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敢不敢坐我的副駕駛
車速剛到三十，張欣辛便鬆了油門。
江昊天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放開的引導標識，沒有催她加速，今天是場地暫不對外開放的巡線時段，使用的雙座工作車已經核驗，車外還有工作人員確認線路。
張欣辛看他坐得認真，指了指他的手。
「扶那裡沒用，真緊張就說，我給你放首兒歌。」
「我在看你這邊有沒有餘地躲開維護車。」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外側有個工作人員正移動錐桶，工作車駛近前，她已經停住，讓對方把最後一隻放好，才繼續往前。
「你現在一上車，先找往哪兒躲。」
「上次你教的，白色繼續，黃色保持，紅色終止，沒忘。」
張欣辛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一下，沒有再逗他，換了條路線，讓他從駕駛座旁的角度看看看台後側，哪幾處會被建築擋住，哪些出口白天有人值守。
系統不會因她口述一個方向，就將遠處所有設施的狀態鋪在江昊天眼前，他拿著場地圖，只記錄真實經過的位置，需要接觸覆核的地方，待停車獲准後再去。
走到一處岔口，張欣辛停下，等巡場人員把通道開啟，窗外有兩名學員抱著早餐經過，看見她，立刻抬手喊教練。
她讓他們慢點吃，食物咽下去再跟著簽到，兩人跑開後，江昊天問這次若拿到席位，教練課還帶不帶。
「已經收過錢的帶完，以後的少接一些，先把答應過的做完。」
「二十六歲，時間全給別人排了。」
「你少替我算年齡，我還有得跑。」
她說得快，車卻依舊很慢，駛過維修棚時，特意把窗降下去，讓吳誠確認原型車的配件已在路上，得到肯定答覆才把窗升起來。
吳誠隔著窗將預計到件時間比給她，她點頭，沒要求先拆別人的新件給自己用，旁邊車手聽見，朝她抬了抬水瓶，昨晚一起放在台上的鑰匙還沒有任何一把提前取走。
江昊天看著她側臉，第一次沒在她開車時繼續問零件。
「你想拿這個席位，想了多久？」
「從去年他們讓我只帶體驗課開始。」
那時有人說她會教、會安撫學員，留在培訓崗位比去爭成績合適，她接了課，也照常練，車隊缺測試人員就叫她，排正式名額又說她沒有最近的比賽成績。
她把這些話講得很簡短，到停車點，先掛好擋，確認車已停妥，才解開安全帶。
江昊天沒有跟著下車，等她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知道我不是十八歲，不能每次都說再等一年，拿不到成績可以，至少得讓我開一輛沒有問題的車去試。」
說到這裡，她低頭看了眼他的頭盔，軟墊貼的位置沒有壓到下頜，伸手調整了一下袋口，動作比剛才的語氣輕。
「現在問你，敢不敢把命交給我？」
「信你開車。」
「後半句呢？」
「觀眾沒坐在這個位置，不能替他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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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辛抬眼看他，過了幾秒，伸手將他的安全帶重新理順，扣具放在容易夠到的地方，沒有藉著話題把車開快。
「我也沒讓你替他們答應，聽得明白。」
她看了他一會兒，先開啟車門，去後備廂拿兩份早餐，一份沒加辣，另一份餅里卷著她喜歡的脆菜，江昊天伸手拿錯，被她拿筷子輕敲了下指背。
「你那份，昨晚肩膀還疼，別吃著吃著又去揉。」
他把兩份調換，問她怎麼連這個都看見了，她咬著餅，沒有立即答，只用膝蓋碰了碰旁邊空出來的位置，讓他坐近一點，別讓車門替兩人隔著風。
江昊天坐下後才發現，她右手食指貼著一條新膠布，昨天搬工具時磨破的，邊緣已經沾了灰，他拿出隨身的小包，放到她膝邊，等她吃完再換。
張欣辛翻了一下，裡面除了備用敷料，還裝著邢瀟瀟按次分好的常用傷口護理用品，外面寫著使用日期，她沒藉機打趣誰管得嚴，將袋口重新合好，先推回他手邊。
「你的傷還沒全好，這些留著。」
「留著不用才好，你用一片，我也不會少一塊肉。」
她伸手取走一片，自己把舊膠布揭掉，傷口不深，卻有一小塊乾結的血，江昊天幫她擋住風，她清潔後貼好，沒把手遞給他任由擺弄。
「以前碰上這種，貼一下繼續練，後來帶學員，才知道有人連方向盤都不敢握，疼一點就藏著，怕教練嫌他事多。」
「你嫌嗎？」
「先讓他講清楚，不舒服還瞞著，才是真要挨說。」
她答完，眼睛落在他肩上，江昊天知道這句話最後是說給誰聽的，主動告訴她早上起床仍有牽扯，今天不抬重物，也不參加任何動態故障復現。
