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睡前故事
用過晚膳，寧卿早早回到寢殿，在淮和的幫助下換好睡衣躺進錦被，露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烏黑的眼睛眨巴兩下，乖的不行。
望著在床沿坐下，沒有要離開跡象的淮和，好奇發問：「師父今晚要陪我睡覺嗎？」
心中清楚這絕無可能，身體還是應和自己話，主動往裡側滾了一圈，留出可供淮和躺下的位置。
小小的手在空出的位置拍了拍，大方分享自己的床鋪。
淮和垂眸，指尖落在寧卿的發頂揉了揉，小人順滑的髮絲在燭光下透出幾分淺黃，她的養胖計劃道阻且長。
「卿卿有心，但師父無需入眠。」
淮和素手空中一抓，一本藍封古籍出現在掌心。
書皮在床頭小柜上的燈的光照下，顯得油潤光滑，細細看去，封面上有她目前還不得直視的繁複法陣，想來應是藏書閣頂層中不許弟子翻閱的孤本禁書。
忘塵尊者要給自己的徒弟看禁書？看起來不像是個正道好師父會做的事。
寧卿感到稀奇，抱住淮和在她鑽入衾被前遞給她的粉色小豬布偶，麻溜挪回人身邊，大著膽子把下巴壓在人腰上，頭靠在人胸口，眼中盈出孩童天真的渴望，伸手扒拉一下書頁。
「師父，這是什麼呀？」
她看不見書內頁上的字。
為防止有弟子通過藏書閣修習與自身修為境界不符的功法，或是越級鑽研高階陣法、符籙、丹藥，化清宗每一冊書的內頁都設有隱藏陣法，由合體境界以上的長老山主每年加固，避免意外發生。
仰起頭，丟開懷中內里塞滿雲棉的布偶，抱住淮和的手臂痴纏撒嬌，求人告訴自己。
淮和將人往上撈了撈，讓寧卿可以將頭靠在她的鎖骨，也方便自己下巴壓住人的小腦袋。
沒有抱枕大，卻比抱枕重。
「師父？」
寧卿委屈巴巴看人，在心底記下忘塵尊者喜歡壓她腦袋的習慣。
不會給我的頭頂壓出個坑吧？
寧卿擔憂，雖然有頭髮擋著看不見，可自己每日梳頭總會摸到。
好討厭的習慣……沒有我之前，淮和都壓誰的頭？她的兩位師姐？還是師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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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和注意到小人多變的表情，薄唇輕啟，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清越悅耳，讓人不自覺屏息聆聽，「這是化清宗自建派至今，完整的宗史。」
寧卿不解，還欲再問，淮和已提前道出緣由，「為師講故事哄卿卿睡覺可好？」
睡前故事？
寧卿眨眨眼，她沒有異議，她沒聽過睡前故事，現在淮和以師父的身份講故事哄她睡覺她求之不得。
只是上一句話不還在說化清宗的歷史，怎麼突然就跳到這來了。
該不會是……
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成真。
淮和壓在她頭頂，語氣認真，「這就是我們今晚的故事。」還晃了晃手裡的書，似是對此很期待。
寧卿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著膽子捧住淮和的臉往下按，和人對視，發現人不僅沒有絲毫說笑的神色，還低頭親了她眉心一下。
這是今日第四次了！
寧卿：……
寧卿心中狂怒，面上還要維持住傻乎乎的模樣，不讓心中的波濤洶湧露出，使淮和察覺異常。
但她咽不下這口氣，當機立斷學著淮和的動作，在淮和右臉頰重重親了一口。
讓你親我，我親回來！
誰家師父天天親徒弟！？
預想中錯愕的神情並未出現在女人臉上，淮和只是微揚唇角，那張仙姝麗透，光華耀傾的臉龐便綻出無限光彩來，惹得她移不開眼，髮絲掩映下的耳垂悄悄紅了。
盯著淮和的眼睛，兀自為方才的暗掙羞愧。
淮和把她當做孩子。
可她內里不是真的孩子。
淮和將發呆的小人擁回懷中，翻開古籍，壓低聲音緩緩念誦，唇角那點弧度直至書頁合上也未曾散去。
小孩果然可愛，就是不愛說話，時常發呆。
師姐的徒兒們都大了，不便讓她們過來陪寧卿玩，從其他山頭找又不好控制。
折蘊的年歲，倒是勉強可以同寧卿玩到一塊，卻也要幾年後才能結束閉關出來，那時感情應是不好培養。
淮和微感頭疼，挑不出好的人選，只得暫且將這事擱到腦後，打算日後多觀察，隨寧卿自己的心意來。
若是想結交同齡夥伴，便尋幾隻天生可化形的靈獸相伴；若是不想，便由著她自在。
寧卿不了解化清宗的歷史，也懶得去了解，有這時間不如修煉，早日強大起來才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
