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一億，不能讓台下的人賠
江昊天按下了確認鍵。
總控屏上的字換成「本場暫停」，主廳的背景音樂隨即停住，追到控制席旁的現場經理伸手去夠話筒，被他抬起胳膊擋開。
「拍賣暫停，所有來賓按工作人員指引離場，已經成交和未成交的專案，分別通知處理。」
聲音傳到最後一排，有人還笑著，以為又要換一件拍品，直到兩側工作人員同時開啟出口，宴會椅擦過地面的聲音才一片接一片響起。
「誰准你停的！」
戴金邊眼鏡的男人推開椅子，胸前的競買牌撞在桌沿，他剛才替自己的企業談下冠名，宣傳稿已經送出去，停拍兩個字等於當眾拆了他的招牌。
江昊天放下話筒，看向他。
「裝置出了問題，關聯範圍還沒查清。」
「我問誰批准的，沒問你裝置！」
現場經理立即接話，說江先生只是鑑定顧問，場地由另外的團隊負責，自己從未同意他結束整場，男人便將一張費用單拍在控制台上。
江昊天沒有讓開。
「那就把剛才收到的停用意見拿出來，誰簽收的，誰沒處理，也一起拿出來。」
經理的手縮了一下。
邢瀟瀟走到控制席外，將那份帶接收時間的檔案放下，沒擋著來賓出門，她招手叫值班人員過來，讓兩人把爭議帶去門外的臨時接待桌。
男人仍不走，指著江昊天的胸牌。
「我的公司以後不會和你做一分錢生意。」
「知道了，先離場。」
旁邊那位坐輪椅的老人已等了兩分鐘，工作人員推不出去，男人看見輪椅停在自己腳邊，嘴唇動了動，終於往側面挪了半步。
輪子剛過去，他又喊住江昊天，問那一億一千三百萬誰出。
江昊天把費用單交還給他。
「按實際責任算，我該出的不會賴，台下的人不替誰墊命。」
男人接過紙，用力折了一下，邊角沒對齊，索性塞進包里，妻子跟在後面，經過江昊天時很輕地說了句，她父親就在那張輪椅上。
廣播又響了一遍。
主廳的人開始分兩路離開，張純悅站在出口，沒有喊自己的姓氏，也沒叫司機把車開到門口搶位置，她扶著一名穿禮服的老太太，先把對方拖地的裙角提起來。
「您踩這塊平的，前面有坡。」
老太太認出了她，問張元濤怎麼讓女兒在這裡做接待，她笑了下，說自己的車也得排隊，老太太便不再催，把手搭到她小臂上。
幾名保鏢想從側門迎老闆，被白如意攔了。
「車往後挪，你們進去只會多幾個人堵著。」
白如意站在台階下打電話，原本替他保留的位置讓給了急著轉運的老人，後排兩輛商務車見狀，也將車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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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買家捏著成交單堵住展櫃，裡面那件兩百六十萬元的舊瓷器還沒交接，他怕人一走，東西換了，連櫃門都不許工作人員碰。
江昊天停在他身邊，叫保管員把櫃號、封條和雙方留存的實物照片並排放好，買家看完仍不放心，要他答應無論出什麼事，都按成交價賠。
「我沒權拿你的東西，也沒權拿別人的錢給你空許。」
江昊天把移交負責人叫到跟前，三個人當面確認後續保管地點，買家這才鬆手，臨走前把成交單仔細塞進內袋，沒有再說自己不怕危險。
葉萬里在幾步外看著，忽然問江昊天，這樣逐個送出去，今晚能剩下幾個朋友。
江昊天把展櫃前的椅子搬開，讓後面的人透過。
「明天他們還會接電話，就有得談。」
江昊天沿主廳邊緣核對剩餘人員，朱平和已經帶人撤走地上的臨時物料，他彎腰撿起一把掉落的手杖，追到門口，交給正在找東西的服務員。