張欣辛低頭把換下來的膠布包進紙里，沒要求他保證以後再也不出事，只問若肩膀加重，會不會中途叫停，他答會，她便把剛才那半瓶水又遞過來。
不遠處的場務開始試廣播，第一遍把姓氏讀錯，張欣辛聽見自己的名字，咀嚼停了停，廣播很快糾正，她才低頭繼續吃。
江昊天將紙袋底部捲起來，替她接住掉下來的餅屑，沒提剛才那一下停頓。
巡場人員從外面經過，問能否一起看後側通道，江昊天把剩下的半份早餐包好，說給他們兩分鐘，張欣辛站起來擰開水，遞過來後自己也喝了一口。
後側停車線昨天已要求恢復，今天地上仍能看見塗改痕跡，一輛小型維護車停在新劃線外，羅慶不在，駕駛員孫師傅正把車上的空桶逐個搬下。
江昊天問他平時從哪條路進，孫師傅指了常走的外側路，又指新線，表示昨天下午收到調整安排，正式開放時要按新的位置停。
「新位置誰讓停的？」
「辦公室來的表，羅主管發的，讓我等觀眾上得差不多再進，省得來迴繞。」
張欣辛放下水瓶，走到通道邊看了一眼，那個時段恰好是觀眾集中入座、維護車輛最不應該穿行的時候，連體驗課學員都知道要把人車路線分開。
孫師傅見兩人的神色，把排班單拿出來給他們核對，說他昨天已經問過，回答是當天有專人引導，不用他操心。
江昊天沒有把紙拿走，讓場地人員將完整單據拍存，隨即通知韓承業，現有區域性隔離要求必須同步給司機，不能上面封了通道，下面仍照舊錶出車。
韓承業在電話里答應馬上處理。
張欣辛卻沒急著上車，問孫師傅維護車最近有沒有換過人開，對方說羅主管帶另一人試過停靠，他當天去領工服，回來時車已經停在里側。
「你們要查車？」
「先核安排，車另外按授權檢查，你照已確認的繞行要求走。」
回程時張欣辛把工作車停在路邊，給副領隊發了份書面申請，要求保留她因車輛缺陷暫停測試的事實記錄，不接受寫成個人不適應車輛。
傳送成功後，她把手機放進儲物格，又看向江昊天。
「我今天帶你來，是想讓你看見我平時怎麼開車。」
「看見了。」
「不是只看見那張排班表。」
江昊天笑了一下，認真答她，知道什麼時候停，比跑得快更難，她今天每一次停車，他都坐得放心，張欣辛這才發動車，嘴角抬起來一點。
車剛回維修區，一輛商務車停在旁邊，下來的人先向她點頭，再向江昊天遞出名片，自稱代表葉萬里的團隊，想談一份比眼下更合適的合作。
他往看台方向瞧了一眼，隨即收起視線。
「江總，您花在車上的工夫，我們願意多付。」
江昊天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放開的引導標識，沒有催她加速，今天是場地暫不對外開放的巡線時段，使用的雙座工作車已經核驗，車外還有工作人員確認線路。
張欣辛看他坐得認真，指了指他的手。
「扶那裡沒用，真緊張就說，我給你放首兒歌。」
「我在看你這邊有沒有餘地躲開維護車。」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外側有個工作人員正移動錐桶，工作車駛近前，她已經停住，讓對方把最後一隻放好，才繼續往前。
「你現在一上車，先找往哪兒躲。」
「上次你教的，白色繼續，黃色保持，紅色終止，沒忘。」
張欣辛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一下，沒有再逗他，換了條路線，讓他從駕駛座旁的角度看看看台後側，哪幾處會被建築擋住，哪些出口白天有人值守。
系統不會因她口述一個方向，就將遠處所有設施的狀態鋪在江昊天眼前，他拿著場地圖，只記錄真實經過的位置，需要接觸覆核的地方，待停車獲准後再去。
走到一處岔口，張欣辛停下，等巡場人員把通道開啟，窗外有兩名學員抱著早餐經過，看見她，立刻抬手喊教練。
她讓他們慢點吃，食物咽下去再跟著簽到，兩人跑開後，江昊天問這次若拿到席位，教練課還帶不帶。
「已經收過錢的帶完，以後的少接一些，先把答應過的做完。」
「二十六歲，時間全給別人排了。」
「你少替我算年齡，我還有得跑。」
她說得快，車卻依舊很慢，駛過維修棚時，特意把窗降下去，讓吳誠確認原型車的配件已在路上，得到肯定答覆才把窗升起來。
吳誠隔著窗將預計到件時間比給她，她點頭，沒要求先拆別人的新件給自己用，旁邊車手聽見，朝她抬了抬水瓶，昨晚一起放在台上的鑰匙還沒有任何一把提前取走。
江昊天看著她側臉，第一次沒在她開車時繼續問零件。
「你想拿這個席位，想了多久？」
「從去年他們讓我只帶體驗課開始。」
那時有人說她會教、會安撫學員，留在培訓崗位比去爭成績合適，她接了課，也照常練，車隊缺測試人員就叫她，排正式名額又說她沒有最近的比賽成績。
她把這些話講得很簡短，到停車點，先掛好擋，確認車已停妥，才解開安全帶。
