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裴烈的第一敗
拍賣台很快被清出一片空地。
買家和圍觀修士紛紛退到四周。有人是怕被承域威壓波及，也有人純粹想看一看，這名剛從第九域出來的武夫，憑什麼敢在蒼梧關攔鏡海商會護衛統領。
韓統領沒有再抓禾寧。
他看著擋在前方的裴烈，眼中帶著幾分冷淡。
「下域煉體法。」
「你在諸天或許算個人物，到了蒼梧，還不夠。」
裴烈咧嘴道：「夠不夠，打一拳便知道。」
鎮獄戰體運轉，暗金紋路沿著雙臂亮起。腳下石板在氣血震動中寸寸開裂，低沉轟鳴像一座沉睡多年的石門被緩緩推開。
韓統領重刀橫斬。
沒有華麗刀光，只有一道沉重到近乎凝實的銀灰波紋貼著地面碾來。所過之處，座椅、石板與陣紋同時向兩側崩裂，仿佛一堵城牆橫著推過拍賣場。
裴烈沒有退。
第一拳正面砸下。
裴烈沒有使用複雜招式。他在魔淵中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對不知道底細的敵人時，先用最直接的一擊量出對方真正的重量。拳未落下，氣血便在臂骨中層層疊起，最後一寸才驟然爆開。
拳鋒與刀勢相撞，爆鳴震得穹頂落下大片塵灰。暗金與銀灰兩股力量向外翻卷，最近十餘排座椅被盡數掀飛。
韓統領後退半步。
場中響起一陣驚呼。
裴烈卻沒有半分得意。
他腳下已經陷入地面半尺，右臂骨骼也傳來細碎裂響。方才那一拳打中的不只是韓統領，還有整座拍賣場的陣勢。
韓統領身上的承域戰甲亮起七枚銀環。
腳下域紋、牆壁陣線與穹頂靈光同時匯向戰甲。方才被逼退的半步，轉眼便被更沉重的域力補回。
「借陣？」裴烈問。
「借來的力，也是力。」
「有道理。」
裴烈再次踏前。
第二次碰撞，他的拳勢更重，韓統領的刀卻在接觸瞬間多出第二重壓力。裴烈肩骨悶響，身形向後滑出數丈，鞋底在石面犁出兩條深痕。
第三次，承域戰甲的銀環同時轉動。
韓統領已經不再把他當作只會蠻力的下界武夫。刀勢一變，不與拳鋒正面爭強，而是先借場館陣法鎖住裴烈四周空間，再讓第二層域壓順著地面灌入他的腿骨。
圍觀修士只看見裴烈動作忽然遲緩，牧無塵卻看見七道陣力同時經過戰甲，在裴烈拳落下前完成了一次循環。
無形域壓從四面八方合攏，像無數鎖鏈纏住裴烈四肢。他仍然一拳砸下，卻等於用自己的骨頭去撞一座固定在蒼梧大地上的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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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右臂骨骼裂開。
韓統領重刀由橫轉豎，照著他肩頸斬下。裴烈猛地側身，刀鋒仍在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他沒有立刻後退，反而借著刀勢貼近戰甲，五指按在腰側一道極細銀線上。
那裡是場館陣力匯入上身的位置。
韓統領左肘重重撞下。
裴烈臂骨再裂，手掌卻沒有松。他終於看清，那股力量並非均勻進入戰甲，而是經過七處節點循環。每一次刀拳碰撞，自己打入其中的力量都會被陣法帶走，轉上一圈，再化成下一次域壓落回自己身上。
他每出一拳，都在替對方完成一次域法循環。
顧長淵看著他，沒有出聲提醒。真正的戰場不會在每一次錯誤前給人答案。裴烈若想在外域獨當一面，就必須自己從疼痛、骨裂和對方的得意里找出規律。
牧無塵則把每一次碰撞都記進陣盤。第一拳時七環用了九息，第二拳縮到七息，第三拳只剩五息。韓統領也在調整，試圖在裴烈看懂之前先把他徹底壓垮。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差距。
就像一個人站在河中揮拳，而對手把整條河的水推回來。只要不先截斷水路，拳頭越重，回來的浪便越重。
裴烈忽然想起顧長淵從前教他們拆陣時說過的一句話：看見牆，不要只想著撞塌。先找它把重量壓在哪裡。
