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山薰覺得堀北學很有前途
同一時間，教職員室。
迎來午休，也是教師們稍微喘口氣的時段。
A班班導真嶋智也用渾厚的聲音繼續著關於學生的話題。
「茶柱老師，剛剛一年級D班的第四節課是由我負責的英語課。」
「如果是要報告我們班那慘不忍睹的狀況，我已經聽得夠多了，反正是一個月後就會自取滅亡的傢伙們。」
茶柱敲擊鍵盤的手沒有停下，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
真嶋微微皺起了眉頭，從他作為教師的信條來看，那種完全的放任主義是他無法贊同的。
「今年的D班，看起來確實比往年還要鬧騰一些。但是那個叫花山薰的學生，讓人印象十分深刻啊。」
真嶋抿了一口咖啡。他的話語中，混雜著作為一個教育者純粹的感佩。
「什麼什麼，是在聊D班的話題嗎？真嶋老師居然會對他誇獎，佐枝醬的班上難道藏了什麼不得了的殺手鐧嗎？」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是B班班導，星之宮知惠。
面對用甜膩嗓音拉近距離的星之宮，茶柱投去了冰冷的視線。
「太天真了，星之宮。你們難不成真以為他是個優等生嗎？他的入學成績你們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茶柱的嘴角諷刺地扭曲著。
「學力評價在E以下，簡直是一塌糊塗。連常識性的計算題都是白卷。那裡可是D班，不過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瑕疵品聚集地罷了。」
聽到茶柱那直接否定他人的話語，真嶋短短地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是不能僅僅用成績這種數字來衡量的。稍微再信任學生一點，也不壞吧。」
「就是說啊，真嶋老師說得對！佐枝醬總是這麼冷酷呢——」
星之宮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後摟住茶柱的脖子，仿佛要把臉貼上去般抱住了她。
但是，在那甜膩的口吻背後隱藏的瞳孔里，卻帶著冰冷、且陰暗的光芒。
「不過要是那件瑕疵品突然閃閃發光，變成能威脅到A班的存在的話，佐枝醬說不定會超級高興的吧？」
但是，她並沒有粗暴地甩開星之宮的手臂，只是靜靜地盯著屏幕道。
「無聊的妄想，回去工作吧，星之宮。」
......
下午五點。
在湧向第一體育館的人潮中，花山晃動著那比周圍人高出一個頭以上的巨大身軀走著。
因為那強烈的威壓感，周圍的學生們本能的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就在花山的旁邊，有一個保持著一定距離並排行走的少女，那是堀北鈴音。
「……我先說好，你可別誤會了。」
明明誰也沒問，堀北卻用清冷的聲音向花山扔去一句話。
「我並不是要跟著你一起去，我本來就打算參加社團說明會，是為了去探尋一下學校里所謂隱藏的規則罷了。」
看著她那別過臉去、顯得十分尖銳的側臉，花山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將視線投了過去。
在收集情報這個表面藉口之下，隱藏著一種微弱的焦躁與緊張。
她的步伐雖然裝作冷靜，但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催促著。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鬼。）
花山心裡這麼想，但並沒有特意說出來去嘲弄她。
那種淺薄的舉動，不是站在極道頂點的人該做的事。
「啊。我知道的。」
只是用簡短而粗獷的聲音表示了同意。
面對那過於成熟且充滿餘裕的應對，堀北反而像是被打亂了節奏般陷入了沉默。
穿過第一體育館的大門，那裡已經擠滿了一年級的新生，以及作為各社團代表的高年級學生。
「喂，網球部怎麼樣！」
「不知道有沒有可愛的前輩啊？」
嗡嗡作響的無數私語聲。體育館內，仿佛宛如市場般充滿了喧囂。
花山在那喧囂之中，宛如一棵紮根的大樹般靜靜地佇立著注視著這一切。
不久，一個男人走上了講台，就在那一瞬間空氣變得沉重了。
站在台上的那個男人既沒有握著麥克風，也沒有大聲下令肅靜。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銳利的眼瞳俯視著學生。
僅僅如此，支配著體育館的喧囂，便宛如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是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堀北學。」
