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摳門的龍園
四月十五日，星期三。
高度育成高校的第一次小測時間結束，宣告午休的下課鈴聲響起了。
站在講台上的茶柱佐枝，將批改完畢的答題紙發還給學生們後，沒有留下任何一句多餘的話便離開了教室。
花山薰正靜靜地俯視著放在自己桌上的答題紙。
國語，四十分。英語，三十三分。歷史，三十分。
以及——數學，二十分。
這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值得誇獎的數字。
不，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這已經是會讓人絕望抱頭的不及格分數了。
然而，花山的內心卻被不可思議的寧靜與微小的成就感所包圍。
（……二十分嗎。我的人生中，數學考到兩位數還是頭一回。這不是幹得挺漂亮的嘛。）
對於活在極道世界的他來說，學業是離他最遙遠的東西。
能在數學考試里拿到兩位數的分數，簡直是人生中的一座金字塔。
而這，正是這幾天他雖然笨拙卻堅持坐在書桌前，最終作為明確的數字展現出來的回報。
「……你露出一臉滿意的表情在幹什麼呢。」
突然鄰座傳來了一陣清冷的聲音。
轉頭一看，堀北鈴音正以一副無奈的表情，正偷偷看著花山的答題紙。
「一般情況下應該是臉頰蒼白、深受打擊的分數才對。還是說，二十分這個數字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
花山也沒有隱瞞，堂堂正正地將答題紙展示給堀北看。
「只是，這對我來說是個壯舉。能做到這一步，多虧了你的教導。我向你道謝。」
花山直直地看著堀北的眼睛，用低沉厚重的聲音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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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坦率感謝，堀北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後像要轉過臉去似的抱起了胳膊。
「……別誤會。我只是答應過要輔導你，所以才無可奈何地教了你最低限度的基礎而已。」
她雖然極力維持著冷淡的態度，卻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是呢。想想幾天前的你，班上進步最大的或許就是你了。畢竟是一個能板著臉把六乘七回答成四十八的人，現在居然能考到兩位數了呢。」
那略帶諷刺的話語中，卻包含著些許認可其努力的意味。
對堀北而言，相比於分數本身，花山那種「不逃避該盡的義務」的姿態，比班上其他那些胡鬧的同學要順眼得多。
花山緩緩地站起身，向著堀北深深地低下頭。
「這完全是你的功勞，請再繼續輔導我吧。」
「等一下，快住手。你本來就很顯眼了，要是擺出這麼誇張的態度，連我都會被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的。」
堀北的臉頰微微染上了一抹紅暈，為了掩飾羞澀她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話，便開始打開自己的便當盒。
花山也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從便利店買來的便當。
「喲，打擾了啊。」
從教室的入口處，三個男學生走了過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敞開著襯衫扣子、沒系領帶、打扮得十分慵懶的男人，龍園翔。
在他的身後，是一如既往帶著粗暴神情的石崎大地，以及沉默寡言的混血兒山田阿爾伯特。
班級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櫛田和輕井澤等人，也因為這些麻煩人物的造訪而僵硬了表情。
龍園毫不在意周圍的視線，站在花山的座位前，浮現出親切的笑容。
「傳聞我可是聽說了哦。聽說你到處跟其他班的傢伙兜售什麼學校的隱藏規則，賺了一大筆啊。」
花山一邊打開便當的蓋子，一邊連視線都沒有移向龍園。
「所以呢。」
簡短的回答。
「呵呵，用不著這麼戒備。我是想來跟你做交易的。那個情報，雖然已經過了這麼久，我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不過，把確定的情報捏在手裡倒也不壞。」
龍園雙手按在桌子上，把臉湊了過去。
「三十萬點數。這個價怎麼樣？畢竟是過了時間、不那麼新鮮的情報了。算是妥當的價格吧？」
對於用恐懼統治班級的他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
只要對方在三十萬的報價上屈服，就意味著自己掌握了交涉的主導權，這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