他現在找到了那條線。
「看明白了？」韓統領冷笑，「可惜太晚。」
刀柄砸在裴烈胸口。
那一擊中還藏著從地面回流的第二重域力。裴烈先聽見胸甲凹陷，隨後才感覺到疼。肺腑像被一塊巨石擠在一起，口中瞬間涌滿血腥味。
他仍在飛出去之前，強行用指尖刮過戰甲腰側，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金痕跡。那不是攻擊，只是給牧無塵標出接口。
砰！
裴烈倒飛出去，撞碎三根石柱，最後重重砸進拍賣台下方。碎石將他半邊身體掩埋，血順著石縫緩緩流出。
拍賣場安靜片刻。
有人低聲道：「輸了。」
聲音中沒有多少嘲諷，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外域修士來到蒼梧，在承域戰甲和本域陣法面前落敗，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禾寧卻死死盯著坑底。方才裴烈每一次出拳，都是為了讓她身後的契書多留一息。若連這樣的人都被打倒，商會下一步便會帶走她，再把七十萬人的命重新蓋回一張更乾淨的卷上。
確實輸了。
境界、戰甲與域法都在對方之下，第三次正面對拼後，他連站起來都顯得困難。
顧長淵始終沒有代他出手。
他只看著韓統領戰甲上的七道銀環，也看著裴烈方才按住的那處節點。
牧無塵同樣沒有移開視線，陣盤上已經多出數十條推演線。
韓統領提刀走過坑邊，連看都沒有再看裴烈一眼。
「清場。」
兩名護衛撲向澹臺鏡，另外幾人則圍住顧長淵。韓統領自己越過碎石，刀鋒忽然轉向禾寧。
「界主拒絕配合，按阻礙稅務處置。」
銀灰刀光當頭斬下。
禾寧懷中的界印瘋狂顫抖，卻根本擋不住承域境一擊。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時，坑底傳來碎石滾動聲。
一隻染血的手按住地面。
裴烈撐著膝蓋，再一次站了起來。
他胸前護甲凹陷，右臂低垂，嘴角仍有鮮血，卻在笑。
「剛才那一回——」
「是我不懂你的甲。」
他抬起頭，盯住韓統領背後的七枚銀環。
「這一回。」
「換個打法。」
買家和圍觀修士紛紛退到四周。有人是怕被承域威壓波及，也有人純粹想看一看，這名剛從第九域出來的武夫，憑什麼敢在蒼梧關攔鏡海商會護衛統領。
韓統領沒有再抓禾寧。
他看著擋在前方的裴烈，眼中帶著幾分冷淡。
「下域煉體法。」
「你在諸天或許算個人物，到了蒼梧，還不夠。」
裴烈咧嘴道：「夠不夠，打一拳便知道。」
鎮獄戰體運轉，暗金紋路沿著雙臂亮起。腳下石板在氣血震動中寸寸開裂，低沉轟鳴像一座沉睡多年的石門被緩緩推開。
韓統領重刀橫斬。
沒有華麗刀光，只有一道沉重到近乎凝實的銀灰波紋貼著地面碾來。所過之處，座椅、石板與陣紋同時向兩側崩裂，仿佛一堵城牆橫著推過拍賣場。
裴烈沒有退。
第一拳正面砸下。
裴烈沒有使用複雜招式。他在魔淵中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對不知道底細的敵人時，先用最直接的一擊量出對方真正的重量。拳未落下，氣血便在臂骨中層層疊起，最後一寸才驟然爆開。
拳鋒與刀勢相撞，爆鳴震得穹頂落下大片塵灰。暗金與銀灰兩股力量向外翻卷，最近十餘排座椅被盡數掀飛。
韓統領後退半步。
場中響起一陣驚呼。
裴烈卻沒有半分得意。
他腳下已經陷入地面半尺，右臂骨骼也傳來細碎裂響。方才那一拳打中的不只是韓統領，還有整座拍賣場的陣勢。
韓統領身上的承域戰甲亮起七枚銀環。
腳下域紋、牆壁陣線與穹頂靈光同時匯向戰甲。方才被逼退的半步，轉眼便被更沉重的域力補回。
「借陣？」裴烈問。
「借來的力，也是力。」
「有道理。」
裴烈再次踏前。
第二次碰撞，他的拳勢更重，韓統領的刀卻在接觸瞬間多出第二重壓力。裴烈肩骨悶響，身形向後滑出數丈，鞋底在石面犁出兩條深痕。
第三次，承域戰甲的銀環同時轉動。
韓統領已經不再把他當作只會蠻力的下界武夫。刀勢一變，不與拳鋒正面爭強，而是先借場館陣法鎖住裴烈四周空間，再讓第二層域壓順著地面灌入他的腿骨。
