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她去找錢，他去看腳下
天剛亮，邢瀟瀟把兩份早餐放到車頭。
一份給江昊天，另一份她自己帶走，白如意約她上午見面，朱正衡的助理也已經確認資料收到，兩處都願意聽專案，尚未許下任何數字。
「別拿手機上的願意考慮，先記成到帳，」她說。
江昊天把自己的飯吃了兩口，答應她有進展就互相說，隨後拿著實際工作安排進會場，兩個人在停車區分開，各自走向不同的車。
中央展示區比首場多了一圈附加台面。
昨天的裝置圖上沒有這圈東西，工程師站在旁邊，拿紅筆標出新增重量的位置，說設計變更只在場地方和供應方之間傳過一次，公開的驗收資料卻仍是原版本。
江昊天抬頭，看見工人在給裝飾板補漆，漆桶放在本應留空的檢查口旁，叫人先把這片區域清出來，再按停用狀態檢視。
他手掌碰到取出的連線構件，視野里的危險提示重新展開。
同源材料，近期替換，受力條件改變。
【第六處風險狀態更新】
【終檢期限調整：本次拍賣夜結束前】
原有的餘量被縮短了，紅字只留在他眼前，工程師問他看到了什麼，他便把實際能指認的舊修、替換痕跡和圖紙差別分別指出，請對方安排檢測。
「今晚這套要用？」
「壓軸場說要整體升降，昨天只用固定展示面。」
江昊天將夜間改動的時間記下，申請改為固定展示，未透過覆核的動作先取消，現場主管有點急，說來賓就是要看這個效果，臨時不用，整場彩排白做了。
「人坐下面，不能替彩排承擔這個。」
工程師也堅持暫停相關試動，承辦方只得先改流程，中央下方的準備區撤人，展品改從側面固定通道進出，未核清的區域用隔離帶與觀眾路線分開。
這只是已發現部分的處置。
江昊天觸碰另一個待檢件時，紅色提示仍未消退，他沒有把自己不知道的關聯補成一個漂亮結論，只讓團隊繼續查後台貨台與相同批次的連線件。
朱平和派來的同事送到對比樣件，師傅自己隨後也來，先罵了兩句把新漆當新裝置的做法，再趴到工作檯邊看舊件缺口。
他懂這類材料和維修痕跡，不負責給整座會場下結構安全結論，江昊天請他和工程師各看自己的部分，記錄在同一張現場清單里。
「缺啥叫人拿，別一個人鑽進去，」朱平和叮囑。
江昊天應下，把身上的聯絡器材試了一遍，現場組長確認收到，他才進入獲准檢視的那段裝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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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動流程需要重新調人，一位舞台工人蹲在箱邊算自己多出的工時，說昨晚已經干到很晚，今天再讓他們免費拆一次，誰也受不了。
現場主管想把這筆推給提出異議的人，江昊天讓他先把追加作業寫清，歸誰承擔由原委託和實際責任去核，工人的時間先有人確認，不能一句大家配合就全免掉。
承辦方最終安排應急預算，工人拿到明確工單，才帶同伴去拆不再使用的外圍板子，動作快了許多，也有人主動提醒，原定堆貨位置擋住了側通道。
工程師順著這句過去看，果然發現一排摺疊椅已經推到出口附近，他讓人挪開，現場主管還想說只放十分鐘，江昊天站到兩車貨中間，請他自己試一次擔架能否透過。
推不過去。
主管沒再辯，把臨時存放位置改了，江昊天在記錄上寫下已清理，等確認通道真正空出，才從那一欄劃到下一項，沒有隻聽一句馬上處理便走。
一位負責展品介紹的姑娘從旁邊經過，問今晚穿高跟鞋能不能從後台下去，工人給她指了另一條平整路線，說這裡有台階，別只顧著看燈。
她道過謝，拉著同行的人去走了一遍，江昊天看見，叫負責節目銜接的人把來迴路線也講給所有上台人員，不讓每個人臨到場才自己找路。
這些事在台下沒有掌聲，做完也換不來一筆額外獎金，但下午進場的人至少不用替沒人講清的通道和臨時改動冒險。
江昊天脫下沾灰的手套，右手腕剛包過的位置勒得發癢，他沒去撓，重新調整好護具，又按約定給現場組長報了一次位置，另一頭很快應答，讓他知道自己這次不用獨自處理每一個臨時問題。
同一時間，邢瀟瀟坐在白如意家的餐桌旁。
老人沒有先看那幾張孩子照片，而是讓她從專案的實際執行講起，誰稽核，錢在哪裡，哪幾筆可以先撥，若拍賣取消，既有資助是否也跟著作廢。
