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這一次，她拿自己的來押
「三百二十萬，二十天，超過這個期限，按約定追償。」
邢瀟瀟將對方報出的條件複述一遍，筆下寫得很快，江昊天站在她對面，先看到她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才看到用於擔保的權益範圍。
他將那張紙按住。
「公司還有現金。」
「工人工資、碼頭運營、已接專案的備料款，扣完還剩多少？」
江昊天沒答，數字她比他清楚，帳上能動的錢當然不止三百二十萬，可今晚隨時可能多出一批撤場費用，明天已經答應的工資也不會跟著拍賣一起延期。
她把紙抽出來，繼續核對。
「擔保上限就這些，不加無限責任，不接拍賣那邊的索賠。」
電話另一端停了片刻，請她將資料交給現場的業務負責人，之前公司談過裝置周轉，對方做過權益核驗，此時人在場外，無須再從頭找誰證明她是誰。
江昊天問，已經進了獨立專案帳戶的錢，為什麼還要另墊這一筆。
經辦人攤開名單，十一萬元等已稽核資助照常撥付，三百二十萬元對應另外幾批急需接續的轉院、臨時照護和後續資助，其中部分正在補接收憑據，原有墊款企業撤了，眼下缺的是這幾天的周轉。
「不是拿兩千萬去替會場退保證金。」
邢瀟瀟看向桌邊還在聽的兩位家屬，特地把這一句說清，女人肩膀鬆了些，卻仍抱著紙袋，怕自己一鬆手，剛談好的事情又變。
臨時出資方趕到時，領帶已經摘了，先看業務，再看擔保，提出把公司後續服務費回款一併列進償付來源。
「不行，那是公司的專案錢。」
邢瀟瀟把那一行劃掉，拿出自己的權益證明，允許按約定辦理擔保手續，但不能將同事的工資和未交付專案拖進去，對方皺著眉，說這樣自己就得多擔一層風險。
「所以成本可以談，上限必須寫清。」
她沒急著央求，拿計算器按了兩遍，將二十天的費用單獨列給公益專案方，誰接受、誰承擔，現場確認，若不同意，就縮小到今晚非墊不可的範圍。
對方看著她，終於將合同拉到面前。
江昊天的手機又響了，是那位剛剛拒絕合作的冠名方，話說得比先前客氣，表示也不是完全不能幫，只需他們在說明里承認自己判斷過激，給大家留個下台的位置。
「我沒有讓你替我停拍。」
江昊天走到一旁，聲音很低。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你原來答應受助專案的事，自己決定，別拿它買一句不存在的結論。」
對方說他口氣太硬，以後總有要低頭的時候，江昊天看著邢瀟瀟手裡的那頁紙，反而沒了繼續爭的興趣，只回了句條件已經聽清，隨後結束通話。
她沒有抬頭問他說了什麼。
業務負責人又問了一遍，真要用她自己的權益，這筆錢的數目擺在這裡，二十天以後若收不齊，她不能說當時是為了幫人。
邢瀟瀟將包里的小本子取出，翻到一頁記著公司投入的地方，第一次投進去的錢、後來追加的裝置款、尚未分出的收益，都有她自己留下的數。
她看了那一頁一會兒，才合上。
「我知道，不用替我寫成衝動。」
江昊天認得那個本子，公司最缺人的時候，她一邊記客戶欠款，一邊拿它墊著吃盒飯，封皮上那塊油印至今還在，他原先想說以後加倍補給她，話到嘴邊，忽然覺得太輕。
這不是給她買一件禮物就能抹平的事。
他坐到她旁邊，拿過專案方已經交來的撥付依據，把最晚能完成核驗的日期重新問了一遍，有一項對不上，他立即讓經辦人聯絡接收單位，沒有因為是善款，就預設所有等待都能自己結束。
