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錢到了，車不能走
凌晨一點，吳誠把第十輛車的鑰匙放進保管盒，手背上貼著的創可貼已經翹邊。
十輛全部暫停測試。
不是十輛都壞到相同程度，而是逐車核對後發現，同批來源異常的舊元件確實裝進了這十輛車，其中三套已有明確損傷，餘下七套也缺少可信的狀態與流轉依據，不能繼續按新件放行。
江昊天洗完手，隔著玻璃看見方啟明站在外面接電話，後者沒進來，伸手指了兩次維修棚，又把手放下了。
檢測師給樣件分別做好記錄，三輛先拆，其他車按到件順序返修，不用把十輛全拆散在地上等，免得該裝哪輛、誰動過什麼又變成一筆說不清的帳。
那位先前問過方向偏的車手拿了兩份飯進來。
「我的事確定了？」
「你的在已發現受損的三套里，覆核材料明早給你，先吃飯。」
車手沒接江昊天遞來的筷子，先走到角落，給家裡打了一個很短的電話，說今晚留場調整，明天早上不用來得太早，隨後才坐下，把另一份飯推給吳誠。
張欣辛低頭給手套晾水，等對方結束通話才問，是不是答應了孩子帶他坐展示車。
「嗯，票都捏皺了。」
江昊天聽見，朝休息區外看了一眼，看台入口的隔離還在，廣告燈滅了幾組，維護通道上暫時沒有車，只有保安提著水壺經過。
這時手機一震，邢瀟瀟讓他去辦公室。
八十萬元緊急檢測及返修組織費用，已按各委託方確認的範圍結清首輪服務，款到帳了，後續更換件的採購與安裝驗收另列，不能拿一筆錢包成十輛車從此沒問題。
邢瀟瀟將回單遞給他，沒讓他先看最下面的總額，而是指向參與人員的名單，外部檢測費、加班勞務和裝置調運，明天該付的都已排好。
費用確認前，還有一支小車隊提出異議，他們的車也被暫停，舊件卻沒發現與前三套相同的損傷，負責人擔心按同一專案簽字，就等於承認自己早知道裝了壞東西。
江昊天讓他們過來，把現場結果攤開，明確將已發現損傷與來源狀態未核清分列，要求返修是當前不能按新件保證使用條件，不是替每個採購人預先認錯。
負責人看完，提出要留存退下來的元件，免得找供貨方交涉時只剩一張籠統證明，江昊天請檢測方按對應車輛封裝，責任查到哪一步寫哪一步，不能因他們聲音小就省掉手續。
那人這才簽下本隊的委託確認，又問今晚還能幫什麼，車手都在酒店等訊息，自己總不能回去只說讓他們睡。
吳誠指向已經整理好的待到件位置，請他協調一名車隊技師明早接班，負責人當場打了電話，回來的語氣比剛才緩和許多。
「飯我再叫幾份，別只給我們發一張不能開的通知就不管了。」
江昊天答：「車還在這裡，我們也在。」
他將明早的聯絡人員寫在對方的聯上。
「朱師傅那邊忙完公司，帶兩個人來換你們，你不用把今晚全部熬完。」
江昊天正要說等覆核，發現名字旁邊給自己留的是次日終檢時段，邢瀟瀟連他會找的理由都提前安排好了。
「我認的是結果，不是你熬到幾點。」
他把回單放下，簽完自己應確認的服務內容，看到桌邊還有兩份不同顏色的公司檔案，順口問她怎麼都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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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採購要核對承接主體，舊車場的維修業務與新運營公司分別報備，不能拿其中一家接下的合同，讓另一家不明不白地擔責。
「有人把你以前的三成五，和新公司的三成寫成同一筆？」
「資料匯總混了，我退回去重做了。」
邢瀟瀟把兩頁分開放，原有維修業務中她的百分之三十五仍按原約保留，拓展業務的新運營公司按籌備後簽定的方案走，她三成，江昊天五成一，其餘另有安排。
彬蘭車務那兩成權益由新公司出資受讓，也由新公司持有，她負責對接，並沒有因此變成個人名下多一份兩成。
江昊天看完，拿筆把簡稱改成對應公司全稱，省得下一次誰又憑「六畝車場」四個字把帳裝到一處。
確認件送出去後，邢瀟瀟把原件分別收好，江昊天拉開旁邊抽屜，讓她將舊業務的那份也放進固定位置，別每逢查檔都只到她自己的包里找。
她看了看抽屜，裡面已經分出兩格，舊協議、新公司檔案各有位置，下層還給員工的正式約定留著空處，她把手裡的檔案放進去，關抽屜前又試著拉開一次，江昊天便把第二把鑰匙交到了她手裡。
「你的那份，不會因為新業務起來就少。」
「別只說我的，員工該拿的也別等你高興了才記起來。」
她點了點加班名單，江昊天在自己確認欄落筆，張欣辛抱著三瓶溫牛奶進來，看到兩人對著表，也沒繞路，把牛奶往空處一放。