男人的聲音絕對算不上大，但在那緊繃的空間裡，那冷靜的迴響卻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真是不錯啊。」
花山雙臂交叉，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靠腕力將人按倒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那個男人僅僅憑藉氣場就完全控制住了這龐大人群的空氣。
（哪怕在花山組，只要磨鍊幾年，他也擁有著足以勝任軍師甚至若頭的器量。）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這是花山給予的最大級別的讚賞。
在舞台上，堀北學正在淡淡地講著社團招新以及關於學生會幹部的招募事宜。
就在這時，在花山視野的邊緣，有了微小的動靜。
斜前方站著的堀北鈴音，正死死地凝視著講台上那個和她有著同樣堀北姓氏的男人。
她白皙的手緊緊攥著裙擺，用力到手指的關節都泛白了。
那是一種從平時冷靜孤高的她身上無法想像的、緊繃的、且帶著某種脆弱的緊張感。
（……兄妹嗎？看來不僅僅是普通的親屬關係那麼簡單啊。）
花山立刻察覺到了。
不僅是姓氏相同，既然能把感情暴露到那種地步，那裡必定有著外人無法估量的、根深蒂固的某種東西吧。
「……」
但是花山一句話都沒有說。
任何人的心裡，都有著不願被人穿著鞋粗暴踏入的柔軟之處。
對方不想說的事、背負著的傷痛，任何人都無權去揭開，那是她應該自己去做個了斷的問題。
無論那看起來有多麼的悽慘痛心，只要本人沒有開口，他人都絕不應該輕易去觸碰。
那就是花山薰所秉持的任俠之道，也是屬於他的矜持。
終於，堀北學的致辭結束，過渡到了各社團活動的介紹環節。
緊繃的空氣放鬆下來，體育館內再次恢復了學生們的活力。
不知是不是緊張的線斷了，堀北鈴音輕輕吐出一口氣，悄悄地鬆開了緊握著的手。
「那麼。」
花山裝作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扭動著粗壯的脖子發出「咯嘎」的聲響。
「哪位高年級生最容易開口，就讓我來好好見識見識。」
他把堀北鈴音留在了原地，朝著恢復了喧鬧的社團攤位群，緩緩邁出了腳步。
迎來午休，也是教師們稍微喘口氣的時段。
A班班導真嶋智也用渾厚的聲音繼續著關於學生的話題。
「茶柱老師，剛剛一年級D班的第四節課是由我負責的英語課。」
「如果是要報告我們班那慘不忍睹的狀況，我已經聽得夠多了，反正是一個月後就會自取滅亡的傢伙們。」
茶柱敲擊鍵盤的手沒有停下，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
真嶋微微皺起了眉頭，從他作為教師的信條來看，那種完全的放任主義是他無法贊同的。
「今年的D班，看起來確實比往年還要鬧騰一些。但是那個叫花山薰的學生，讓人印象十分深刻啊。」
真嶋抿了一口咖啡。他的話語中，混雜著作為一個教育者純粹的感佩。
「什麼什麼，是在聊D班的話題嗎？真嶋老師居然會對他誇獎，佐枝醬的班上難道藏了什麼不得了的殺手鐧嗎？」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是B班班導，星之宮知惠。
面對用甜膩嗓音拉近距離的星之宮，茶柱投去了冰冷的視線。
「太天真了，星之宮。你們難不成真以為他是個優等生嗎？他的入學成績你們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茶柱的嘴角諷刺地扭曲著。
「學力評價在E以下，簡直是一塌糊塗。連常識性的計算題都是白卷。那裡可是D班，不過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瑕疵品聚集地罷了。」
聽到茶柱那直接否定他人的話語，真嶋短短地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是不能僅僅用成績這種數字來衡量的。稍微再信任學生一點，也不壞吧。」
「就是說啊，真嶋老師說得對！佐枝醬總是這麼冷酷呢——」
星之宮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後摟住茶柱的脖子，仿佛要把臉貼上去般抱住了她。
但是，在那甜膩的口吻背後隱藏的瞳孔里，卻帶著冰冷、且陰暗的光芒。
「不過要是那件瑕疵品突然閃閃發光，變成能威脅到A班的存在的話，佐枝醬說不定會超級高興的吧？」
但是，她並沒有粗暴地甩開星之宮的手臂，只是靜靜地盯著屏幕道。
「無聊的妄想，回去工作吧，星之宮。」
......
