著面向所有人的姿態，猛地停住了動作。
然後保持著異常的平衡感，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般平滑的步伐，開始倒退著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剛目擊了壓倒性暴力的男學生們，把這解釋為強者特有的無法理解的日常儀式，誰也不敢去指出其中的不自然之處。
但是，任何事物都總是存在著死角。
為了回去拿遺忘的物品，獨自走下女子更衣室一側階梯的輕井澤惠，恰好處於花山斜後方的盲區。
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被那巨大的背影吸引了過去。
從裂開的布料中窺見的，青黑色的墨水線條，以及猶如蜈蚣般爬行的赤黑色肉塊的隆起。
「……誒？」
輕井澤的思考短路了。
那絕不是什麼設計性的紋身，這一點憑藉本能就能理解。
那是只有在暴力與殺意之中才能被刻下的、真正的修羅痕跡。
緊接著一直在後退的花山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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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連同身體一起轉身，只是將那粗壯的脖頸微微傾斜。
那道視線在半空中與輕井澤硬生生地交匯了。
沒有任何言語上的警告。
但是，僅僅是那一瞥。
我知道你看見了，這個意思，就像沉重的鉛塊一樣被砸進了輕井澤的腦海里。
花山立刻收回視線，再次若無其事地消失在了更衣室的深處。
只留下輕井澤一個人，冷汗打濕了剛換好的襯衫，癱靠在牆壁上不斷大口地喘著粗氣。
下午一點。
游泳課已經結束，這是瀰漫著周末慵懶氣息的宿舍後方、處於監控攝像頭死角的一條林道旁的連椅。
花山薰以一種隨意的姿態安靜地坐在那裡。
沙啦、沙啦，一陣拘謹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那……那個……」
來到指定地點的正是輕井澤惠。
平時那種強勢辣妹的武裝已經完全剝落，她縮著肩膀，如同小動物一般顫抖著。
花山僅僅是在她的終端上直接發了一條稍微聊聊的簡簡訊息。
但對於輕井澤來說，這簡直等同於死刑宣告一般的傳喚。
輕井澤的腦海里，數小時前泳池的慘劇、以及那冰冷的視線正在不斷閃回。
（會被殺掉的……為了封口，絕對會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恐懼支配了她的那一瞬間。
兩人簡直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從制服口袋裡掏出學校配發的終端，向前杵了出去。
「求求您，請放過我！我把我所有的點數，全部都給您！」
「這個封口費。收下吧。」
在狹小的空間裡，兩個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誒？」
「……嗯？」
作為極道的美學，花山絕對不會做出從軟弱的女人和小孩身上榨取錢財這種事。
面對不小心看到了絕對不能被知曉的刺青秘密的普通人，與其用暴力去威脅，不如支付正當的代價來堵住對方的嘴。
這是屬於他的仁義。
「……那個，請問。難道不是……由我來向您支付嗎？」
「我可沒有從弱者手裡搶錢的惡趣味。你看到了。所以我付錢。不許告訴任何人。僅此而已。」
花山用低沉的聲音簡短地道出了事實。
（……封口費，給我……？）
既不是被勒索，也不是被施加暴力，而是對方打算付錢給自己。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事態，輕井澤因恐懼而一片空白的大腦開始急速重新啟動。
她原本是打算與平田洋介建立聯繫的。
在班級的中心、對誰都溫柔、具有發言權的男生女朋友這個位置上安頓下來，以此來獲得保護自己的盾牌。
但是今天花山的表現改變了一切。
（平田同學的話……不行的。）
那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哪怕是像須藤那樣甚至可以稱作不良的傢伙，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也被像垃圾一樣吹飛了。
如果那種連平田的語言都無法溝通的純粹惡意或暴力朝自己襲來時，那個只有溫柔的少年能保護自己嗎？
答案是否。她深刻地體會到，只有溫柔的盾牌，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和紙屑沒什麼兩樣。
那麼如果不找平田，而是拜託眼前的花山假扮我男朋友的話。
輕井澤偷偷地抬頭看了一眼花山的臉。
那刻著無數傷痕、宛如從岩石上削出來的臉面。
（不可能！！！）
輕井澤的心思在一秒鐘內就打消了。
向這種人物提出女高中生特有的像過家家一樣的偽裝戀愛，她只能看到對方不高興然後在當場把她脖子擰斷的幻象。
那麼在不惹他生氣的前提下，讓他保護自己，剩下的手段就只有作為階層底端承認對方壓倒性的上位地位這一種了。
「不、不對！錢，應該是由我來付才對！」
輕井澤雖然握著終端的手還在顫抖，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拼命神情向花山逼近。
「花山同學……的秘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所以，那個……請讓我，每個月向您支付保護費！」
「……什麼？」
花山的單邊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是錢的話我每個月都會付的！所以……當被其他人找麻煩，或者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不可以讓我借用一下花山同學的名字……？就說我的後台是你……只要能讓人這麼以為就足夠了！」
花山注視著眼前這個拼命訴求的少女的眼眸。
在那裡寄宿著的，既不是虛榮心也不是惡意，僅僅是純粹的怯懦。
極道不會施予毫無意義的同情。
但是，任俠之道同樣不讚許將遵守規矩前來求助的弱者冷酷地踢開。
如果不收下這筆錢，這個少女就無法相信自己正身處安全，從而會一直被恐懼所折磨吧。
「……一萬。」
花山有些煩悶地從懷裡掏出香菸，用火柴點燃後低聲嘟囔道。
「誒？」
「交出一萬就好。那這件事就算扯平了。」
「一、一萬就……可以了嗎！？」
輕井澤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慌忙操作自己的終端，向花山的帳戶轉帳了10,000點數。
金錢發生了移動。
至此在極道的邏輯中，契約已經成立。
花山緩緩吐出一口白煙，低頭看著輕井澤，拋出了自入學開始以來最為銳利的視線與重壓。
「不要搞錯了。如果你被別人找麻煩了，躲在我的背後是可以的。」
「啊……嗯！」
「但是，如果你自己主動去干出了欺凌別人那種事的話，這個契約就到此為止了。我也會找你算帳，聽懂了嗎？」
那番話，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完完全全就是血氣方剛的黑道特有的恐嚇。
「是、是的……！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
在輕井澤心中湧起的並不是恐懼。
而是對於他給自己劃出了明確的界線這件事，所產生出的絕對安全感。
（這個人只要我遵守規矩，他絕對會保護我到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