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掌聲沒停，台子先沉了
最先變形的是展示面右側的接縫。
白色飾板錯開，銀色邊框向下一頓，展櫃裡的舊瓷器跟著晃動，拍賣師伸手去扶話筒，沒意識到腳下那塊台面已經不再齊平。
「離開邊緣！」
江昊天從側台喊出聲，現場組長同時示意停止操作。
離拍賣師最近的工作人員先扶他走向固定通道，沒有搶著去抱那件剛成交的瓷器。
燈光依舊亮著，台下有幾個人還在鼓掌，以為是某種展示效果，直到右側又向下沉了一截，響起金屬摩擦聲，前排的來賓才急著站起來。
江昊天沒有從頭上穿過擺動的裝飾物，沿已經核過的側邊位置跑過去，讓最近的人先離開舞台正前方，工作人員開啟兩側通道，避免所有人擠向同一處。
一名年輕攝影師想繞到中央台面下拍近景，被值班人員攔住。
那片區域從上午就被清空。
原先準備放在那裡候場的演員、助理和裝箱人員，都換到了另一處休息區，台面下此刻只有固定設施，沒有人還坐在箱子上等著被叫上場。
舞台徹底停下時，右側最低處已經落出明顯高度差，展櫃歪著，卻被邊緣擋住，沒有繼續滑到觀眾面前。
會場短暫停聲，隨後有人大聲問是不是地面要塌了。
工程人員尚未確認整體原因，江昊天不替整座建築下結論，只讓受影響區域先隔離，相關人員按現場引導撤開，別繼續圍到前面看。
第一排靠右坐著一對年長夫婦，老太太的手杖掉到座位下面，丈夫彎腰去撿，後面急著離開的人停住，幾個人一時堵在椅間。
李彬蘭帶車隊的人從側面過來，先把空出的通道讓給夫婦，叫另一組人走相鄰出口，沒人推著老人快點，也沒人為搶一根手杖再往台前擠。
老太太抓住她的袖口，問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剛才不是還在拍東西嗎。
李彬蘭只說去旁邊歇一會，車和水都有，等走到安全處再慢慢問。
候場區的年輕演員也幫忙引路，有一人原本已經換上硬底舞鞋，跑了幾步才發覺不方便，便停下換回自己的平底鞋，再和工作人員一起核落下的包與衣物。
那位攝影師站在隔離線外，剛才因為被攔還有些不服，後來看到台下留空的那塊區域，盯了很久，把準備發給朋友的玩笑文字刪掉，只儲存了完整現場畫面。
他主動向負責核查的人說明自己拍攝的位置，畫面不能看清裝置內部，卻拍到了變形開始的先後。
原本可以當熱鬧傳出去的一段東西，先成為能核對事實的材料。
江昊天在側台看見一隻掉落的鞋，確認沒有人仍在後面，才讓工作人員取走，他沒有再碰那塊懸著的裝飾板，板下不是每一處都能憑眼睛看出是否承得住重量。
等待中，一位來賓認出他的胸牌，問既然他在這裡負責，為什麼裝置還會壞，江昊天把自己已完成的實物檢視和仍待排除的場地風險分別說明，不給對方一句全部歸我管的空話，也不把已經提出卻未落實的意見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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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賓聽完仍然生氣，說自己今天帶家裡人來，不是來分誰管哪一段，江昊天點頭，先請工作人員帶他們離開受影響區域，再將這份訴求留給承辦方，眼前的人不需要先讀懂三家公司之間的合同，才有資格問自己的安全。
購買那件瓷器的來賓站在通道旁，臉色發白，第一句問的竟是自己已經舉牌，東西若碎了是否還得付款，隨行的人拉他一下，讓他先出去再說。
「成交和損傷會留實物記錄，先把人帶到安全位置，」江昊天說。
來賓被引到側廳，拍賣師也離開舞台，膝蓋擦傷了，褲腿沾著灰。
他坐下時連水杯都沒拿住，助理蹲在旁邊替他接住。
江昊天看完現場人員情況，才去找已經斷開動作、等待檢查的裝置，工程師攔在邊緣，讓他先等支撐確認，不能因為眼力好就跨過尚未排除的危險區。
他停下，按照早已簽好的暫停安排等。
裝置從可檢視位置露出一段斷件，江昊天親手觸碰，系統提示同源劣質材料與翻修損傷，他把手收回，取來記錄牌，讓工程師看實物，斷口就擺在檢驗檔案旁邊。
「上午這一段，沒有安排動作。」
工程師的眉頭皺得很緊，操作記錄、鎖定狀態和臨時變更還需逐個核，誰也不能先說是哪一個人誤按了一下就結束。
現場負責人卻趕過來，讓人先把歪掉的裝飾板遮住，換個固定桌面，拍賣師歇十分鐘，再找另一個人上來繼續。
「這就是區域性裝置故障，不能讓全場等一個零件。」
江昊天問他區域性的依據是什麼。
負責人指著周圍完好的地面，說觀眾區沒動，也沒人受重傷，已經很幸運，繼續把氣氛弄緊，反而容易讓來賓慌。