此刻，她聽著淮和的聲音，自動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件，將人的話當做聽不懂的童謠，抱住淮和重新放入她懷中的粉紅小豬，閉眼在腦中計劃該如何在不引淮和注意的情況下暴露自己的體質。
或許，可以弄出一道小傷口。
她的血堪比天材地寶，可催發靈植，助益修行。只要稍稍泄露出一絲，便能讓人察覺異樣。
明日，尋個淮和不在身邊的時候，到院子裡找塊尖銳的石頭割，不行就爬樹掉下來，平地摔，小孩皮肉嫩，弄出傷口再容易不過。
寧卿在心底細細規劃，漸漸的，眼皮越來越沉，濃重困意襲來。
睜開眼想清醒一下，無意瞥見白花花的書頁，繁複的陣法晃得她瞬間閉上，下意識想放鬆眼睛，便再也睜不開了。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在想淮和的聲音實在太催眠了，沒聽多久就給她哄睡著。
真沒有給我下昏睡咒？
寧卿懷疑，卻也得不到答案，趴在淮和胸口呼呼大睡。
見懷中小人睡著，淮和動作輕柔將人放回錦被間，仔細掖好被角，在床幔處留下一顆散發微弱光亮的球狀法器，才起身離去。
次日，寧卿醒得比昨日早了許多。
揉著惺忪睡眼，跟著靈蝶往殿外跑。只是這一次，不等她撲進樹下那道寶藍色身影的懷抱，便被守在殿門口的人猝不及防一把抱起。
視線驟然拔高，陌生的氣息環繞，她本能地要出聲尖叫，身後卻先傳來一道吃痛的吸氣聲。
「師妹，你下手忒狠了些。」
「你沒見人快要被你哭了？快還給小師妹。」
寧卿被另一個人抱走，下一秒，便被送回到熟悉的微涼懷抱，清幽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懸起的心落回原地。
她這才有閒心，抬眼觀察眼前一襲黛紫裙衫，頭戴銀冠，右側髮髻斜插一排流蘇步搖，舉手投足間儘是顯貴的女人。
女人將她送回淮和懷中，轉身凝眉與身側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鬆散髮髻的女子爭論。
「師姐——」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知錯了，往後斷不會嚇唬小師侄了。」女子輕挑眉尾，一派風流灑脫，卻壓低聲音告罪求饒，「師妹莫生我氣。」
望著在床沿坐下，沒有要離開跡象的淮和，好奇發問：「師父今晚要陪我睡覺嗎？」
心中清楚這絕無可能，身體還是應和自己話，主動往裡側滾了一圈，留出可供淮和躺下的位置。
小小的手在空出的位置拍了拍，大方分享自己的床鋪。
淮和垂眸，指尖落在寧卿的發頂揉了揉，小人順滑的髮絲在燭光下透出幾分淺黃，她的養胖計劃道阻且長。
「卿卿有心，但師父無需入眠。」
淮和素手空中一抓，一本藍封古籍出現在掌心。
書皮在床頭小柜上的燈的光照下，顯得油潤光滑，細細看去，封面上有她目前還不得直視的繁複法陣，想來應是藏書閣頂層中不許弟子翻閱的孤本禁書。
忘塵尊者要給自己的徒弟看禁書？看起來不像是個正道好師父會做的事。
寧卿感到稀奇，抱住淮和在她鑽入衾被前遞給她的粉色小豬布偶，麻溜挪回人身邊，大著膽子把下巴壓在人腰上，頭靠在人胸口，眼中盈出孩童天真的渴望，伸手扒拉一下書頁。
「師父，這是什麼呀？」
她看不見書內頁上的字。
為防止有弟子通過藏書閣修習與自身修為境界不符的功法，或是越級鑽研高階陣法、符籙、丹藥，化清宗每一冊書的內頁都設有隱藏陣法，由合體境界以上的長老山主每年加固，避免意外發生。
仰起頭，丟開懷中內里塞滿雲棉的布偶，抱住淮和的手臂痴纏撒嬌，求人告訴自己。
淮和將人往上撈了撈，讓寧卿可以將頭靠在她的鎖骨，也方便自己下巴壓住人的小腦袋。
沒有抱枕大，卻比抱枕重。
「師父？」
寧卿委屈巴巴看人，在心底記下忘塵尊者喜歡壓她腦袋的習慣。
不會給我的頭頂壓出個坑吧？
寧卿擔憂，雖然有頭髮擋著看不見，可自己每日梳頭總會摸到。
好討厭的習慣……沒有我之前，淮和都壓誰的頭？她的兩位師姐？還是師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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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和注意到小人多變的表情，薄唇輕啟，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清越悅耳，讓人不自覺屏息聆聽，「這是化清宗自建派至今，完整的宗史。」