但是。
「拒絕。價格是一百萬。」
花山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抑揚頓挫。
就像自動售貨機上的標價一樣。
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對方是誰，對於極道來說，一旦定下的價格，根本就不存在去改變的理由。
連交涉的餘地都不給的徹底拒絕，讓龍園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那一瞬間，站在龍園身後的石崎仿佛勃然大怒，走上前來。
「喂！少開玩笑了！都說了給你出三十萬了啊！你這傢伙難道連一點誠意都沒有嗎，根本就是單純的敲詐吧！」
那是不良少年特有的、試圖用大聲恐嚇讓對手膽怯的典型手段。
但是，在花山的眼裡根本沒有映出石崎的半點影子。
他手裡還拿著筷子，緩緩地、將視線投向了龍園。
不是石崎，他只是筆直地凝視著龍園。
「……是來打架的嗎？」
聲音絕對不是胡亂地提高音量。低沉，甚至聽起來很平穩。
但是，伴隨著這句話一同釋放出來的東西卻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顫慄。
石崎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甚至連阿爾伯特，也如同警戒一般緊繃了身體。
龍園的脊背上，竄過了一陣作為生物根本上的寒意。
不是道理。也不是心理博弈。
如果在這裡回答「是的話」，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的頭蓋骨砸在混凝土的地板上。
這種確信，跨越了邏輯直接刺入了直覺。
（……嘖。這壓迫感是怎麼回事。怪物嗎。）
龍園將內心的戰慄完美地隱藏到底，做作地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喂喂，開玩笑的吧？誰會去做打架那麼野蠻的事情啊。喂，石崎，給我閉嘴。現在是我在說話。」
龍園用銳利的聲音制止了石崎，然後再次戴上遊刃有餘的面具，重新面向花山。
「一百萬實在還是太貴了。虧我還想給你一個面子，看來你好像不太滿意啊。算了也罷。情報什麼的，想知道的話其他的手段多得是呢。」
表面上雖然裝出餘裕的樣子，但他的步伐，卻比來的時候要稍微快上一些，甚至展露出了某種宛如逃跑般失去平衡的踉蹌感。
伴隨砰的一聲，教室的前門關上了。
「……那麼。吃飯吧。」
花山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掰開一次性筷子，豪邁地將便利店便當里的炸雞塊送入嘴中。
高度育成高校的第一次小測時間結束，宣告午休的下課鈴聲響起了。
站在講台上的茶柱佐枝，將批改完畢的答題紙發還給學生們後，沒有留下任何一句多餘的話便離開了教室。
花山薰正靜靜地俯視著放在自己桌上的答題紙。
國語，四十分。英語，三十三分。歷史，三十分。
以及——數學，二十分。
這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值得誇獎的數字。
不，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這已經是會讓人絕望抱頭的不及格分數了。
然而，花山的內心卻被不可思議的寧靜與微小的成就感所包圍。
（……二十分嗎。我的人生中，數學考到兩位數還是頭一回。這不是幹得挺漂亮的嘛。）
對於活在極道世界的他來說，學業是離他最遙遠的東西。
能在數學考試里拿到兩位數的分數，簡直是人生中的一座金字塔。
而這，正是這幾天他雖然笨拙卻堅持坐在書桌前，最終作為明確的數字展現出來的回報。
「……你露出一臉滿意的表情在幹什麼呢。」
突然鄰座傳來了一陣清冷的聲音。
轉頭一看，堀北鈴音正以一副無奈的表情，正偷偷看著花山的答題紙。
「一般情況下應該是臉頰蒼白、深受打擊的分數才對。還是說，二十分這個數字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
花山也沒有隱瞞，堂堂正正地將答題紙展示給堀北看。
「只是，這對我來說是個壯舉。能做到這一步，多虧了你的教導。我向你道謝。」
花山直直地看著堀北的眼睛，用低沉厚重的聲音道謝。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坦率感謝，堀北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後像要轉過臉去似的抱起了胳膊。
「……別誤會。我只是答應過要輔導你，所以才無可奈何地教了你最低限度的基礎而已。」
她雖然極力維持著冷淡的態度，卻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是呢。想想幾天前的你，班上進步最大的或許就是你了。畢竟是一個能板著臉把六乘七回答成四十八的人，現在居然能考到兩位數了呢。」
那略帶諷刺的話語中，卻包含著些許認可其努力的意味。
對堀北而言，相比於分數本身，花山那種「不逃避該盡的義務」的姿態，比班上其他那些胡鬧的同學要順眼得多。