服務員剛接住，手機便響了。
她只聽半句就白了臉，捂著話筒向同伴問，拍賣取消，今晚的工錢是不是也取消，領班說承辦方還沒答覆，要她們先別下班。
江昊天聽見，向領班要過點工名單，把已完成的時段劃出來。
「人去外面等，名單跟人一起走。」
領班看了看後台，仍說得有人清點餐具，否則少了要扣錢，朱平和從他手裡抽出那疊碟子，放到最近的推車上。
「碟子就放這兒，你記我的名字，先把你的人點齊。」
一名年輕服務員把圍裙團成一團，跑到門邊才想起來工牌沒摘，又趕緊別好，生怕出去以後沒人認她今晚做過事。
江昊天沒再繞去裝置後面，拿起對講機問各區人數。
主廳已清到最後兩排，東側接待間還有三位行動不便的老人，場地人員安排他們走獨立的矮樓通道，醫護正推著轉運椅過去，那一段原本不在升降台的隔離範圍內。
「名單逐個對，人送出來再劃掉。」
他說完，視野里那行紅字依舊亮著，剩餘時間沒有因為觀眾離場而增加，系統也沒告訴他，最後那處風險究竟在什麼位置。
一陣細碎的爭執從接待桌邊傳來。
幾位受助家庭的親屬擠在桌前，問兩千萬是不是也要收走，有人剛接到醫院電話，需要確認次日安排，有人把已經填好的資助單捂在胸前，連放到桌上都不肯。
「我們已經交材料了，你不能說停就停吧。」
邢瀟瀟將專案負責人的號碼寫到紙上，逐一解釋到帳資金與拍賣分開，田守春恰在這時打來電話，他沒在現場，女兒已經睡下，聽人說出了事，連聲音都壓得很低。
「江先生，十一萬那個確認，還算不算？」
江昊天接過手機，走開兩步。
「獨立資助繼續辦，負責撥付的人就在這裡，我請她直接和你說。」
電話交過去以後，他沒站在旁邊催一句保證，而是聽經辦人核對受助編號、醫院接收資訊，田守春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翻了半天才找到夾在病歷里的那一頁。
一道穿西裝的身形擠過桌邊，葉萬里的助理低聲提醒專案負責人，冠名企業已經正式提出異議，部分家庭的資料又補充過，建議整批撥付先緩一緩。
聲音不大，離桌最近的女人卻聽清了。
她立即抓住資助單的上端，問是不是自己又得重新排，電話里的田守春也不說話了，只能聽到病房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江昊天盯著那名助理。
「哪一筆有疑問，列哪一筆，你把整批卡住的依據拿來。」
助理說自己只是提醒，說完將一份待簽的確認頁放到桌上，基金會經辦人翻到最後，認出這是獨立專案里尚未補全的臨時墊付安排，和已經到帳的兩千萬不是同一筆。
她向幾位家屬解釋，錢沒被收回，但今晚急著先撥的補充專案，確實還差一個有責任能力的保證方，原定的合作企業剛剛拒絕繼續參與。
那家企業，正是先前拍費用單的冠名方。
邢瀟瀟撥過去，對方開門見山，要江昊天撤回整場停拍的表述，將原因改成臨時裝置調整，等獨立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公開。
邢瀟瀟按斷擴音，走到接待桌末端，聽他把條件說完。
「沒有這條。」
對方掛了電話。
葉萬里的助理收起資料夾，說既然談不成，就別讓家屬等一個辦不到的承諾，江昊天伸手想接她手裡的材料，邢瀟瀟卻抬了下手，先問財務負責人還差多少。
「三百二十萬，今晚先辦的墊付額度，獨立帳戶的核驗一完成，就按實際用途歸還。」
她看了眼仍在等候的家屬，拿出手機，調出自己持有的公司權益資料。
「我的部分，能談。」
江昊天側過臉，她已把電話撥給另一家合作機構，沒再等任何人替她開口。