寧卿不解，還欲再問，淮和已提前道出緣由，「為師講故事哄卿卿睡覺可好？」
睡前故事？
寧卿眨眨眼，她沒有異議，她沒聽過睡前故事，現在淮和以師父的身份講故事哄她睡覺她求之不得。
只是上一句話不還在說化清宗的歷史，怎麼突然就跳到這來了。
該不會是……
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成真。
淮和壓在她頭頂，語氣認真，「這就是我們今晚的故事。」還晃了晃手裡的書，似是對此很期待。
寧卿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著膽子捧住淮和的臉往下按，和人對視，發現人不僅沒有絲毫說笑的神色，還低頭親了她眉心一下。
這是今日第四次了！
寧卿：……
寧卿心中狂怒，面上還要維持住傻乎乎的模樣，不讓心中的波濤洶湧露出，使淮和察覺異常。
但她咽不下這口氣，當機立斷學著淮和的動作，在淮和右臉頰重重親了一口。
讓你親我，我親回來！
誰家師父天天親徒弟！？
預想中錯愕的神情並未出現在女人臉上，淮和只是微揚唇角，那張仙姝麗透，光華耀傾的臉龐便綻出無限光彩來，惹得她移不開眼，髮絲掩映下的耳垂悄悄紅了。
盯著淮和的眼睛，兀自為方才的暗掙羞愧。
淮和把她當做孩子。
可她內里不是真的孩子。
淮和將發呆的小人擁回懷中，翻開古籍，壓低聲音緩緩念誦，唇角那點弧度直至書頁合上也未曾散去。
小孩果然可愛，就是不愛說話，時常發呆。
師姐的徒兒們都大了，不便讓她們過來陪寧卿玩，從其他山頭找又不好控制。
折蘊的年歲，倒是勉強可以同寧卿玩到一塊，卻也要幾年後才能結束閉關出來，那時感情應是不好培養。
淮和微感頭疼，挑不出好的人選，只得暫且將這事擱到腦後，打算日後多觀察，隨寧卿自己的心意來。
若是想結交同齡夥伴，便尋幾隻天生可化形的靈獸相伴；若是不想，便由著她自在。
寧卿不了解化清宗的歷史，也懶得去了解，有這時間不如修煉，早日強大起來才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
此刻，她聽著淮和的聲音，自動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件，將人的話當做聽不懂的童謠，抱住淮和重新放入她懷中的粉紅小豬，閉眼在腦中計劃該如何在不引淮和注意的情況下暴露自己的體質。
或許，可以弄出一道小傷口。
她的血堪比天材地寶，可催發靈植，助益修行。只要稍稍泄露出一絲，便能讓人察覺異樣。
明日，尋個淮和不在身邊的時候，到院子裡找塊尖銳的石頭割，不行就爬樹掉下來，平地摔，小孩皮肉嫩，弄出傷口再容易不過。
寧卿在心底細細規劃，漸漸的，眼皮越來越沉，濃重困意襲來。
睜開眼想清醒一下，無意瞥見白花花的書頁，繁複的陣法晃得她瞬間閉上，下意識想放鬆眼睛，便再也睜不開了。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在想淮和的聲音實在太催眠了，沒聽多久就給她哄睡著。
真沒有給我下昏睡咒？
寧卿懷疑，卻也得不到答案，趴在淮和胸口呼呼大睡。
見懷中小人睡著，淮和動作輕柔將人放回錦被間，仔細掖好被角，在床幔處留下一顆散發微弱光亮的球狀法器，才起身離去。
次日，寧卿醒得比昨日早了許多。
揉著惺忪睡眼，跟著靈蝶往殿外跑。只是這一次，不等她撲進樹下那道寶藍色身影的懷抱，便被守在殿門口的人猝不及防一把抱起。
視線驟然拔高，陌生的氣息環繞，她本能地要出聲尖叫，身後卻先傳來一道吃痛的吸氣聲。
「師妹，你下手忒狠了些。」
「你沒見人快要被你哭了？快還給小師妹。」
寧卿被另一個人抱走，下一秒，便被送回到熟悉的微涼懷抱，清幽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懸起的心落回原地。
她這才有閒心，抬眼觀察眼前一襲黛紫裙衫，頭戴銀冠，右側髮髻斜插一排流蘇步搖，舉手投足間儘是顯貴的女人。
女人將她送回淮和懷中，轉身凝眉與身側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鬆散髮髻的女子爭論。
「師姐——」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知錯了，往後斷不會嚇唬小師侄了。」女子輕挑眉尾，一派風流灑脫，卻壓低聲音告罪求饒，「師妹莫生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