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台下面
江昊天沒搖那截欄杆，先讓廣告工人退到台階外，把旁邊準備搬上來的兩箱飲料留在地面。
工作人員以為他嫌裝飾做得糙，蹲下去摸扳手，江昊天伸手擋住，指腹按在裸露的金屬連線處，一行紅字隨即壓進意識里。
第四處紅色資產已觸發。
處置期限，資格賽結束前。
他繼續看完提示，風險涉及看台承重連線及鄰近通行區域，觀眾聚集會使後果擴大，最終覆核仍須由他接觸對應實物完成，系統沒有告訴他哪輛車會來，也沒有給出一個現成的施工方案。
遠處有孩子踩著座椅數排數，被家長叫了下來。
江昊天把手從金屬上移開，叫住巡場人員，讓他們立即停止這一段上人，自己給韓承業打電話，開口說的是護欄鬆動、底座落灰和鄰近重車通道。
沒有一個字提到紅色任務。
韓承業跑來，先看了看被攔下的飲料箱，再看遠處繞行的維護車，問是不是工人裝廣告碰松的，欄杆擰緊就行，犯不著把一整片看台都圍起來。
江昊天讓他看連線邊緣，表面補過漆的地方已有開裂，旁邊墊板也磨出了舊痕，這輛維護車經過的次數恐怕比工作人員剛才說的多。
「裡面什麼情況，我還沒看全，先別往上加人。」
「你會驗車，看台得找做結構的。」
「所以現在找，讓有資質的人帶裝置來。」
韓承業拿出手機，站在入口打了好幾個電話，江昊天沒等他找齊人，先請保安把還在看台上拍照的兩家人領下來，飲料箱退回倉房，通道外拉起臨時隔離。
一個穿工作背心的男人提著登記本過來，聽說維護車要繞路，臉上立刻不耐煩，指著外側那段碎石路，說水箱車滿載走那邊容易顛，往年從這裡過都沒事。
韓承業介紹他是維護主管羅慶，然後朝江昊天攤開手，讓他聽聽一處改動會牽出多少事。
「車能不能過要重新核，眼前先空載繞行，不夠的水分批補。」
羅慶把登記本合上，問增加的工時誰簽。
江昊天望向韓承業，等場地經理點頭認領費用，才讓工人執行，沒有把一句安全要求壓成基層員工自己貼錢。
邢瀟瀟帶著工作記錄到場，先問有沒有人受傷，確認沒有後，便安排把區域性暫停的範圍與時間記錄下來，現場能做的做完，再等結構人員覆核。
入口那名賣飲料的工人不肯立刻撤，兩箱貨是他先墊錢領的，位置也是排班時答應的，往外挪十幾米，就到了別人的售賣區，忙一下午可能一瓶都算不到自己頭上。
韓承業正打電話，揮手叫他服從安排，工人臉漲紅了，卻只把箱子往腳邊拖，沒敢繼續爭，江昊天叫住負責攤位的場務，讓他們先確認貨物和售賣位置如何處理。
不論最後活動怎麼調，已經領出的貨不能算工人私自離崗損耗，售賣位置臨時更改也該記清，場務在領貨單背面補了說明，工人看過，才將最下面那箱抱起來。
箱底被台階劃開一道口，兩瓶水滾出來，邢瀟瀟俯身撿起，發現瓶蓋未壞，遞還時請他另拿一個結實紙箱，別抱著漏底的箱子下樓。
那人把水塞回去，小聲說謝謝，隨後指向更深處的側門，說早上羅慶帶人從那裡搬過東西，廣告布也是搬完才蓋上的，如果要看裡面，鑰匙得找維護組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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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天問清他親眼看到的範圍，沒有讓他猜搬的是什麼，場務帶路找到側門，門上果然換了一把新鎖，原來的鑰匙已打不開。
側門旁貼著去年巡檢留下的紙，最下方有一次補做檢查的日期，江昊天請場務保留，不要趁整理現場撕掉換新，工程師到場後還要核對這一段此後是否改過。
場務舉起手機拍完，把捲起的紙角壓平，低聲說自己也是頭一次從這裡進，平日只走上面的觀眾通道，底下由另一組負責，江昊天讓她把分工人員一起找齊，免得一人只知道半段。
韓承業在電話里讓維護組立即送鑰匙，遲疑了一下，又要求施工記錄一起送來，剛才還覺得擰緊就能解決的事，此刻多了一個他自己也答不上的問題。
等待鑰匙時，江昊天走到隔離帶外，確認退出看台的兩家人沒有在另一側重新繞進去，孩子還想看車，保安便將他們帶去允許參觀的靜態展示區，沒有隻把人趕散便算了事。
「你剛才說得急，我以為又要抬擔架。」
她說這句話時沒看他，正彎腰把地上一條鬆開的隔離帶重新掛好，江昊天伸手接過，兩人將入口擋住，留出足夠寬的繞行通道。