「把能看見的隔起來，繼續查關聯，才有資格說它只到哪裡。」
江昊天拿出同批材料記錄，要求受影響裝置先全部停用，晚間的展示動作維持取消，不准為了挽回面子再臨時抬一次台。
負責人想再爭，站在旁邊的工程師已經把停用意見寫進現場記錄。
承辦方終於讓相關人員簽收。
前排幾位客人被帶往側廳休息，有人不滿晚餐延誤，有人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一位一直安靜的老者忽然問，剛才若下面坐著人，會怎麼樣。
沒人答那句最壞的結果。
負責候場的姑娘從旁邊經過，告訴他，上午江先生和工程師堅持把那片清了，連椅子都不許臨時放，原本大家還嫌來回走得遠。
她說著抹了一下眼睛，隨後立即去核自己組裡的人數。
江昊天走到檢查台邊，問負責裝配的工人，這段鎖定與承重件最後一次變更是什麼時候，工人翻出手機里的交班照片，仔細放大兩次，又去看眼前的實物，手指停在一處顏色不同的位置。
「我裝完的時候不是這個。」
他怕自己說錯，連忙又看了一遍，放大後指向接頭旁一處舊漆，照片裡沒有，眼前卻有，江昊天請他保留原始照片，先不要反覆編輯標註覆蓋。
邢瀟瀟趕來，把已經休息的人員和仍在工作的人分清，誰要離開就按現場出口走，不用為了捐過錢或坐在貴賓位，繼續留在可能受影響的區域看熱鬧。
葉萬里隨後出現，先問傷者情況，再問工程師是否可以確定是供應裝置問題，得到尚需檢查的答覆，他便轉向承辦方，說供應商必須立刻到場說明。
他接過停用記錄，當著幾個人的面又催了一遍供應商，隨後讓助理記下到場時間。
江昊天沒有與他爭態度，只把最初送來與當前實物不一致的那幾頁材料留在桌上，相關人員誰也不能替別人先補簽。
現場人員在換班表上標明停止使用的範圍，後一班到崗先看這張表，不再只聽上一班口頭說一句已經處理，江昊天核過簽收，才離開檢查台邊。
不到半小時，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趕到，額上全是汗，手裡提著裝有檢驗材料的公文包。
「張傳茂，裝置供應方負責人。」
他將檔案攤開，指著最上面幾張驗收記錄。
一開口，聲音又急又硬。
「出庫、進場、安裝都驗過，誰說我送來的是壞件？」
江昊天把斷下的那段實物照片放到他檔案旁。
張傳茂只看了一眼，接下來的話忽然停住。
白色飾板錯開，銀色邊框向下一頓，展櫃裡的舊瓷器跟著晃動，拍賣師伸手去扶話筒，沒意識到腳下那塊台面已經不再齊平。
「離開邊緣！」
江昊天從側台喊出聲，現場組長同時示意停止操作。
離拍賣師最近的工作人員先扶他走向固定通道，沒有搶著去抱那件剛成交的瓷器。
燈光依舊亮著，台下有幾個人還在鼓掌，以為是某種展示效果，直到右側又向下沉了一截，響起金屬摩擦聲，前排的來賓才急著站起來。
江昊天沒有從頭上穿過擺動的裝飾物，沿已經核過的側邊位置跑過去，讓最近的人先離開舞台正前方，工作人員開啟兩側通道，避免所有人擠向同一處。
一名年輕攝影師想繞到中央台面下拍近景，被值班人員攔住。
那片區域從上午就被清空。
原先準備放在那裡候場的演員、助理和裝箱人員，都換到了另一處休息區，台面下此刻只有固定設施，沒有人還坐在箱子上等著被叫上場。
舞台徹底停下時，右側最低處已經落出明顯高度差，展櫃歪著，卻被邊緣擋住，沒有繼續滑到觀眾面前。
會場短暫停聲，隨後有人大聲問是不是地面要塌了。
工程人員尚未確認整體原因，江昊天不替整座建築下結論，只讓受影響區域先隔離，相關人員按現場引導撤開，別繼續圍到前面看。
第一排靠右坐著一對年長夫婦，老太太的手杖掉到座位下面，丈夫彎腰去撿，後面急著離開的人停住，幾個人一時堵在椅間。
李彬蘭帶車隊的人從側面過來，先把空出的通道讓給夫婦，叫另一組人走相鄰出口，沒人推著老人快點，也沒人為搶一根手杖再往台前擠。
老太太抓住她的袖口，問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剛才不是還在拍東西嗎。
李彬蘭只說去旁邊歇一會，車和水都有，等走到安全處再慢慢問。
候場區的年輕演員也幫忙引路，有一人原本已經換上硬底舞鞋，跑了幾步才發覺不方便，便停下換回自己的平底鞋，再和工作人員一起核落下的包與衣物。
那位攝影師站在隔離線外，剛才因為被攔還有些不服，後來看到台下留空的那塊區域，盯了很久，把準備發給朋友的玩笑文字刪掉，只儲存了完整現場畫面。
他主動向負責核查的人說明自己拍攝的位置，畫面不能看清裝置內部，卻拍到了變形開始的先後。
原本可以當熱鬧傳出去的一段東西，先成為能核對事實的材料。