下午五點。
在湧向第一體育館的人潮中，花山晃動著那比周圍人高出一個頭以上的巨大身軀走著。
因為那強烈的威壓感，周圍的學生們本能的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就在花山的旁邊，有一個保持著一定距離並排行走的少女，那是堀北鈴音。
「……我先說好，你可別誤會了。」
明明誰也沒問，堀北卻用清冷的聲音向花山扔去一句話。
「我並不是要跟著你一起去，我本來就打算參加社團說明會，是為了去探尋一下學校里所謂隱藏的規則罷了。」
看著她那別過臉去、顯得十分尖銳的側臉，花山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將視線投了過去。
在收集情報這個表面藉口之下，隱藏著一種微弱的焦躁與緊張。
她的步伐雖然裝作冷靜，但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催促著。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鬼。）
花山心裡這麼想，但並沒有特意說出來去嘲弄她。
那種淺薄的舉動，不是站在極道頂點的人該做的事。
「啊。我知道的。」
只是用簡短而粗獷的聲音表示了同意。
面對那過於成熟且充滿餘裕的應對，堀北反而像是被打亂了節奏般陷入了沉默。
穿過第一體育館的大門，那裡已經擠滿了一年級的新生，以及作為各社團代表的高年級學生。
「喂，網球部怎麼樣！」
「不知道有沒有可愛的前輩啊？」
嗡嗡作響的無數私語聲。體育館內，仿佛宛如市場般充滿了喧囂。
花山在那喧囂之中，宛如一棵紮根的大樹般靜靜地佇立著注視著這一切。
不久，一個男人走上了講台，就在那一瞬間空氣變得沉重了。
站在台上的那個男人既沒有握著麥克風，也沒有大聲下令肅靜。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銳利的眼瞳俯視著學生。
僅僅如此，支配著體育館的喧囂，便宛如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是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堀北學。」
男人的聲音絕對算不上大，但在那緊繃的空間裡，那冷靜的迴響卻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真是不錯啊。」
花山雙臂交叉，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靠腕力將人按倒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那個男人僅僅憑藉氣場就完全控制住了這龐大人群的空氣。
（哪怕在花山組，只要磨鍊幾年，他也擁有著足以勝任軍師甚至若頭的器量。）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這是花山給予的最大級別的讚賞。
在舞台上，堀北學正在淡淡地講著社團招新以及關於學生會幹部的招募事宜。
就在這時，在花山視野的邊緣，有了微小的動靜。
斜前方站著的堀北鈴音，正死死地凝視著講台上那個和她有著同樣堀北姓氏的男人。
她白皙的手緊緊攥著裙擺，用力到手指的關節都泛白了。
那是一種從平時冷靜孤高的她身上無法想像的、緊繃的、且帶著某種脆弱的緊張感。
（……兄妹嗎？看來不僅僅是普通的親屬關係那麼簡單啊。）
花山立刻察覺到了。
不僅是姓氏相同，既然能把感情暴露到那種地步，那裡必定有著外人無法估量的、根深蒂固的某種東西吧。
「……」
但是花山一句話都沒有說。
任何人的心裡，都有著不願被人穿著鞋粗暴踏入的柔軟之處。
對方不想說的事、背負著的傷痛，任何人都無權去揭開，那是她應該自己去做個了斷的問題。
無論那看起來有多麼的悽慘痛心，只要本人沒有開口，他人都絕不應該輕易去觸碰。
那就是花山薰所秉持的任俠之道，也是屬於他的矜持。
終於，堀北學的致辭結束，過渡到了各社團活動的介紹環節。
緊繃的空氣放鬆下來，體育館內再次恢復了學生們的活力。
不知是不是緊張的線斷了，堀北鈴音輕輕吐出一口氣，悄悄地鬆開了緊握著的手。
「那麼。」
花山裝作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扭動著粗壯的脖子發出「咯嘎」的聲響。
「哪位高年級生最容易開口，就讓我來好好見識見識。」
他把堀北鈴音留在了原地，朝著恢復了喧鬧的社團攤位群，緩緩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