「財務會開完沒有，維修棚的盒飯再熱就成粥了。」
邢瀟瀟拿走一瓶，將另外兩瓶推過去，張欣辛沒立刻出去，瞧了眼江昊天簽下的安排，說後半夜由她盯著車隊交接，他休息時會有人接電話。
江昊天還沒答，韓承業在門外敲了敲門。
他先向三個人道謝，尤其提到十輛車的問題及時攔下，若真到動態測試才出事，場地方也無法收場，接著將一張開放日時間表放上桌。
「車輛這頭你們繼續，看台的意見，明早能不能先不寫全場暫停？」
江昊天將溫牛奶放下。
「目前沒人說查過全場，沒查完就是沒查完，你別拿區域性隔離當整場結論。」
韓承業說他知道，可贊助商已經問到延期安排，觀眾票、餐飲攤位、轉播服務，每一處都有人在等回答，再晚幾個小時，想調整都難。
邢瀟瀟請他把能調整的場次先排出來，哪怕只開放已經核清的區域，也比拿未完成的部分去賭一個準時好看。
「這不是多擺兩張桌子，」韓承業抬起眼，「車隊來一天多少錢，觀眾退票找誰，合同里全寫著取消怎麼賠。」
他從皮包里抽出一疊憑據，壓在時間表上，最上面是已經交付的場地改造款，下面夾著催收通知，紙角折了又折，開啟時幾乎要裂。
江昊天沒有把那疊紙推回去，問錢的事是否已有協商餘地。
「有，活動按時辦完。」
辦公室安靜下來，維修棚那邊傳來收工具的碰撞聲，張欣辛把自己那瓶奶放到韓承業手邊，對方也沒喝，食指一直按著時間表上的開場時刻。
「韓經理，已經發現問題，今晚就該報告並調整，不能等觀眾坐滿才問有沒有餘地。」
「你們八十萬已經拿到，車也攔住了，能不能到這裡就算完成？」
江昊天望著他，沒有發火，只把看台臨時隔離記錄翻到簽字頁，韓承業自己的名字就在下面。
這件事已經發生，不會因為誰少寫一張紙，就退回沒被發現的時候。
韓承業盯著那行字，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終於同意先發出區域性區域暫停使用的通知，但拒絕在整場延期預案上簽名，說還要等明早的擴大覆核。
他走後，邢瀟瀟將催收通知上的日期抄進工作本，沒有點評他膽小還是貪錢，只問江昊天，明天對方若仍拿不出施工資料，現場怎麼辦。
「繼續封，報告照交，車能交的交，不能一起拖著。」
江昊天喝完溫奶，瓶底還剩一點，張欣辛伸手指了指，讓他喝淨，隨後把自己的車鑰匙放在桌上，說明早帶他認場地，用已經檢查合格的工作車。
原型賽車的鑰匙，她仍留在返修保管盒裡。
十輛全部暫停測試。
不是十輛都壞到相同程度，而是逐車核對後發現，同批來源異常的舊元件確實裝進了這十輛車，其中三套已有明確損傷，餘下七套也缺少可信的狀態與流轉依據，不能繼續按新件放行。
江昊天洗完手，隔著玻璃看見方啟明站在外面接電話，後者沒進來，伸手指了兩次維修棚，又把手放下了。
檢測師給樣件分別做好記錄，三輛先拆，其他車按到件順序返修，不用把十輛全拆散在地上等，免得該裝哪輛、誰動過什麼又變成一筆說不清的帳。
那位先前問過方向偏的車手拿了兩份飯進來。
「我的事確定了？」
「你的在已發現受損的三套里，覆核材料明早給你，先吃飯。」
車手沒接江昊天遞來的筷子，先走到角落，給家裡打了一個很短的電話，說今晚留場調整，明天早上不用來得太早，隨後才坐下，把另一份飯推給吳誠。
張欣辛低頭給手套晾水，等對方結束通話才問，是不是答應了孩子帶他坐展示車。
「嗯，票都捏皺了。」
江昊天聽見，朝休息區外看了一眼，看台入口的隔離還在，廣告燈滅了幾組，維護通道上暫時沒有車，只有保安提著水壺經過。
這時手機一震，邢瀟瀟讓他去辦公室。
八十萬元緊急檢測及返修組織費用，已按各委託方確認的範圍結清首輪服務，款到帳了，後續更換件的採購與安裝驗收另列，不能拿一筆錢包成十輛車從此沒問題。
邢瀟瀟將回單遞給他，沒讓他先看最下面的總額，而是指向參與人員的名單，外部檢測費、加班勞務和裝置調運，明天該付的都已排好。
費用確認前，還有一支小車隊提出異議，他們的車也被暫停，舊件卻沒發現與前三套相同的損傷，負責人擔心按同一專案簽字，就等於承認自己早知道裝了壞東西。
江昊天讓他們過來，把現場結果攤開，明確將已發現損傷與來源狀態未核清分列，要求返修是當前不能按新件保證使用條件，不是替每個採購人預先認錯。
負責人看完，提出要留存退下來的元件，免得找供貨方交涉時只剩一張籠統證明，江昊天請檢測方按對應車輛封裝，責任查到哪一步寫哪一步，不能因他們聲音小就省掉手續。
那人這才簽下本隊的委託確認，又問今晚還能幫什麼，車手都在酒店等訊息，自己總不能回去只說讓他們睡。
吳誠指向已經整理好的待到件位置，請他協調一名車隊技師明早接班，負責人當場打了電話，回來的語氣比剛才緩和許多。