「這次還沒到那一步。」
「那就讓它停在這一步。」
結構工程師快到傍晚才抵達，先核對場地方提供的圖紙，隨後檢查能進入的位置，江昊天跟到下層，工作燈照過一塊重新包覆的連線板，剛才鬆動的護欄與它連在同一區域。
他接觸到金屬裸露處，新的狀態提示把異常範圍收窄，卻仍不能替他判斷整座看台是否具備繼續使用條件。
「這塊新包的，能開啟檢查嗎？」
工程師用燈看了看，要求場地人員確認構造和施工記錄，不能隨手拆掉承重附近的東西，韓承業打電話找施工方，接電話的人說負責人外出了，資料明早才送得來。
工程師說：「那這一段先維持封閉。」
韓承業的鞋底在地面蹭了一下，問能不能先出區域性意見，其餘區域照常準備，工程師沒有替沒查到的地方簽結論，要求擴大檢查，再根據結果確定範圍。
江昊天站在旁邊，沒催他用更重的話嚇人，也沒把腦海中的期限當作專業判斷的理由。
期限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真要攔住觀眾，靠的是眼前這些缺口能否被看見、被確認、被處理，別人沒有義務相信一句來歷不明的預告。
崔曉晨送來一份舊採購流向表，停車樓那批材料曾牽出多家使用單位，這次場地維護商的抬頭也出現在一張退換貨附件上，但具體物品仍待核查。
韓承業盯著那份表，問是不是上面有多少個單位，就意味著有多少個地方一定要出事。
崔曉晨答：「這是採購關係，不能這樣算。」
江昊天指了指已經有回執的幾欄，那些地方已由對應人員完成檢查，沒有實物關聯的也作了排除，名單是一筆筆查出來的工作記錄，不是預測誰出事的名單。
景區擺渡車那一批還有最終處置回執待收，崔曉晨正追著補齊，今天先把能對上這家維護商的部分拿來，餘下資料沒往韓承業面前倒。
羅慶隔著欄杆看了他們幾眼，問今晚是否還能進場布置水箱車停靠點。
韓承業終於說：「這條通道先不用，另排。」
羅慶沒有爭，把紙夾到本子背後，走時差點碰掉入口的活動牌，扶起後卻將它挪到了外側，恰好擋住原先貼在地上的黃色停車邊線。
江昊天看見了，讓工作人員先拍下原有位置，再挪走牌子。
台階後方不是普通空地，黃色邊線一直伸向那塊包覆過的連線板，末端離看台不到一米，站在這裡看，正好是維護車倒入後車尾停的位置。
他蹲下看地面，舊輪痕與新劃的線沒有重合。
今晚，有人把停車位置往裡挪了。
工作人員以為他嫌裝飾做得糙，蹲下去摸扳手，江昊天伸手擋住，指腹按在裸露的金屬連線處，一行紅字隨即壓進意識里。
第四處紅色資產已觸發。
處置期限，資格賽結束前。
他繼續看完提示，風險涉及看台承重連線及鄰近通行區域，觀眾聚集會使後果擴大，最終覆核仍須由他接觸對應實物完成，系統沒有告訴他哪輛車會來，也沒有給出一個現成的施工方案。
遠處有孩子踩著座椅數排數，被家長叫了下來。
江昊天把手從金屬上移開，叫住巡場人員，讓他們立即停止這一段上人，自己給韓承業打電話，開口說的是護欄鬆動、底座落灰和鄰近重車通道。
沒有一個字提到紅色任務。
韓承業跑來，先看了看被攔下的飲料箱，再看遠處繞行的維護車，問是不是工人裝廣告碰松的，欄杆擰緊就行，犯不著把一整片看台都圍起來。
江昊天讓他看連線邊緣，表面補過漆的地方已有開裂，旁邊墊板也磨出了舊痕，這輛維護車經過的次數恐怕比工作人員剛才說的多。
「裡面什麼情況，我還沒看全，先別往上加人。」
「你會驗車，看台得找做結構的。」
「所以現在找，讓有資質的人帶裝置來。」
韓承業拿出手機，站在入口打了好幾個電話，江昊天沒等他找齊人，先請保安把還在看台上拍照的兩家人領下來，飲料箱退回倉房，通道外拉起臨時隔離。
一個穿工作背心的男人提著登記本過來，聽說維護車要繞路，臉上立刻不耐煩，指著外側那段碎石路，說水箱車滿載走那邊容易顛，往年從這裡過都沒事。
韓承業介紹他是維護主管羅慶，然後朝江昊天攤開手，讓他聽聽一處改動會牽出多少事。
「車能不能過要重新核，眼前先空載繞行，不夠的水分批補。」
羅慶把登記本合上，問增加的工時誰簽。
江昊天望向韓承業，等場地經理點頭認領費用，才讓工人執行，沒有把一句安全要求壓成基層員工自己貼錢。
邢瀟瀟帶著工作記錄到場，先問有沒有人受傷，確認沒有後，便安排把區域性暫停的範圍與時間記錄下來，現場能做的做完，再等結構人員覆核。