江昊天在側台看見一隻掉落的鞋，確認沒有人仍在後面，才讓工作人員取走，他沒有再碰那塊懸著的裝飾板，板下不是每一處都能憑眼睛看出是否承得住重量。
等待中，一位來賓認出他的胸牌，問既然他在這裡負責，為什麼裝置還會壞，江昊天把自己已完成的實物檢視和仍待排除的場地風險分別說明，不給對方一句全部歸我管的空話，也不把已經提出卻未落實的意見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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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賓聽完仍然生氣，說自己今天帶家裡人來，不是來分誰管哪一段，江昊天點頭，先請工作人員帶他們離開受影響區域，再將這份訴求留給承辦方，眼前的人不需要先讀懂三家公司之間的合同，才有資格問自己的安全。
購買那件瓷器的來賓站在通道旁，臉色發白，第一句問的竟是自己已經舉牌，東西若碎了是否還得付款，隨行的人拉他一下，讓他先出去再說。
「成交和損傷會留實物記錄，先把人帶到安全位置，」江昊天說。
來賓被引到側廳，拍賣師也離開舞台，膝蓋擦傷了，褲腿沾著灰。
他坐下時連水杯都沒拿住，助理蹲在旁邊替他接住。
江昊天看完現場人員情況，才去找已經斷開動作、等待檢查的裝置，工程師攔在邊緣，讓他先等支撐確認，不能因為眼力好就跨過尚未排除的危險區。
他停下，按照早已簽好的暫停安排等。
裝置從可檢視位置露出一段斷件，江昊天親手觸碰，系統提示同源劣質材料與翻修損傷，他把手收回，取來記錄牌，讓工程師看實物，斷口就擺在檢驗檔案旁邊。
「上午這一段，沒有安排動作。」
工程師的眉頭皺得很緊，操作記錄、鎖定狀態和臨時變更還需逐個核，誰也不能先說是哪一個人誤按了一下就結束。
現場負責人卻趕過來，讓人先把歪掉的裝飾板遮住，換個固定桌面，拍賣師歇十分鐘，再找另一個人上來繼續。
「這就是區域性裝置故障，不能讓全場等一個零件。」
江昊天問他區域性的依據是什麼。
負責人指著周圍完好的地面，說觀眾區沒動，也沒人受重傷，已經很幸運，繼續把氣氛弄緊，反而容易讓來賓慌。
「把能看見的隔起來，繼續查關聯，才有資格說它只到哪裡。」
江昊天拿出同批材料記錄，要求受影響裝置先全部停用，晚間的展示動作維持取消，不准為了挽回面子再臨時抬一次台。
負責人想再爭，站在旁邊的工程師已經把停用意見寫進現場記錄。
承辦方終於讓相關人員簽收。
前排幾位客人被帶往側廳休息，有人不滿晚餐延誤，有人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一位一直安靜的老者忽然問，剛才若下面坐著人，會怎麼樣。
沒人答那句最壞的結果。
負責候場的姑娘從旁邊經過，告訴他，上午江先生和工程師堅持把那片清了，連椅子都不許臨時放，原本大家還嫌來回走得遠。
她說著抹了一下眼睛，隨後立即去核自己組裡的人數。
江昊天走到檢查台邊，問負責裝配的工人，這段鎖定與承重件最後一次變更是什麼時候，工人翻出手機里的交班照片，仔細放大兩次，又去看眼前的實物，手指停在一處顏色不同的位置。
「我裝完的時候不是這個。」
他怕自己說錯，連忙又看了一遍，放大後指向接頭旁一處舊漆，照片裡沒有，眼前卻有，江昊天請他保留原始照片，先不要反覆編輯標註覆蓋。
邢瀟瀟趕來，把已經休息的人員和仍在工作的人分清，誰要離開就按現場出口走，不用為了捐過錢或坐在貴賓位，繼續留在可能受影響的區域看熱鬧。
葉萬里隨後出現，先問傷者情況，再問工程師是否可以確定是供應裝置問題，得到尚需檢查的答覆，他便轉向承辦方，說供應商必須立刻到場說明。
他接過停用記錄，當著幾個人的面又催了一遍供應商，隨後讓助理記下到場時間。
江昊天沒有與他爭態度，只把最初送來與當前實物不一致的那幾頁材料留在桌上，相關人員誰也不能替別人先補簽。
現場人員在換班表上標明停止使用的範圍，後一班到崗先看這張表，不再只聽上一班口頭說一句已經處理，江昊天核過簽收，才離開檢查台邊。
不到半小時，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趕到，額上全是汗，手裡提著裝有檢驗材料的公文包。
「張傳茂，裝置供應方負責人。」
他將檔案攤開，指著最上面幾張驗收記錄。
一開口，聲音又急又硬。
「出庫、進場、安裝都驗過，誰說我送來的是壞件？」
江昊天把斷下的那段實物照片放到他檔案旁。
張傳茂只看了一眼，接下來的話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