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山薰想要加入社團
花山靜靜地拍落手掌上微小的木屑。
無聲無息間被壓碎的鉛筆殘骸落入廢紙簍中。
男人深沉而渾濁的不悅感，也在這短暫的動作間被乾脆利落地平復了。
（別人地盤上的規矩，我沒有指手畫腳的道理。）
花山這樣說服了自己，掏出備用的鉛筆，再次面向了筆記本。
在之後的課程中，D班的狀況和茶柱上課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大多數的教師，對學生們那鬆懈散漫的態度都視而不見。
唯獨一個人，負責英文課的真嶋智也是個例外。
他並沒有讓授課僅僅停留在照本宣科上，而是教授了能吸引學生興趣的、鮮活的英語。
而最重要的是，對於那些實在看不過去的交頭接耳他會用目光緊緊盯著，直到學生們消停。
（那個才是所謂的教師啊。）
唯有在那個時候，花山才會微微點頭。
因為在他那端正的價值觀里，真嶋的態度是令人信服的。
終於，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午休的下課鈴響徹了整個學校。
「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話接下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呢？還沒怎麼說過話的人，也一邊一起吃飯一邊加深一下感情吧。」
正在穩步確立班級中心地位的平田洋介，正帶著清爽的笑容向周圍出聲邀請，男女混合的群體三三兩兩地走出了教室。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緩緩翻動著厚重的筆記本。
為了將上午抄寫的真嶋的板書刻入自己的大腦中，他正在默讀著。
至於填飽肚子，他打算用早上在便利店買的特大號的炒麵麵包，以及紙盒牛奶對付過去。
在鄰座，堀北鈴音沒有和任何人對上視線，從包里拿出了小巧的三明治。
彼此都對扎堆成群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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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兩人散發出的拒絕或者是孤高的空氣，沒有強行去邀請他們，只留下一句「辛苦了」便走出了教室。
留在教室里的只有寥寥幾名學生，只迴蕩著安靜的咀嚼聲和翻書的聲音。
花山視線沒有離開筆記本，單手抓起那個大概有普通尺寸三倍大的炒麵麵包，隨意地送入嘴裡。
雖然吃法豪邁，卻連一點麵包屑都沒掉在桌子上。
極道的禮儀作法，已經深深刻在了花山的每一個動作里。
就在這時，設置在教室上方的揚聲器里，發出了電子音。
「各位新生請注意。今天下午五點開始，將在第一體育館舉行社團活動的說明會。有興趣的同學，請務必參加。」
聽到那段廣播的瞬間，花山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轉向揚聲器，浮現出了明確的關切之色。
沒有漏看那個微小變化的堀北，在咽下三明治後開了口。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打算去參加社團說明會吧？」
花山將剩下的炒麵麵包吞了下去，緩緩轉向堀北的方向。
「嗯。畢竟是難得的機會。」
堀北微微歪了歪頭。
「我姑且問一句……你理解社團活動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好歹也是從公立初中畢業的。那種程度還是知道的。」
面對淡淡回答的花山，堀北為了尋找合適的詞彙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有自覺，這如果是對普通人說，被大吼「多管閒事」都不奇怪，是十分失禮的問題。
但她對花山有著一種「能講得通道理」的奇妙信賴感，這也讓她的態度比平時稍微柔和了一點。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但你怎麼看都是個不良少年呢，我完全無法想像你認真參加球類或者文化系活動的樣子，為什麼會對社團這種東西產生興趣？」
花山對堀北那帶著刺的話語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
事實上，普通人會如何看待自己，他這種事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徹底理解了。
「要說理由的話，有幾個。」
花山豎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初中的時候，因為組裡的...不，因為家裡的事情堆積如山，所以我沒有經歷過所謂的社團活動。我在高中，跟家人約定好了要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畢業。」