邢瀟瀟看他拿著電話一項項追，沒阻止，只把自己漏掉的一份補充材料推過去。
「這份也問，明早幾點有人接。」
兩人忙完，那位業務負責人將原先準備的寬泛擔保文字收了起來，照著已經談妥的上限另作確認，他仍要收費用，也仍保留追償，邢瀟瀟沒要求他為了今晚的場面免掉這些，只讓他將未使用額度的費用刪去。
對方讀過，拿筆劃掉了那一行。
簽字前，她逐項核過責任和金額，將能當晚完成的檔案簽好，餘下登記由雙方按約辦理，資金先按短期墊付協議進入專用安排，不能拿一份尚未辦齊的手續假裝所有權已經轉移。
簽完最後一頁，筆尖停了一下。
「借我支筆。」
她這支沒水了。
江昊天將自己的遞過去，連筆帽都替她取下，邢瀟瀟接過時指尖有點涼，卻沒有看他，繼續將最後幾個字補全。
場外的風把紙角掀起來，他用手掌壓著，直到對方收走自己的那份，她才靠到桌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你剛才想攔我。」
「想過。」
「為什麼沒攔？」
江昊天將簽字筆放進她包的側袋，緩了一口氣。
「我要是說你不能擔，讓我來，好像我們開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她看他兩眼，臉上那點緊繃才鬆開。
「也不是你給我一個位置，我才有這個位置。」
江昊天點頭，伸手替她把吹亂的髮絲撥離眼角，她沒有避開，只抬起下巴，示意他注意身後的人。
朱平和抱著一箱一次性水杯站在那裡。
「有空就喝一口，沒空也喝一口，杯子別再放檢驗台。」
邢瀟瀟接了兩杯，先把自己那杯喝掉大半，才將另一杯交給江昊天，水溫有些涼，他喝得太快，喉結動了兩下，她忽然伸手，按了按他襯衣領口翹起的硬邊。
「你進去看東西，我在外面把錢和人看住，誰那邊出了岔子，都別自己扛著。」
她的手還沒收回，臨時出資方的確認到了。
第一筆一百六十萬元已按協議劃出，餘款在今晚對應專案確認後繼續辦理，邢瀟瀟叫經辦人去逐個通知，不能只將一張總回單發給大家，讓家屬猜自己排在第幾個。
田守春也發來訊息，十一萬元那筆已收到正式撥付通知，女兒剛醒，問有沒有人在會場受傷。
江昊天對著螢幕拍下一張空主廳的照片，只拍已撤空的椅子，告訴她這邊正在清點人員，沒有隨口報一聲全部平安。
門外，最初追著他們問的女人將紙袋放到桌面，袋底壓得變了形，裡面是給孩子留的兩個雞蛋，她拿出其中一個遞給邢瀟瀟，說一路帶著，現在還溫著。
邢瀟瀟沒收，指向女人身旁眼巴巴的孩子。
「給他，先吃東西。」
女人低頭把蛋殼敲開，孩子沒等全剝完，就湊過去咬了一口，掉在衣領上的碎殼被母親一點點揀下來，接待桌前終於不再有人堵著問同一句話。
江昊天看著這一幕，手機里忽然來了張傳茂的照片。
不是裝置原件，是後台檢修口的一隻破手套，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說剛才有人從這裡拆走過東西，他想確認是不是自己那批換下的連線件。
江昊天立即撥電話。
電話接通，張傳茂氣息很急，說人還在前面的廊道，對方穿著場地維修服，一直催他去井口看，說原件就在下面。
「別靠近，等現場人員過去。」
那頭傳來鐵門撞牆的聲音。
張傳茂罵了一句，隨後手機里的響動驟然拔高，硬物刮擦了很長一段，最後只剩下一聲悶響。
江昊天將杯子放下，向最近的消防員報出位置，剛邁出一步，邢瀟瀟已經把他的工牌和對講機一併遞來。
她沒再談剛簽的擔保。
「帶人去，別單獨下。」