江昊天沒有跟著下車，等她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知道我不是十八歲，不能每次都說再等一年，拿不到成績可以，至少得讓我開一輛沒有問題的車去試。」
說到這裡，她低頭看了眼他的頭盔，軟墊貼的位置沒有壓到下頜，伸手調整了一下袋口，動作比剛才的語氣輕。
「現在問你，敢不敢把命交給我？」
「信你開車。」
「後半句呢？」
「觀眾沒坐在這個位置，不能替他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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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辛抬眼看他，過了幾秒，伸手將他的安全帶重新理順，扣具放在容易夠到的地方，沒有藉著話題把車開快。
「我也沒讓你替他們答應，聽得明白。」
她看了他一會兒，先開啟車門，去後備廂拿兩份早餐，一份沒加辣，另一份餅里卷著她喜歡的脆菜，江昊天伸手拿錯，被她拿筷子輕敲了下指背。
「你那份，昨晚肩膀還疼，別吃著吃著又去揉。」
他把兩份調換，問她怎麼連這個都看見了，她咬著餅，沒有立即答，只用膝蓋碰了碰旁邊空出來的位置，讓他坐近一點，別讓車門替兩人隔著風。
江昊天坐下後才發現，她右手食指貼著一條新膠布，昨天搬工具時磨破的，邊緣已經沾了灰，他拿出隨身的小包，放到她膝邊，等她吃完再換。
張欣辛翻了一下，裡面除了備用敷料，還裝著邢瀟瀟按次分好的常用傷口護理用品，外面寫著使用日期，她沒藉機打趣誰管得嚴，將袋口重新合好，先推回他手邊。
「你的傷還沒全好，這些留著。」
「留著不用才好，你用一片，我也不會少一塊肉。」
她伸手取走一片，自己把舊膠布揭掉，傷口不深，卻有一小塊乾結的血，江昊天幫她擋住風，她清潔後貼好，沒把手遞給他任由擺弄。
「以前碰上這種，貼一下繼續練，後來帶學員，才知道有人連方向盤都不敢握，疼一點就藏著，怕教練嫌他事多。」
「你嫌嗎？」
「先讓他講清楚，不舒服還瞞著，才是真要挨說。」
她答完，眼睛落在他肩上，江昊天知道這句話最後是說給誰聽的，主動告訴她早上起床仍有牽扯，今天不抬重物，也不參加任何動態故障復現。
張欣辛低頭把換下來的膠布包進紙里，沒要求他保證以後再也不出事，只問若肩膀加重，會不會中途叫停，他答會，她便把剛才那半瓶水又遞過來。
不遠處的場務開始試廣播，第一遍把姓氏讀錯，張欣辛聽見自己的名字，咀嚼停了停，廣播很快糾正，她才低頭繼續吃。
江昊天將紙袋底部捲起來，替她接住掉下來的餅屑，沒提剛才那一下停頓。
巡場人員從外面經過，問能否一起看後側通道，江昊天把剩下的半份早餐包好，說給他們兩分鐘，張欣辛站起來擰開水，遞過來後自己也喝了一口。
後側停車線昨天已要求恢復，今天地上仍能看見塗改痕跡，一輛小型維護車停在新劃線外，羅慶不在，駕駛員孫師傅正把車上的空桶逐個搬下。
江昊天問他平時從哪條路進，孫師傅指了常走的外側路，又指新線，表示昨天下午收到調整安排，正式開放時要按新的位置停。
「新位置誰讓停的？」
「辦公室來的表，羅主管發的，讓我等觀眾上得差不多再進，省得來迴繞。」
張欣辛放下水瓶，走到通道邊看了一眼，那個時段恰好是觀眾集中入座、維護車輛最不應該穿行的時候，連體驗課學員都知道要把人車路線分開。
孫師傅見兩人的神色，把排班單拿出來給他們核對，說他昨天已經問過，回答是當天有專人引導，不用他操心。
江昊天沒有把紙拿走，讓場地人員將完整單據拍存，隨即通知韓承業，現有區域性隔離要求必須同步給司機，不能上面封了通道，下面仍照舊錶出車。
韓承業在電話里答應馬上處理。
張欣辛卻沒急著上車，問孫師傅維護車最近有沒有換過人開，對方說羅主管帶另一人試過停靠，他當天去領工服，回來時車已經停在里側。
「你們要查車？」
「先核安排，車另外按授權檢查，你照已確認的繞行要求走。」
回程時張欣辛把工作車停在路邊，給副領隊發了份書面申請，要求保留她因車輛缺陷暫停測試的事實記錄，不接受寫成個人不適應車輛。
傳送成功後，她把手機放進儲物格，又看向江昊天。
「我今天帶你來，是想讓你看見我平時怎麼開車。」
「看見了。」
「不是只看見那張排班表。」
江昊天笑了一下，認真答她，知道什麼時候停，比跑得快更難，她今天每一次停車，他都坐得放心，張欣辛這才發動車，嘴角抬起來一點。
車剛回維修區，一輛商務車停在旁邊，下來的人先向她點頭，再向江昊天遞出名片，自稱代表葉萬里的團隊，想談一份比眼下更合適的合作。
他往看台方向瞧了一眼，隨即收起視線。
「江總，您花在車上的工夫，我們願意多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