邢瀟瀟一項項答，尚待書面確認的，直接指出來，不把口頭好訊息裝成已經完成的安排。
白如意聽到最後，推過一張自己列的舊公益支出表，說曾有人拿同一個人的難處向好幾家討錢，她不是不願意幫，是不願意別人借她的心軟再做一筆生意。
「所以這次錢直接進執行機構的獨立專案帳戶，名單和用途由機構核，咱們看實際撥付反饋。」
邢瀟瀟將對應檔案翻開，老人看完，讓負責自己捐贈事務的人一起核，確認沒有把基金會的收款能力當成江昊天個人能支配的錢。
她願意支援，但要等幾處缺項補齊再確定數額。
離開白家，邢瀟瀟在車裡給江昊天發了條訊息，有明確意向，尚未到帳，她吃完最後半個冷掉的包子，又去朱正衡的辦公室。
朱正衡早已從助理那裡看過材料，問她江昊天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把拍賣叫停，若只是替他預備一個退路，自己要先知道真正風險在哪裡。
邢瀟瀟沒有替江昊天作尚未作出的決定，說有實物與資料爭議，也有裝置問題正在查，但這些都不該改變已經透過稽核的孩子需要幫助這一事實。
朱正衡點點頭，讓公益事務負責人進來，按獨立專案去核，不把捐贈條件寫成江昊天今後必須接自己所有業務。
她聽見最後一句，原本備好的解釋省了一半。
可另一家聯絡過的企業沒那麼順利，對方願意捐一筆，要求把江昊天公司全年檢測價再壓兩成，還要在宣傳里寫自己主導救助。
邢瀟瀟拒絕了捆綁條件，對方問她是不是嫌錢少，她只把兩份業務分別報價，願意捐就按公益專案走，檢測若要議價，另約時間。
電話結束通話，她在表上劃掉那一筆意向，沒有填一個好看的預計數給江昊天看。
會場裡，江昊天已經把幾處能取下的舊件覆核完，中央下方區域維持清空，現場人員簽認，不能因為晚間人多，就臨時拿來堆椅子和包裝箱。
他將實際處置進度告訴邢瀟瀟，她也把自己談成和談不成的分開說明，兩邊都沒說馬上就能全部解決。
臨近中午，負責藏品的同事找到江昊天，說有一件銅器的材質和年代看起來都對，可三個不同的人同時遞來權屬主張，誰也不肯退。
他先把裝置區的工作交給下一名負責人，確認對方知道哪些保持停用，才摘下手套問來人。
「東西現在在哪？」
「待拍區，拍賣師等著定順序。」
江昊天擦淨手，跟著往展區去，門剛推開，就聽見一個老人顫著聲音說，這東西自己只借出去展過，從來沒賣。
對面兩家企業代表同時將合同擺上桌。
「那為什麼它的錢，已經收過兩回？」
一份給江昊天，另一份她自己帶走，白如意約她上午見面，朱正衡的助理也已經確認資料收到，兩處都願意聽專案，尚未許下任何數字。
「別拿手機上的願意考慮，先記成到帳，」她說。
江昊天把自己的飯吃了兩口，答應她有進展就互相說，隨後拿著實際工作安排進會場，兩個人在停車區分開，各自走向不同的車。
中央展示區比首場多了一圈附加台面。
昨天的裝置圖上沒有這圈東西，工程師站在旁邊，拿紅筆標出新增重量的位置，說設計變更只在場地方和供應方之間傳過一次，公開的驗收資料卻仍是原版本。
江昊天抬頭，看見工人在給裝飾板補漆，漆桶放在本應留空的檢查口旁，叫人先把這片區域清出來，再按停用狀態檢視。
他手掌碰到取出的連線構件，視野里的危險提示重新展開。
同源材料，近期替換，受力條件改變。
【第六處風險狀態更新】
【終檢期限調整：本次拍賣夜結束前】
原有的餘量被縮短了，紅字只留在他眼前，工程師問他看到了什麼，他便把實際能指認的舊修、替換痕跡和圖紙差別分別指出，請對方安排檢測。
「今晚這套要用？」
「壓軸場說要整體升降，昨天只用固定展示面。」
江昊天將夜間改動的時間記下，申請改為固定展示，未透過覆核的動作先取消，現場主管有點急，說來賓就是要看這個效果，臨時不用，整場彩排白做了。
「人坐下面，不能替彩排承擔這個。」
工程師也堅持暫停相關試動，承辦方只得先改流程，中央下方的準備區撤人，展品改從側面固定通道進出，未核清的區域用隔離帶與觀眾路線分開。
這只是已發現部分的處置。
江昊天觸碰另一個待檢件時，紅色提示仍未消退，他沒有把自己不知道的關聯補成一個漂亮結論，只讓團隊繼續查後台貨台與相同批次的連線件。
朱平和派來的同事送到對比樣件，師傅自己隨後也來，先罵了兩句把新漆當新裝置的做法，再趴到工作檯邊看舊件缺口。
他懂這類材料和維修痕跡，不負責給整座會場下結構安全結論，江昊天請他和工程師各看自己的部分，記錄在同一張現場清單里。
