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張票，已經不用留給他
五點十二分，江昊天還站在後台裝置區。
新發現的那組連線件已經隔離，工程師正核原始編號，旁邊的人問他是否再看一眼外側磨損，他下意識說等這項完了再走，話出口，才想起口袋裡的手機。
李彬蘭發來三條訊息。
第一條問他到了沒有，第二條說已經開始檢票，第三條只有一句，她先進去了。
他看著時間，立刻撥過去，沒有接通，隨後發訊息說明仍在處理裝置，自己遲到了，問是否還能入場，李彬蘭過了幾分鐘才回，下一個節目間隙可以，別讓工作人員為他破例。
江昊天把現場進展交給組長，約好後續答覆時間，確認這一組保持停用，才離開裝置區，沒有把正在等自己一句話的人留在半空。
小劇場就在會展中心另一側。
這是李彬蘭聯絡的一支演出團隊的試演，她的婚慶業務準備合作，原先請江昊天同行，是想讓熟悉場地和資產的人也提提意見，節目結束還能一起見負責人。
事情早就約過，今天也提前提醒過。
江昊天趕到門口時，李彬蘭原本替他留的那張票已經給了團隊裡的年輕策劃，工作人員核過後，讓他另行購票，在合適的間隙入場。
他買了新票，坐到後排。
李彬蘭沒有在黑暗裡替他騰前面的好位置，她仍看著舞台，膝上放著記錄本，看到合適的環節就記一筆，不合適的也寫，沒有因他到了就停下自己的工作。
後半場是一段輕快的雙人表演，台下笑聲接連響起，江昊天跟著笑了兩次，才發現自己下午一直繃著的肩背終於稍微放鬆。
手機在口袋裡亮起，他看見是組長報已完成隔離，回了收到，隨後把螢幕扣下，不在演員講到一半時開口打電話。
節目結束，李彬蘭先去見合作方，等實際節目、人數和報價都談完，才走到江昊天面前，問他看到了幾段。
「後面三段。」
「那前面的別跟著點頭說挺好，等資料給你再看。」
江昊天應下，說今天是自己沒有提前說明，李彬蘭拉開大廳邊上的椅子，讓他坐，自己卻沒急著坐到對面，先給那位年輕策劃發了後續整理要求。
事情辦完，她才將記錄本收好。
「你四點多已經知道忙不開，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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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等眼前那組核完，以為還能趕上。」
「所以我就得照著你的以為，一直等？」
他沒有拿兩千萬善款或正在查的危險給這次遲到增添理由，只承認自己把對她的通知排到了最後，明知她留著時間，還讓她去猜他到底來不來。
李彬蘭看著他，終於坐下。
「我知道你和瀟瀟的事，也沒有想借一張票讓你欠我什麼，可朋友答應的事，也不能就這麼放著。」
「明白。」
「別只答兩個字，下一次真要來不了，你四點鐘說，我能請別人，能改會面，不用開場前還替你向人解釋。」
江昊天點頭，問今天多出的票錢和耽誤是否需要自己承擔，她說新票本來就該他買，前一張已經有人看了，不用裝成她又吃了多少虧。
她要的也不是他把一張票買十遍。
那位坐了前排票的年輕策劃從旁邊經過，把自己記下的節目細節交給李彬蘭，興奮地說前面有兩個環節能改成小場景，用不了太貴的布置。
李彬蘭聽完，問她願不願意自己寫第一版方案，女孩連忙點頭，又說原來沒敢問，以為這場只給老闆們看，自己來就是幫拿東西。
「票坐了，意見也說，別只當陪客。」
女孩笑著離開，江昊天望著她的背影，才看清自己遲到空下的那個位置，別人認真坐進去，也可以做出很有用的事，李彬蘭不是非得等到他才開口工作。
她將那張原本寫著江昊天名字的票夾收好，沒故意撕給他看，只說票已經起了作用，不必再圍著自己的一次失約弄得所有人都不自在。
「我今天也有一點不高興，不只是生意上。」
她低頭將筆插回套里，停了一會，說聽見他和邢瀟瀟確認關係時，自己知道該怎樣相處，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約好了又等不到人，還是會把舊的那點期待一起算進去。
「這部分我自己理，你不用給一個比事實更好聽的答覆。」
江昊天沒有說以後隨叫隨到，也沒有在這種時候許下一頓無期限的私人晚餐，只將原先約定過的合作事項重新核清，哪些能做，哪些交給別人，時間不再含糊。
李彬蘭看見他沒有趁她鬆口就趕著結束話題，臉上的緊繃終於少了一點，取出自己的手機，把改好的見面時間分別發給實際參與的人。