（組……？剛才，他絕對把什麼不穩妥的詞給咽下去了吧。）
堀北在內心吐槽著，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冷靜。
「與家人的約定麼，你意外地還挺顧家的呢。那第二點呢？」
花山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這是一所標榜實力至上主義的學校。在社團活動中取得優秀成績的人，理所當然會得到某種報酬才對。」
「報酬？你是在說個人點數嗎？」
「在一般的學校里或許是名譽或者獎盃之類的東西，但在這所學校里，最有價值的就是點數。既然如此，社團就有可能成為一條金脈。」
非常合理的推測。堀北的表情，微微變得有些認真了。
「……我無法否定。那麼，第三點呢？」
花山慢慢地豎起第三根手指，然後將那粗壯的雙臂在桌子上交叉。
「今天的課，你也看到了吧？除了像真嶋老師那樣有骨氣的例外，其他老師完全無視了課堂規矩，估計是學校高層下達了不去干涉學生的指示。」
花山低沉的聲音，雖然讓教室的空氣變得沉重，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隱藏規則，並在一旁看著我們如何應對，那應該就是他們被賦予的工作。我啊，可不喜歡去刁難那些因為上面的命令而無可奈何做著工作的人，那樣給他們添麻煩可太不解風情了。」
「也就是說你判斷無法從老師們那裡打聽出關於學校的情報了吧？既然如此，那和社團有什麼關係？」
堀北試探性地問道。
「很簡單的事。大人的嘴如果很嚴的話，那就去撬開小孩子的嘴就好了。」
花山露出一個略帶猙獰的笑容。
「不管再怎麼樣，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小鬼罷了，人數也很多。要從他們的嘴裡套出情報這種事，簡直輕而易舉。」
堀北鈴音，那隻拿著三明治的手已經完全停住了。
她一直認為自己比周圍那些愚蠢的同班同學都要更加努力也更加聰明。
為了追上哥哥，她自負要比任何同齡人都要優秀的活到現在。
但是在花山薰這個男人面前，她感覺自己的思考，簡直單薄的和小孩子的過家家一樣。
「……你這人。」
堀北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花山的臉上稍微移開了些許。
「講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總感覺像個上班族大叔一樣，真讓人毛骨悚然。」
那是屬於她的最大程度的敗北宣言，同時也是為了掩飾讚賞而做出的虛張聲勢。
「大叔……？」
花山有一瞬間露出了愣神的表情，但很快便短短地輕笑了一聲。
無聲無息間被壓碎的鉛筆殘骸落入廢紙簍中。
男人深沉而渾濁的不悅感，也在這短暫的動作間被乾脆利落地平復了。
（別人地盤上的規矩，我沒有指手畫腳的道理。）
花山這樣說服了自己，掏出備用的鉛筆，再次面向了筆記本。
在之後的課程中，D班的狀況和茶柱上課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大多數的教師，對學生們那鬆懈散漫的態度都視而不見。
唯獨一個人，負責英文課的真嶋智也是個例外。
他並沒有讓授課僅僅停留在照本宣科上，而是教授了能吸引學生興趣的、鮮活的英語。
而最重要的是，對於那些實在看不過去的交頭接耳他會用目光緊緊盯著，直到學生們消停。
（那個才是所謂的教師啊。）
唯有在那個時候，花山才會微微點頭。
因為在他那端正的價值觀里，真嶋的態度是令人信服的。
終於，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午休的下課鈴響徹了整個學校。
「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話接下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呢？還沒怎麼說過話的人，也一邊一起吃飯一邊加深一下感情吧。」
正在穩步確立班級中心地位的平田洋介，正帶著清爽的笑容向周圍出聲邀請，男女混合的群體三三兩兩地走出了教室。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緩緩翻動著厚重的筆記本。
為了將上午抄寫的真嶋的板書刻入自己的大腦中，他正在默讀著。
至於填飽肚子，他打算用早上在便利店買的特大號的炒麵麵包，以及紙盒牛奶對付過去。
在鄰座，堀北鈴音沒有和任何人對上視線，從包里拿出了小巧的三明治。
彼此都對扎堆成群不以為然。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平田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兩人散發出的拒絕或者是孤高的空氣，沒有強行去邀請他們，只留下一句「辛苦了」便走出了教室。
留在教室里的只有寥寥幾名學生，只迴蕩著安靜的咀嚼聲和翻書的聲音。
花山視線沒有離開筆記本，單手抓起那個大概有普通尺寸三倍大的炒麵麵包，隨意地送入嘴裡。
雖然吃法豪邁，卻連一點麵包屑都沒掉在桌子上。