「缺啥叫人拿，別一個人鑽進去，」朱平和叮囑。
江昊天應下，把身上的聯絡器材試了一遍，現場組長確認收到，他才進入獲准檢視的那段裝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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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過謝，拉著同行的人去走了一遍，江昊天看見，叫負責節目銜接的人把來迴路線也講給所有上台人員，不讓每個人臨到場才自己找路。
這些事在台下沒有掌聲，做完也換不來一筆額外獎金，但下午進場的人至少不用替沒人講清的通道和臨時改動冒險。
江昊天脫下沾灰的手套，右手腕剛包過的位置勒得發癢，他沒去撓，重新調整好護具，又按約定給現場組長報了一次位置，另一頭很快應答，讓他知道自己這次不用獨自處理每一個臨時問題。
同一時間，邢瀟瀟坐在白如意家的餐桌旁。
老人沒有先看那幾張孩子照片，而是讓她從專案的實際執行講起，誰稽核，錢在哪裡，哪幾筆可以先撥，若拍賣取消，既有資助是否也跟著作廢。
邢瀟瀟一項項答，尚待書面確認的，直接指出來，不把口頭好訊息裝成已經完成的安排。
白如意聽到最後，推過一張自己列的舊公益支出表，說曾有人拿同一個人的難處向好幾家討錢，她不是不願意幫，是不願意別人借她的心軟再做一筆生意。
「所以這次錢直接進執行機構的獨立專案帳戶，名單和用途由機構核，咱們看實際撥付反饋。」
邢瀟瀟將對應檔案翻開，老人看完，讓負責自己捐贈事務的人一起核，確認沒有把基金會的收款能力當成江昊天個人能支配的錢。
她願意支援，但要等幾處缺項補齊再確定數額。
離開白家，邢瀟瀟在車裡給江昊天發了條訊息，有明確意向，尚未到帳，她吃完最後半個冷掉的包子，又去朱正衡的辦公室。
朱正衡早已從助理那裡看過材料，問她江昊天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把拍賣叫停，若只是替他預備一個退路，自己要先知道真正風險在哪裡。
邢瀟瀟沒有替江昊天作尚未作出的決定，說有實物與資料爭議，也有裝置問題正在查，但這些都不該改變已經透過稽核的孩子需要幫助這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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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最後一句，原本備好的解釋省了一半。
可另一家聯絡過的企業沒那麼順利，對方願意捐一筆，要求把江昊天公司全年檢測價再壓兩成，還要在宣傳里寫自己主導救助。
邢瀟瀟拒絕了捆綁條件，對方問她是不是嫌錢少，她只把兩份業務分別報價，願意捐就按公益專案走，檢測若要議價，另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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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裡，江昊天已經把幾處能取下的舊件覆核完，中央下方區域維持清空，現場人員簽認，不能因為晚間人多，就臨時拿來堆椅子和包裝箱。
他將實際處置進度告訴邢瀟瀟，她也把自己談成和談不成的分開說明，兩邊都沒說馬上就能全部解決。
臨近中午，負責藏品的同事找到江昊天，說有一件銅器的材質和年代看起來都對，可三個不同的人同時遞來權屬主張，誰也不肯退。
他先把裝置區的工作交給下一名負責人，確認對方知道哪些保持停用，才摘下手套問來人。
「東西現在在哪？」
「待拍區，拍賣師等著定順序。」
江昊天擦淨手，跟著往展區去，門剛推開，就聽見一個老人顫著聲音說，這東西自己只借出去展過，從來沒賣。
對面兩家企業代表同時將合同擺上桌。
「那為什麼它的錢，已經收過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