她腳上的新鞋磨到了後跟，站起來時頓了一下，工作人員遞來一張保護貼，她接過來自己處理，江昊天則把擋在椅邊的包拿開，讓她有地方放腳，沒有圍著這點小傷忙成一場示好。
她貼好，抬起臉沖他笑，說下回真做小預算活動，這雙不好走路的鞋也得換掉，省得自己先被好看兩個字耽誤幹活。
大廳的清潔人員開始收攏紙杯，兩人挪到外面的咖啡座，李彬蘭要了熱茶，沒給自己點咖啡，說晚上還得安排幾輛活動車，不能等熬到心跳快才想起停。
江昊天笑她管自己也挺嚴格，她看了他一眼，說當然，沒人替她的第二天上班，所以第一天夜裡不能隨便糟蹋。
談話終於不再只圍著遲到。
她把剛談到的節目分給他看，有一段適合小預算婚禮，不靠昂貴裝置，演員與新人能有真實互動，江昊天提出通道和搬運的兩處問題，她記下，又說藝術表現別全讓一個修車的定。
「我沒搶你飯碗。」
「你今天搶也搶不了，前半場沒看。」
他認了這句，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看她已經重新翻到工作那頁，才知道這次道歉並非靠說一段漂亮話就結束，是以後再約時，她會看他到底做沒做。
李彬蘭提出下一次安排在獨立排練時段，帶上實際負責的人，邢瀟瀟若有空也一起來，先定具體範圍，不讓一個人從頭陪到尾，臨時有事又全場等。
江昊天當面記進日程，把提前告知的時間也寫上，沒有用現在再陪她吃一頓來頂替後面的承諾。
臨走前，她問他的手如何，他說已經在恢復，不再需要她像早前那樣替自己縫衣服遮住破口，她笑著將他外套拉煉拉正一截，說衣服破了照樣能修，別把每件小事都當成需要躲的情分。
江昊天認真道謝，沒有順著熟悉的動作說曖昧的話。
李彬蘭揮手去找車隊，步子比來時快，後面幾趟接送已經排好，她也不再為一張晚到的票繼續耽誤自己的晚上。
邢瀟瀟來電時，他把遲到和道歉都說了，她聽完只提醒一句，能改的是下次，今天人家花掉的時間不能重新長出來，隨後告訴他，壓軸場的現場人員已經開始就位。
江昊天返回會場，先向組長核白天限制是否仍在執行，中央下方區域空著，原定整台升降表演已取消，場地方答應只用覆核後的固定展示面。
他站在側台，剛接過最新到貨清單，台上便響起拍賣師落槌的聲音。
兩百六十萬元，一件來源清楚的舊瓷器成交。
掌聲還沒結束，展示台右側的邊緣，忽然向下錯開了一截。
新發現的那組連線件已經隔離，工程師正核原始編號，旁邊的人問他是否再看一眼外側磨損，他下意識說等這項完了再走，話出口，才想起口袋裡的手機。
李彬蘭發來三條訊息。
第一條問他到了沒有，第二條說已經開始檢票，第三條只有一句，她先進去了。
他看著時間，立刻撥過去，沒有接通，隨後發訊息說明仍在處理裝置，自己遲到了，問是否還能入場，李彬蘭過了幾分鐘才回，下一個節目間隙可以，別讓工作人員為他破例。
江昊天把現場進展交給組長，約好後續答覆時間，確認這一組保持停用，才離開裝置區，沒有把正在等自己一句話的人留在半空。
小劇場就在會展中心另一側。
這是李彬蘭聯絡的一支演出團隊的試演，她的婚慶業務準備合作，原先請江昊天同行，是想讓熟悉場地和資產的人也提提意見，節目結束還能一起見負責人。
事情早就約過，今天也提前提醒過。
江昊天趕到門口時，李彬蘭原本替他留的那張票已經給了團隊裡的年輕策劃，工作人員核過後，讓他另行購票，在合適的間隙入場。
他買了新票，坐到後排。
李彬蘭沒有在黑暗裡替他騰前面的好位置，她仍看著舞台，膝上放著記錄本，看到合適的環節就記一筆，不合適的也寫，沒有因他到了就停下自己的工作。
後半場是一段輕快的雙人表演，台下笑聲接連響起，江昊天跟著笑了兩次，才發現自己下午一直繃著的肩背終於稍微放鬆。
手機在口袋裡亮起，他看見是組長報已完成隔離，回了收到，隨後把螢幕扣下，不在演員講到一半時開口打電話。
節目結束，李彬蘭先去見合作方，等實際節目、人數和報價都談完，才走到江昊天面前，問他看到了幾段。
「後面三段。」
「那前面的別跟著點頭說挺好，等資料給你再看。」
江昊天應下，說今天是自己沒有提前說明，李彬蘭拉開大廳邊上的椅子，讓他坐，自己卻沒急著坐到對面，先給那位年輕策劃發了後續整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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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等眼前那組核完，以為還能趕上。」
「所以我就得照著你的以為，一直等？」
他沒有拿兩千萬善款或正在查的危險給這次遲到增添理由，只承認自己把對她的通知排到了最後，明知她留著時間，還讓她去猜他到底來不來。