極道的禮儀作法，已經深深刻在了花山的每一個動作里。
就在這時，設置在教室上方的揚聲器里，發出了電子音。
「各位新生請注意。今天下午五點開始，將在第一體育館舉行社團活動的說明會。有興趣的同學，請務必參加。」
聽到那段廣播的瞬間，花山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轉向揚聲器，浮現出了明確的關切之色。
沒有漏看那個微小變化的堀北，在咽下三明治後開了口。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打算去參加社團說明會吧？」
花山將剩下的炒麵麵包吞了下去，緩緩轉向堀北的方向。
「嗯。畢竟是難得的機會。」
堀北微微歪了歪頭。
「我姑且問一句……你理解社團活動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好歹也是從公立初中畢業的。那種程度還是知道的。」
面對淡淡回答的花山，堀北為了尋找合適的詞彙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有自覺，這如果是對普通人說，被大吼「多管閒事」都不奇怪，是十分失禮的問題。
但她對花山有著一種「能講得通道理」的奇妙信賴感，這也讓她的態度比平時稍微柔和了一點。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但你怎麼看都是個不良少年呢，我完全無法想像你認真參加球類或者文化系活動的樣子，為什麼會對社團這種東西產生興趣？」
花山對堀北那帶著刺的話語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
事實上，普通人會如何看待自己，他這種事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徹底理解了。
「要說理由的話，有幾個。」
花山豎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初中的時候，因為組裡的...不，因為家裡的事情堆積如山，所以我沒有經歷過所謂的社團活動。我在高中，跟家人約定好了要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畢業。」
（組……？剛才，他絕對把什麼不穩妥的詞給咽下去了吧。）
堀北在內心吐槽著，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冷靜。
「與家人的約定麼，你意外地還挺顧家的呢。那第二點呢？」
花山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這是一所標榜實力至上主義的學校。在社團活動中取得優秀成績的人，理所當然會得到某種報酬才對。」
「報酬？你是在說個人點數嗎？」
「在一般的學校里或許是名譽或者獎盃之類的東西，但在這所學校里，最有價值的就是點數。既然如此，社團就有可能成為一條金脈。」
非常合理的推測。堀北的表情，微微變得有些認真了。
「……我無法否定。那麼，第三點呢？」
花山慢慢地豎起第三根手指，然後將那粗壯的雙臂在桌子上交叉。
「今天的課，你也看到了吧？除了像真嶋老師那樣有骨氣的例外，其他老師完全無視了課堂規矩，估計是學校高層下達了不去干涉學生的指示。」
花山低沉的聲音，雖然讓教室的空氣變得沉重，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隱藏規則，並在一旁看著我們如何應對，那應該就是他們被賦予的工作。我啊，可不喜歡去刁難那些因為上面的命令而無可奈何做著工作的人，那樣給他們添麻煩可太不解風情了。」
「也就是說你判斷無法從老師們那裡打聽出關於學校的情報了吧？既然如此，那和社團有什麼關係？」
堀北試探性地問道。
「很簡單的事。大人的嘴如果很嚴的話，那就去撬開小孩子的嘴就好了。」
花山露出一個略帶猙獰的笑容。
「不管再怎麼樣，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小鬼罷了，人數也很多。要從他們的嘴裡套出情報這種事，簡直輕而易舉。」
堀北鈴音，那隻拿著三明治的手已經完全停住了。
她一直認為自己比周圍那些愚蠢的同班同學都要更加努力也更加聰明。
為了追上哥哥，她自負要比任何同齡人都要優秀的活到現在。
但是在花山薰這個男人面前，她感覺自己的思考，簡直單薄的和小孩子的過家家一樣。
「……你這人。」
堀北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花山的臉上稍微移開了些許。
「講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總感覺像個上班族大叔一樣，真讓人毛骨悚然。」
那是屬於她的最大程度的敗北宣言，同時也是為了掩飾讚賞而做出的虛張聲勢。
「大叔……？」
花山有一瞬間露出了愣神的表情，但很快便短短地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