後台方向，有人在喊升降井裡掉了人。
邢瀟瀟將對方報出的條件複述一遍，筆下寫得很快，江昊天站在她對面，先看到她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才看到用於擔保的權益範圍。
他將那張紙按住。
「公司還有現金。」
「工人工資、碼頭運營、已接專案的備料款，扣完還剩多少？」
江昊天沒答，數字她比他清楚，帳上能動的錢當然不止三百二十萬，可今晚隨時可能多出一批撤場費用，明天已經答應的工資也不會跟著拍賣一起延期。
她把紙抽出來，繼續核對。
「擔保上限就這些，不加無限責任，不接拍賣那邊的索賠。」
電話另一端停了片刻，請她將資料交給現場的業務負責人，之前公司談過裝置周轉，對方做過權益核驗，此時人在場外，無須再從頭找誰證明她是誰。
江昊天問，已經進了獨立專案帳戶的錢，為什麼還要另墊這一筆。
經辦人攤開名單，十一萬元等已稽核資助照常撥付，三百二十萬元對應另外幾批急需接續的轉院、臨時照護和後續資助，其中部分正在補接收憑據，原有墊款企業撤了，眼下缺的是這幾天的周轉。
「不是拿兩千萬去替會場退保證金。」
邢瀟瀟看向桌邊還在聽的兩位家屬，特地把這一句說清，女人肩膀鬆了些，卻仍抱著紙袋，怕自己一鬆手，剛談好的事情又變。
臨時出資方趕到時，領帶已經摘了，先看業務，再看擔保，提出把公司後續服務費回款一併列進償付來源。
「不行，那是公司的專案錢。」
邢瀟瀟把那一行劃掉，拿出自己的權益證明，允許按約定辦理擔保手續，但不能將同事的工資和未交付專案拖進去，對方皺著眉，說這樣自己就得多擔一層風險。
「所以成本可以談，上限必須寫清。」
她沒急著央求，拿計算器按了兩遍，將二十天的費用單獨列給公益專案方，誰接受、誰承擔，現場確認，若不同意，就縮小到今晚非墊不可的範圍。
對方看著她，終於將合同拉到面前。
江昊天的手機又響了，是那位剛剛拒絕合作的冠名方，話說得比先前客氣，表示也不是完全不能幫，只需他們在說明里承認自己判斷過激，給大家留個下台的位置。
「我沒有讓你替我停拍。」
江昊天走到一旁，聲音很低。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你原來答應受助專案的事，自己決定，別拿它買一句不存在的結論。」
對方說他口氣太硬，以後總有要低頭的時候，江昊天看著邢瀟瀟手裡的那頁紙，反而沒了繼續爭的興趣，只回了句條件已經聽清，隨後結束通話。
她沒有抬頭問他說了什麼。
業務負責人又問了一遍，真要用她自己的權益，這筆錢的數目擺在這裡，二十天以後若收不齊，她不能說當時是為了幫人。
邢瀟瀟將包里的小本子取出，翻到一頁記著公司投入的地方，第一次投進去的錢、後來追加的裝置款、尚未分出的收益，都有她自己留下的數。
她看了那一頁一會兒，才合上。
「我知道，不用替我寫成衝動。」
江昊天認得那個本子，公司最缺人的時候，她一邊記客戶欠款，一邊拿它墊著吃盒飯，封皮上那塊油印至今還在，他原先想說以後加倍補給她，話到嘴邊，忽然覺得太輕。
這不是給她買一件禮物就能抹平的事。
他坐到她旁邊，拿過專案方已經交來的撥付依據，把最晚能完成核驗的日期重新問了一遍，有一項對不上，他立即讓經辦人聯絡接收單位，沒有因為是善款，就預設所有等待都能自己結束。
邢瀟瀟看他拿著電話一項項追，沒阻止，只把自己漏掉的一份補充材料推過去。
「這份也問，明早幾點有人接。」