花山緩緩地站起身，向著堀北深深地低下頭。
「這完全是你的功勞，請再繼續輔導我吧。」
「等一下，快住手。你本來就很顯眼了，要是擺出這麼誇張的態度，連我都會被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的。」
堀北的臉頰微微染上了一抹紅暈，為了掩飾羞澀她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話，便開始打開自己的便當盒。
花山也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從便利店買來的便當。
「喲，打擾了啊。」
從教室的入口處，三個男學生走了過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敞開著襯衫扣子、沒系領帶、打扮得十分慵懶的男人，龍園翔。
在他的身後，是一如既往帶著粗暴神情的石崎大地，以及沉默寡言的混血兒山田阿爾伯特。
班級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櫛田和輕井澤等人，也因為這些麻煩人物的造訪而僵硬了表情。
龍園毫不在意周圍的視線，站在花山的座位前，浮現出親切的笑容。
「傳聞我可是聽說了哦。聽說你到處跟其他班的傢伙兜售什麼學校的隱藏規則，賺了一大筆啊。」
花山一邊打開便當的蓋子，一邊連視線都沒有移向龍園。
「所以呢。」
簡短的回答。
「呵呵，用不著這麼戒備。我是想來跟你做交易的。那個情報，雖然已經過了這麼久，我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不過，把確定的情報捏在手裡倒也不壞。」
龍園雙手按在桌子上，把臉湊了過去。
「三十萬點數。這個價怎麼樣？畢竟是過了時間、不那麼新鮮的情報了。算是妥當的價格吧？」
對於用恐懼統治班級的他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
只要對方在三十萬的報價上屈服，就意味著自己掌握了交涉的主導權，這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
但是。
「拒絕。價格是一百萬。」
花山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抑揚頓挫。
就像自動售貨機上的標價一樣。
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對方是誰，對於極道來說，一旦定下的價格，根本就不存在去改變的理由。
連交涉的餘地都不給的徹底拒絕，讓龍園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那一瞬間，站在龍園身後的石崎仿佛勃然大怒，走上前來。
「喂！少開玩笑了！都說了給你出三十萬了啊！你這傢伙難道連一點誠意都沒有嗎，根本就是單純的敲詐吧！」
那是不良少年特有的、試圖用大聲恐嚇讓對手膽怯的典型手段。
但是，在花山的眼裡根本沒有映出石崎的半點影子。
他手裡還拿著筷子，緩緩地、將視線投向了龍園。
不是石崎，他只是筆直地凝視著龍園。
「……是來打架的嗎？」
聲音絕對不是胡亂地提高音量。低沉，甚至聽起來很平穩。
但是，伴隨著這句話一同釋放出來的東西卻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顫慄。
石崎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甚至連阿爾伯特，也如同警戒一般緊繃了身體。
龍園的脊背上，竄過了一陣作為生物根本上的寒意。
不是道理。也不是心理博弈。
如果在這裡回答「是的話」，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的頭蓋骨砸在混凝土的地板上。
這種確信，跨越了邏輯直接刺入了直覺。
（……嘖。這壓迫感是怎麼回事。怪物嗎。）
龍園將內心的戰慄完美地隱藏到底，做作地捂著肚子「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喂喂，開玩笑的吧？誰會去做打架那麼野蠻的事情啊。喂，石崎，給我閉嘴。現在是我在說話。」
龍園用銳利的聲音制止了石崎，然後再次戴上遊刃有餘的面具，重新面向花山。
「一百萬實在還是太貴了。虧我還想給你一個面子，看來你好像不太滿意啊。算了也罷。情報什麼的，想知道的話其他的手段多得是呢。」
表面上雖然裝出餘裕的樣子，但他的步伐，卻比來的時候要稍微快上一些，甚至展露出了某種宛如逃跑般失去平衡的踉蹌感。
伴隨砰的一聲，教室的前門關上了。
「……那麼。吃飯吧。」
花山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掰開一次性筷子，豪邁地將便利店便當里的炸雞塊送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