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崖現場
「我的分享就到這裡，感謝同學們認真聆聽。」
我把話筒遞還給江潛教授，在學弟學妹的熱烈掌聲中走下講台。
「相信通過師兄的真實案例分享，同學們能更具象理解今天講座主題。
再次感謝陳默隊長返校交流研討。」
江潛對我這個「得意門生」不吝讚許，
上午的《共同犯罪中的動機整合與心理趨同性分析》主題講座圓滿結束。
江潛是我在省警官學院讀書時的授業恩師，
他教授的【犯罪心理學】、【刑事影像技術】是我最感興趣的兩門必修課。
甚至他業餘對人文紀實攝影的研究，也催生了我同樣的愛好。
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別人可能是客套，
但對我來說，他確實填補了我心中一直空缺的位置……
「老師，抱歉我剛才沒有提鄭軒兄弟身份互換的秘密。」
「理解，保留當事人隱私是應該的，
況且，你分享的重點本來就是張華與林鵬殺人動機的整合。」
畢業多年，我們師徒始終保持著這樣密切的溝通與交流。
在具體案件偵辦中碰到困難，我經常會找江潛求教。
而我在真實案件中的實踐，也擴展了他犯罪心理學術研究方向。
就像這次，我分享的是上個月「軒瑞生物」投毒案的偵辦細節。
「對的老師，我一直記得您在課堂上說過的話：
刑偵取證與物證檢驗是辦案的基礎，但要真正理解罪案全貌，
——需要讀懂當事人行為動機與心理困境。」
「呵呵，也就是你陳默真聽進去了。
你的多數師兄弟，只要能破案、人證物證齊備就『阿彌陀佛』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
深挖罪犯心理是『分外事』，消耗精力高、實際收益低……」
「老師，他們不是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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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家都有『破案率』、『結案時限』的硬指標。
刑警辦案首要任務是抓人、固定證據鏈，
深挖動機耗時耗力，又不算硬性績效，所以……」
其實，我對同行師兄弟的工作壓力是感同身受的。
「你雖然理解，可我知道你陳默從沒認同……」
江潛透過眼鏡認真的凝視著我，
「……這麼多年，還是沒有放下？」
我沒有直接回答，
「老師，我好久沒吃二食堂小炒部了，有點饞那口……」
江潛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你小子，今天刷我的『一卡通』，管飽！」
走向二食堂的路上，兜里的手機響了，
是交警雲山大隊隊長劉昆來電：
「陳隊，我們這兒發生了一起轎車墜崖事故，肇事司機已死亡。
但現場有點蹊蹺，我懷疑並非簡單交通意外，
希望你們刑警現在過來現場協助勘查。」
……
「老師，看來只能留著下次再宰您一頓了。」
我掛了劉昆的電話，苦笑著看向江潛。
「辦案要緊，我這頓隨時等你有空回來宰。」
……
5月20日，下午1:30，雲山區，青雲山麓。
我帶著周岩、王驍來到後山腳，劉昆已在此等候。
青雲山實際算是個大丘嶺，海拔不過3百多米，是融入市區的「城中之山」。
但山體植被覆蓋超九成以上，負離子濃度常年很高，
因此青雲山被大眾俗稱為「市肺」，是市民周末休閒的好去處。
通常，遊客都在前山腳搭乘纜車或沿石階路步行上山。
後山腳則有一條雙向兩車道盤山公路，通往後山北坡的半山亭。
除了景區工作人員，平時很少有遊客從這條路自駕上山。
「第一個疑點就是——
墜崖事故大概發生在昨晚，就是周四21:40左右……」
上山途中，劉昆逐步向我們介紹情況，
「……工作日晚間，幾乎沒有私家車會出現在這兒。
但山腳唯一監控顯示，昨晚20:30和21:30，
一輛白色奧迪兩廂車、一輛黑色雷克薩斯ES，先後沿路上山，
只有那輛白色奧迪於22:00閉園時返回離開。」
「所以劉隊您懷疑兩個車主認識？就是來山上碰面的？」
王驍忍不住先拋出疑問。
劉昆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先帶你們看看現場的情況再說。」
轉眼劉昆驅車將我們拉到事發地：
在一個接近直線的緩彎路段，低矮的護欄被撕開一個口子，
黑色雷克薩斯ES墜入護欄下方約15米深的溝底裸岩上。
「其實這段山路的轉彎半徑並不小，
日間行駛速度只要在40邁以下，就能安全通過。」
劉昆繼續介紹現場情況，