圍觀修士只看見裴烈動作忽然遲緩，牧無塵卻看見七道陣力同時經過戰甲，在裴烈拳落下前完成了一次循環。
無形域壓從四面八方合攏，像無數鎖鏈纏住裴烈四肢。他仍然一拳砸下，卻等於用自己的骨頭去撞一座固定在蒼梧大地上的鐵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咔！
右臂骨骼裂開。
韓統領重刀由橫轉豎，照著他肩頸斬下。裴烈猛地側身，刀鋒仍在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他沒有立刻後退，反而借著刀勢貼近戰甲，五指按在腰側一道極細銀線上。
那裡是場館陣力匯入上身的位置。
韓統領左肘重重撞下。
裴烈臂骨再裂，手掌卻沒有松。他終於看清，那股力量並非均勻進入戰甲，而是經過七處節點循環。每一次刀拳碰撞，自己打入其中的力量都會被陣法帶走，轉上一圈，再化成下一次域壓落回自己身上。
他每出一拳，都在替對方完成一次域法循環。
顧長淵看著他，沒有出聲提醒。真正的戰場不會在每一次錯誤前給人答案。裴烈若想在外域獨當一面，就必須自己從疼痛、骨裂和對方的得意里找出規律。
牧無塵則把每一次碰撞都記進陣盤。第一拳時七環用了九息，第二拳縮到七息，第三拳只剩五息。韓統領也在調整，試圖在裴烈看懂之前先把他徹底壓垮。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差距。
就像一個人站在河中揮拳，而對手把整條河的水推回來。只要不先截斷水路，拳頭越重，回來的浪便越重。
裴烈忽然想起顧長淵從前教他們拆陣時說過的一句話：看見牆，不要只想著撞塌。先找它把重量壓在哪裡。
他現在找到了那條線。
「看明白了？」韓統領冷笑，「可惜太晚。」
刀柄砸在裴烈胸口。
那一擊中還藏著從地面回流的第二重域力。裴烈先聽見胸甲凹陷，隨後才感覺到疼。肺腑像被一塊巨石擠在一起，口中瞬間涌滿血腥味。
他仍在飛出去之前，強行用指尖刮過戰甲腰側，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暗金痕跡。那不是攻擊，只是給牧無塵標出接口。
砰！
裴烈倒飛出去，撞碎三根石柱，最後重重砸進拍賣台下方。碎石將他半邊身體掩埋，血順著石縫緩緩流出。
拍賣場安靜片刻。
有人低聲道：「輸了。」
聲音中沒有多少嘲諷，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外域修士來到蒼梧，在承域戰甲和本域陣法面前落敗，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禾寧卻死死盯著坑底。方才裴烈每一次出拳，都是為了讓她身後的契書多留一息。若連這樣的人都被打倒，商會下一步便會帶走她，再把七十萬人的命重新蓋回一張更乾淨的卷上。
確實輸了。
境界、戰甲與域法都在對方之下，第三次正面對拼後，他連站起來都顯得困難。
顧長淵始終沒有代他出手。
他只看著韓統領戰甲上的七道銀環，也看著裴烈方才按住的那處節點。
牧無塵同樣沒有移開視線，陣盤上已經多出數十條推演線。
韓統領提刀走過坑邊，連看都沒有再看裴烈一眼。
「清場。」
兩名護衛撲向澹臺鏡，另外幾人則圍住顧長淵。韓統領自己越過碎石，刀鋒忽然轉向禾寧。
「界主拒絕配合，按阻礙稅務處置。」
銀灰刀光當頭斬下。
禾寧懷中的界印瘋狂顫抖，卻根本擋不住承域境一擊。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時，坑底傳來碎石滾動聲。
一隻染血的手按住地面。
裴烈撐著膝蓋，再一次站了起來。
他胸前護甲凹陷，右臂低垂，嘴角仍有鮮血，卻在笑。
「剛才那一回——」
「是我不懂你的甲。」
他抬起頭，盯住韓統領背後的七枚銀環。
「這一回。」
「換個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