李彬蘭看著他，終於坐下。
「我知道你和瀟瀟的事，也沒有想借一張票讓你欠我什麼，可朋友答應的事，也不能就這麼放著。」
「明白。」
「別只答兩個字，下一次真要來不了，你四點鐘說，我能請別人，能改會面，不用開場前還替你向人解釋。」
江昊天點頭，問今天多出的票錢和耽誤是否需要自己承擔，她說新票本來就該他買，前一張已經有人看了，不用裝成她又吃了多少虧。
她要的也不是他把一張票買十遍。
那位坐了前排票的年輕策劃從旁邊經過，把自己記下的節目細節交給李彬蘭，興奮地說前面有兩個環節能改成小場景，用不了太貴的布置。
李彬蘭聽完，問她願不願意自己寫第一版方案，女孩連忙點頭，又說原來沒敢問，以為這場只給老闆們看，自己來就是幫拿東西。
「票坐了，意見也說，別只當陪客。」
女孩笑著離開，江昊天望著她的背影，才看清自己遲到空下的那個位置，別人認真坐進去，也可以做出很有用的事，李彬蘭不是非得等到他才開口工作。
她將那張原本寫著江昊天名字的票夾收好，沒故意撕給他看，只說票已經起了作用，不必再圍著自己的一次失約弄得所有人都不自在。
「我今天也有一點不高興，不只是生意上。」
她低頭將筆插回套里，停了一會，說聽見他和邢瀟瀟確認關係時，自己知道該怎樣相處，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約好了又等不到人，還是會把舊的那點期待一起算進去。
「這部分我自己理，你不用給一個比事實更好聽的答覆。」
江昊天沒有說以後隨叫隨到，也沒有在這種時候許下一頓無期限的私人晚餐，只將原先約定過的合作事項重新核清，哪些能做，哪些交給別人，時間不再含糊。
李彬蘭看見他沒有趁她鬆口就趕著結束話題，臉上的緊繃終於少了一點，取出自己的手機，把改好的見面時間分別發給實際參與的人。
她腳上的新鞋磨到了後跟，站起來時頓了一下，工作人員遞來一張保護貼，她接過來自己處理，江昊天則把擋在椅邊的包拿開，讓她有地方放腳，沒有圍著這點小傷忙成一場示好。
她貼好，抬起臉沖他笑，說下回真做小預算活動，這雙不好走路的鞋也得換掉，省得自己先被好看兩個字耽誤幹活。
大廳的清潔人員開始收攏紙杯，兩人挪到外面的咖啡座，李彬蘭要了熱茶，沒給自己點咖啡，說晚上還得安排幾輛活動車，不能等熬到心跳快才想起停。
江昊天笑她管自己也挺嚴格，她看了他一眼，說當然，沒人替她的第二天上班，所以第一天夜裡不能隨便糟蹋。
談話終於不再只圍著遲到。
她把剛談到的節目分給他看，有一段適合小預算婚禮，不靠昂貴裝置，演員與新人能有真實互動，江昊天提出通道和搬運的兩處問題，她記下，又說藝術表現別全讓一個修車的定。
「我沒搶你飯碗。」
「你今天搶也搶不了，前半場沒看。」
他認了這句，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看她已經重新翻到工作那頁，才知道這次道歉並非靠說一段漂亮話就結束，是以後再約時，她會看他到底做沒做。
李彬蘭提出下一次安排在獨立排練時段，帶上實際負責的人，邢瀟瀟若有空也一起來，先定具體範圍，不讓一個人從頭陪到尾，臨時有事又全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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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她問他的手如何，他說已經在恢復，不再需要她像早前那樣替自己縫衣服遮住破口，她笑著將他外套拉煉拉正一截，說衣服破了照樣能修，別把每件小事都當成需要躲的情分。
江昊天認真道謝，沒有順著熟悉的動作說曖昧的話。
李彬蘭揮手去找車隊，步子比來時快，後面幾趟接送已經排好，她也不再為一張晚到的票繼續耽誤自己的晚上。
邢瀟瀟來電時，他把遲到和道歉都說了，她聽完只提醒一句，能改的是下次，今天人家花掉的時間不能重新長出來，隨後告訴他，壓軸場的現場人員已經開始就位。
江昊天返回會場，先向組長核白天限制是否仍在執行，中央下方區域空著，原定整台升降表演已取消，場地方答應只用覆核後的固定展示面。
他站在側台，剛接過最新到貨清單，台上便響起拍賣師落槌的聲音。
兩百六十萬元，一件來源清楚的舊瓷器成交。
掌聲還沒結束，展示台右側的邊緣，忽然向下錯開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