入口那名賣飲料的工人不肯立刻撤，兩箱貨是他先墊錢領的，位置也是排班時答應的，往外挪十幾米，就到了別人的售賣區，忙一下午可能一瓶都算不到自己頭上。
韓承業正打電話，揮手叫他服從安排，工人臉漲紅了，卻只把箱子往腳邊拖，沒敢繼續爭，江昊天叫住負責攤位的場務，讓他們先確認貨物和售賣位置如何處理。
不論最後活動怎麼調，已經領出的貨不能算工人私自離崗損耗，售賣位置臨時更改也該記清，場務在領貨單背面補了說明，工人看過，才將最下面那箱抱起來。
箱底被台階劃開一道口，兩瓶水滾出來，邢瀟瀟俯身撿起，發現瓶蓋未壞，遞還時請他另拿一個結實紙箱，別抱著漏底的箱子下樓。
那人把水塞回去，小聲說謝謝，隨後指向更深處的側門，說早上羅慶帶人從那裡搬過東西，廣告布也是搬完才蓋上的，如果要看裡面，鑰匙得找維護組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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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務舉起手機拍完，把捲起的紙角壓平，低聲說自己也是頭一次從這裡進，平日只走上面的觀眾通道，底下由另一組負責，江昊天讓她把分工人員一起找齊，免得一人只知道半段。
韓承業在電話里讓維護組立即送鑰匙，遲疑了一下，又要求施工記錄一起送來，剛才還覺得擰緊就能解決的事，此刻多了一個他自己也答不上的問題。
等待鑰匙時，江昊天走到隔離帶外，確認退出看台的兩家人沒有在另一側重新繞進去，孩子還想看車，保安便將他們帶去允許參觀的靜態展示區，沒有隻把人趕散便算了事。
「你剛才說得急，我以為又要抬擔架。」
她說這句話時沒看他，正彎腰把地上一條鬆開的隔離帶重新掛好，江昊天伸手接過，兩人將入口擋住，留出足夠寬的繞行通道。
「這次還沒到那一步。」
「那就讓它停在這一步。」
結構工程師快到傍晚才抵達，先核對場地方提供的圖紙，隨後檢查能進入的位置，江昊天跟到下層，工作燈照過一塊重新包覆的連線板，剛才鬆動的護欄與它連在同一區域。
他接觸到金屬裸露處，新的狀態提示把異常範圍收窄，卻仍不能替他判斷整座看台是否具備繼續使用條件。
「這塊新包的，能開啟檢查嗎？」
工程師用燈看了看，要求場地人員確認構造和施工記錄，不能隨手拆掉承重附近的東西，韓承業打電話找施工方，接電話的人說負責人外出了，資料明早才送得來。
工程師說：「那這一段先維持封閉。」
韓承業的鞋底在地面蹭了一下，問能不能先出區域性意見，其餘區域照常準備，工程師沒有替沒查到的地方簽結論，要求擴大檢查，再根據結果確定範圍。
江昊天站在旁邊，沒催他用更重的話嚇人，也沒把腦海中的期限當作專業判斷的理由。
期限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真要攔住觀眾，靠的是眼前這些缺口能否被看見、被確認、被處理，別人沒有義務相信一句來歷不明的預告。
崔曉晨送來一份舊採購流向表，停車樓那批材料曾牽出多家使用單位，這次場地維護商的抬頭也出現在一張退換貨附件上，但具體物品仍待核查。
韓承業盯著那份表，問是不是上面有多少個單位，就意味著有多少個地方一定要出事。
崔曉晨答：「這是採購關係，不能這樣算。」
江昊天指了指已經有回執的幾欄，那些地方已由對應人員完成檢查，沒有實物關聯的也作了排除，名單是一筆筆查出來的工作記錄，不是預測誰出事的名單。
景區擺渡車那一批還有最終處置回執待收，崔曉晨正追著補齊，今天先把能對上這家維護商的部分拿來，餘下資料沒往韓承業面前倒。
羅慶隔著欄杆看了他們幾眼，問今晚是否還能進場布置水箱車停靠點。
韓承業終於說：「這條通道先不用，另排。」
羅慶沒有爭，把紙夾到本子背後，走時差點碰掉入口的活動牌，扶起後卻將它挪到了外側，恰好擋住原先貼在地上的黃色停車邊線。
江昊天看見了，讓工作人員先拍下原有位置，再挪走牌子。
台階後方不是普通空地，黃色邊線一直伸向那塊包覆過的連線板，末端離看台不到一米，站在這裡看，正好是維護車倒入後車尾停的位置。
他蹲下看地面，舊輪痕與新劃的線沒有重合。
今晚，有人把停車位置往裡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