「飯我再叫幾份，別只給我們發一張不能開的通知就不管了。」
江昊天答：「車還在這裡，我們也在。」
他將明早的聯絡人員寫在對方的聯上。
「朱師傅那邊忙完公司，帶兩個人來換你們，你不用把今晚全部熬完。」
江昊天正要說等覆核，發現名字旁邊給自己留的是次日終檢時段，邢瀟瀟連他會找的理由都提前安排好了。
「我認的是結果，不是你熬到幾點。」
他把回單放下，簽完自己應確認的服務內容，看到桌邊還有兩份不同顏色的公司檔案，順口問她怎麼都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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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你以前的三成五，和新公司的三成寫成同一筆？」
「資料匯總混了，我退回去重做了。」
邢瀟瀟把兩頁分開放，原有維修業務中她的百分之三十五仍按原約保留，拓展業務的新運營公司按籌備後簽定的方案走，她三成，江昊天五成一，其餘另有安排。
彬蘭車務那兩成權益由新公司出資受讓，也由新公司持有，她負責對接，並沒有因此變成個人名下多一份兩成。
江昊天看完，拿筆把簡稱改成對應公司全稱，省得下一次誰又憑「六畝車場」四個字把帳裝到一處。
確認件送出去後，邢瀟瀟把原件分別收好，江昊天拉開旁邊抽屜，讓她將舊業務的那份也放進固定位置，別每逢查檔都只到她自己的包里找。
她看了看抽屜，裡面已經分出兩格，舊協議、新公司檔案各有位置，下層還給員工的正式約定留著空處，她把手裡的檔案放進去，關抽屜前又試著拉開一次，江昊天便把第二把鑰匙交到了她手裡。
「你的那份，不會因為新業務起來就少。」
「別只說我的，員工該拿的也別等你高興了才記起來。」
她點了點加班名單，江昊天在自己確認欄落筆，張欣辛抱著三瓶溫牛奶進來，看到兩人對著表，也沒繞路，把牛奶往空處一放。
「財務會開完沒有，維修棚的盒飯再熱就成粥了。」
邢瀟瀟拿走一瓶，將另外兩瓶推過去，張欣辛沒立刻出去，瞧了眼江昊天簽下的安排，說後半夜由她盯著車隊交接，他休息時會有人接電話。
江昊天還沒答，韓承業在門外敲了敲門。
他先向三個人道謝，尤其提到十輛車的問題及時攔下，若真到動態測試才出事，場地方也無法收場，接著將一張開放日時間表放上桌。
「車輛這頭你們繼續，看台的意見，明早能不能先不寫全場暫停？」
江昊天將溫牛奶放下。
「目前沒人說查過全場，沒查完就是沒查完，你別拿區域性隔離當整場結論。」
韓承業說他知道，可贊助商已經問到延期安排，觀眾票、餐飲攤位、轉播服務，每一處都有人在等回答，再晚幾個小時，想調整都難。
邢瀟瀟請他把能調整的場次先排出來，哪怕只開放已經核清的區域，也比拿未完成的部分去賭一個準時好看。
「這不是多擺兩張桌子，」韓承業抬起眼，「車隊來一天多少錢，觀眾退票找誰，合同里全寫著取消怎麼賠。」
他從皮包里抽出一疊憑據，壓在時間表上，最上面是已經交付的場地改造款，下面夾著催收通知，紙角折了又折，開啟時幾乎要裂。
江昊天沒有把那疊紙推回去，問錢的事是否已有協商餘地。
「有，活動按時辦完。」
辦公室安靜下來，維修棚那邊傳來收工具的碰撞聲，張欣辛把自己那瓶奶放到韓承業手邊，對方也沒喝，食指一直按著時間表上的開場時刻。
「韓經理，已經發現問題，今晚就該報告並調整，不能等觀眾坐滿才問有沒有餘地。」
「你們八十萬已經拿到，車也攔住了，能不能到這裡就算完成？」
江昊天望著他，沒有發火，只把看台臨時隔離記錄翻到簽字頁，韓承業自己的名字就在下面。
這件事已經發生，不會因為誰少寫一張紙，就退回沒被發現的時候。
韓承業盯著那行字，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終於同意先發出區域性區域暫停使用的通知，但拒絕在整場延期預案上簽名，說還要等明早的擴大覆核。
他走後，邢瀟瀟將催收通知上的日期抄進工作本，沒有點評他膽小還是貪錢，只問江昊天，明天對方若仍拿不出施工資料，現場怎麼辦。
「繼續封，報告照交，車能交的交，不能一起拖著。」
江昊天喝完溫奶，瓶底還剩一點，張欣辛伸手指了指，讓他喝淨，隨後把自己的車鑰匙放在桌上，說明早帶他認場地，用已經檢查合格的工作車。
原型賽車的鑰匙，她仍留在返修保管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