總控屏上的字換成「本場暫停」，主廳的背景音樂隨即停住，追到控制席旁的現場經理伸手去夠話筒，被他抬起胳膊擋開。
「拍賣暫停，所有來賓按工作人員指引離場，已經成交和未成交的專案，分別通知處理。」
聲音傳到最後一排，有人還笑著，以為又要換一件拍品，直到兩側工作人員同時開啟出口，宴會椅擦過地面的聲音才一片接一片響起。
「誰准你停的！」
戴金邊眼鏡的男人推開椅子，胸前的競買牌撞在桌沿，他剛才替自己的企業談下冠名，宣傳稿已經送出去，停拍兩個字等於當眾拆了他的招牌。
江昊天放下話筒，看向他。
「裝置出了問題，關聯範圍還沒查清。」
「我問誰批准的，沒問你裝置！」
現場經理立即接話，說江先生只是鑑定顧問，場地由另外的團隊負責，自己從未同意他結束整場，男人便將一張費用單拍在控制台上。
江昊天沒有讓開。
「那就把剛才收到的停用意見拿出來，誰簽收的，誰沒處理，也一起拿出來。」
經理的手縮了一下。
邢瀟瀟走到控制席外，將那份帶接收時間的檔案放下，沒擋著來賓出門，她招手叫值班人員過來，讓兩人把爭議帶去門外的臨時接待桌。
男人仍不走，指著江昊天的胸牌。
「我的公司以後不會和你做一分錢生意。」
「知道了，先離場。」
旁邊那位坐輪椅的老人已等了兩分鐘，工作人員推不出去，男人看見輪椅停在自己腳邊，嘴唇動了動，終於往側面挪了半步。
輪子剛過去，他又喊住江昊天，問那一億一千三百萬誰出。
江昊天把費用單交還給他。
「按實際責任算，我該出的不會賴，台下的人不替誰墊命。」
男人接過紙，用力折了一下，邊角沒對齊，索性塞進包里，妻子跟在後面，經過江昊天時很輕地說了句，她父親就在那張輪椅上。
廣播又響了一遍。
主廳的人開始分兩路離開，張純悅站在出口，沒有喊自己的姓氏，也沒叫司機把車開到門口搶位置，她扶著一名穿禮服的老太太，先把對方拖地的裙角提起來。
「您踩這塊平的，前面有坡。」
老太太認出了她，問張元濤怎麼讓女兒在這裡做接待，她笑了下，說自己的車也得排隊，老太太便不再催，把手搭到她小臂上。
幾名保鏢想從側門迎老闆，被白如意攔了。
「車往後挪，你們進去只會多幾個人堵著。」
白如意站在台階下打電話，原本替他保留的位置讓給了急著轉運的老人，後排兩輛商務車見狀，也將車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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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買家捏著成交單堵住展櫃，裡面那件兩百六十萬元的舊瓷器還沒交接，他怕人一走，東西換了，連櫃門都不許工作人員碰。
江昊天停在他身邊，叫保管員把櫃號、封條和雙方留存的實物照片並排放好，買家看完仍不放心，要他答應無論出什麼事，都按成交價賠。
「我沒權拿你的東西，也沒權拿別人的錢給你空許。」
江昊天把移交負責人叫到跟前，三個人當面確認後續保管地點，買家這才鬆手，臨走前把成交單仔細塞進內袋，沒有再說自己不怕危險。
葉萬里在幾步外看著，忽然問江昊天，這樣逐個送出去，今晚能剩下幾個朋友。
江昊天把展櫃前的椅子搬開，讓後面的人透過。
「明天他們還會接電話，就有得談。」
江昊天沿主廳邊緣核對剩餘人員，朱平和已經帶人撤走地上的臨時物料，他彎腰撿起一把掉落的手杖，追到門口，交給正在找東西的服務員。
服務員剛接住，手機便響了。