兩人忙完，那位業務負責人將原先準備的寬泛擔保文字收了起來，照著已經談妥的上限另作確認，他仍要收費用，也仍保留追償，邢瀟瀟沒要求他為了今晚的場面免掉這些，只讓他將未使用額度的費用刪去。
對方讀過，拿筆劃掉了那一行。
簽字前，她逐項核過責任和金額，將能當晚完成的檔案簽好，餘下登記由雙方按約辦理，資金先按短期墊付協議進入專用安排，不能拿一份尚未辦齊的手續假裝所有權已經轉移。
簽完最後一頁，筆尖停了一下。
「借我支筆。」
她這支沒水了。
江昊天將自己的遞過去，連筆帽都替她取下，邢瀟瀟接過時指尖有點涼，卻沒有看他，繼續將最後幾個字補全。
場外的風把紙角掀起來，他用手掌壓著，直到對方收走自己的那份，她才靠到桌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你剛才想攔我。」
「想過。」
「為什麼沒攔？」
江昊天將簽字筆放進她包的側袋，緩了一口氣。
「我要是說你不能擔，讓我來，好像我們開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她看他兩眼，臉上那點緊繃才鬆開。
「也不是你給我一個位置，我才有這個位置。」
江昊天點頭，伸手替她把吹亂的髮絲撥離眼角，她沒有避開，只抬起下巴，示意他注意身後的人。
朱平和抱著一箱一次性水杯站在那裡。
「有空就喝一口，沒空也喝一口，杯子別再放檢驗台。」
邢瀟瀟接了兩杯，先把自己那杯喝掉大半，才將另一杯交給江昊天，水溫有些涼，他喝得太快，喉結動了兩下，她忽然伸手，按了按他襯衣領口翹起的硬邊。
「你進去看東西，我在外面把錢和人看住，誰那邊出了岔子，都別自己扛著。」
她的手還沒收回，臨時出資方的確認到了。
第一筆一百六十萬元已按協議劃出，餘款在今晚對應專案確認後繼續辦理，邢瀟瀟叫經辦人去逐個通知，不能只將一張總回單發給大家，讓家屬猜自己排在第幾個。
田守春也發來訊息，十一萬元那筆已收到正式撥付通知，女兒剛醒，問有沒有人在會場受傷。
江昊天對著螢幕拍下一張空主廳的照片，只拍已撤空的椅子，告訴她這邊正在清點人員，沒有隨口報一聲全部平安。
門外，最初追著他們問的女人將紙袋放到桌面，袋底壓得變了形，裡面是給孩子留的兩個雞蛋，她拿出其中一個遞給邢瀟瀟，說一路帶著，現在還溫著。
邢瀟瀟沒收，指向女人身旁眼巴巴的孩子。
「給他，先吃東西。」
女人低頭把蛋殼敲開，孩子沒等全剝完，就湊過去咬了一口，掉在衣領上的碎殼被母親一點點揀下來，接待桌前終於不再有人堵著問同一句話。
江昊天看著這一幕，手機里忽然來了張傳茂的照片。
不是裝置原件，是後台檢修口的一隻破手套，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說剛才有人從這裡拆走過東西，他想確認是不是自己那批換下的連線件。
江昊天立即撥電話。
電話接通，張傳茂氣息很急，說人還在前面的廊道，對方穿著場地維修服，一直催他去井口看，說原件就在下面。
「別靠近，等現場人員過去。」
那頭傳來鐵門撞牆的聲音。
張傳茂罵了一句，隨後手機里的響動驟然拔高，硬物刮擦了很長一段，最後只剩下一聲悶響。
江昊天將杯子放下，向最近的消防員報出位置，剛邁出一步，邢瀟瀟已經把他的工牌和對講機一併遞來。
她沒再談剛簽的擔保。
「帶人去，別單獨下。」
後台方向，有人在喊升降井裡掉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