她只聽半句就白了臉，捂著話筒向同伴問，拍賣取消，今晚的工錢是不是也取消，領班說承辦方還沒答覆，要她們先別下班。
江昊天聽見，向領班要過點工名單，把已完成的時段劃出來。
「人去外面等，名單跟人一起走。」
領班看了看後台，仍說得有人清點餐具，否則少了要扣錢，朱平和從他手裡抽出那疊碟子，放到最近的推車上。
「碟子就放這兒，你記我的名字，先把你的人點齊。」
一名年輕服務員把圍裙團成一團，跑到門邊才想起來工牌沒摘，又趕緊別好，生怕出去以後沒人認她今晚做過事。
江昊天沒再繞去裝置後面，拿起對講機問各區人數。
主廳已清到最後兩排，東側接待間還有三位行動不便的老人，場地人員安排他們走獨立的矮樓通道，醫護正推著轉運椅過去，那一段原本不在升降台的隔離範圍內。
「名單逐個對，人送出來再劃掉。」
他說完，視野里那行紅字依舊亮著，剩餘時間沒有因為觀眾離場而增加，系統也沒告訴他，最後那處風險究竟在什麼位置。
一陣細碎的爭執從接待桌邊傳來。
幾位受助家庭的親屬擠在桌前，問兩千萬是不是也要收走，有人剛接到醫院電話，需要確認次日安排，有人把已經填好的資助單捂在胸前，連放到桌上都不肯。
「我們已經交材料了，你不能說停就停吧。」
邢瀟瀟將專案負責人的號碼寫到紙上，逐一解釋到帳資金與拍賣分開，田守春恰在這時打來電話，他沒在現場，女兒已經睡下，聽人說出了事，連聲音都壓得很低。
「江先生，十一萬那個確認，還算不算？」
江昊天接過手機，走開兩步。
「獨立資助繼續辦，負責撥付的人就在這裡，我請她直接和你說。」
電話交過去以後，他沒站在旁邊催一句保證，而是聽經辦人核對受助編號、醫院接收資訊，田守春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翻了半天才找到夾在病歷里的那一頁。
一道穿西裝的身形擠過桌邊，葉萬里的助理低聲提醒專案負責人，冠名企業已經正式提出異議，部分家庭的資料又補充過，建議整批撥付先緩一緩。
聲音不大，離桌最近的女人卻聽清了。
她立即抓住資助單的上端，問是不是自己又得重新排，電話里的田守春也不說話了，只能聽到病房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江昊天盯著那名助理。
「哪一筆有疑問，列哪一筆，你把整批卡住的依據拿來。」
助理說自己只是提醒，說完將一份待簽的確認頁放到桌上，基金會經辦人翻到最後，認出這是獨立專案里尚未補全的臨時墊付安排，和已經到帳的兩千萬不是同一筆。
她向幾位家屬解釋，錢沒被收回，但今晚急著先撥的補充專案，確實還差一個有責任能力的保證方，原定的合作企業剛剛拒絕繼續參與。
那家企業，正是先前拍費用單的冠名方。
邢瀟瀟撥過去，對方開門見山，要江昊天撤回整場停拍的表述，將原因改成臨時裝置調整，等獨立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公開。
邢瀟瀟按斷擴音，走到接待桌末端，聽他把條件說完。
「沒有這條。」
對方掛了電話。
葉萬里的助理收起資料夾，說既然談不成，就別讓家屬等一個辦不到的承諾，江昊天伸手想接她手裡的材料，邢瀟瀟卻抬了下手，先問財務負責人還差多少。
「三百二十萬，今晚先辦的墊付額度，獨立帳戶的核驗一完成，就按實際用途歸還。」
她看了眼仍在等候的家屬，拿出手機，調出自己持有的公司權益資料。
「我的部分，能談。」
江昊天側過臉，她已把電話撥給另一家合作機構，沒再等任何人替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