「疑點在於肇事司機是夜間山路疾駛，衝撞護欄的速度遠超60邁，
道路上沒有緊急減速剎車胎痕
——似乎是故意衝撞護欄墜崖。」
「劉隊，你是懷疑肇事司機有自殺的可能？」周岩跟著追問。
「僅憑這點還不好說，也可能是司機分神，夜間沒看清道路。
來，我們再去下面看看。」
劉昆指引我們沿安全牽引繩緩慢降至溝底，
勘查警員、破拆清障工作人員已在現場待命。
近距離觀察，車身已嚴重損毀，車頭更是嚴重擠壓變形。
一具中年男性的遺體還緊緊卡在駕駛位中，
頭部深深埋入已破裂的安全氣囊。
「我們是中午左右接景區管理處報案趕到現場的，
經初步勘查判斷，肇事司機是昨晚事發時因猛烈撞擊當場死亡……」
「劉隊，肇事司機身份核實了嗎？」我轉頭看向劉昆。
劉昆接過勘查警員的手持移動終端：
「已通過車牌號核實，死者名叫汪法，現年38歲……」
汪法？
這個名字我似乎有些耳熟，
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家庭住址：華景豪庭，工作單位：靈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聽劉昆講完，王驍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誒，是不是那個常年援邊助教的公益企業家？」
還是年輕人記性好，
我瞬間想起市里多次報導過的「葉萍公益基金」，
項目主要發起人就叫——汪法，
他的「靈珠智能」也是天湖高新區明星IT公司。
他的意外身故，除了對家人是場悲劇，
也是本市科技與公益事業的重大損失。
劉昆點頭：
「對的，應該就是他，實在可惜了。
我們大隊趕到現場後，第一時間檢查了車載行車記錄儀，
所幸，行車記錄儀在事發時是正常開啟的，
Mini SD存儲卡也在事故後完好保留下來……」
劉昆又從勘查警員手裡接過筆記本電腦，
「我們得以還原了事故發生時的影像和聲音資料。
原本我打算按正常交通事故處理現場，
直到我看完這段視頻，
就緊急叫停了破拆清障工作，馬上聯繫了陳隊。」
劉昆把電腦遞給我：
「還是請陳隊協助判斷一下吧。」
……
我把話筒遞還給江潛教授，在學弟學妹的熱烈掌聲中走下講台。
「相信通過師兄的真實案例分享，同學們能更具象理解今天講座主題。
再次感謝陳默隊長返校交流研討。」
江潛對我這個「得意門生」不吝讚許，
上午的《共同犯罪中的動機整合與心理趨同性分析》主題講座圓滿結束。
江潛是我在省警官學院讀書時的授業恩師，
他教授的【犯罪心理學】、【刑事影像技術】是我最感興趣的兩門必修課。
甚至他業餘對人文紀實攝影的研究，也催生了我同樣的愛好。
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別人可能是客套，
但對我來說，他確實填補了我心中一直空缺的位置……
「老師，抱歉我剛才沒有提鄭軒兄弟身份互換的秘密。」
「理解，保留當事人隱私是應該的，
況且，你分享的重點本來就是張華與林鵬殺人動機的整合。」
畢業多年，我們師徒始終保持著這樣密切的溝通與交流。
在具體案件偵辦中碰到困難，我經常會找江潛求教。
而我在真實案件中的實踐，也擴展了他犯罪心理學術研究方向。
就像這次，我分享的是上個月「軒瑞生物」投毒案的偵辦細節。
「對的老師，我一直記得您在課堂上說過的話：
刑偵取證與物證檢驗是辦案的基礎，但要真正理解罪案全貌，
——需要讀懂當事人行為動機與心理困境。」
「呵呵，也就是你陳默真聽進去了。
你的多數師兄弟，只要能破案、人證物證齊備就『阿彌陀佛』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
深挖罪犯心理是『分外事』，消耗精力高、實際收益低……」
「老師，他們不是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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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辦案首要任務是抓人、固定證據鏈，
深挖動機耗時耗力，又不算硬性績效，所以……」
其實，我對同行師兄弟的工作壓力是感同身受的。
「你雖然理解，可我知道你陳默從沒認同……」
江潛透過眼鏡認真的凝視著我，
「……這麼多年，還是沒有放下？」
我沒有直接回答，
「老師，我好久沒吃二食堂小炒部了，有點饞那口……」
江潛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你小子，今天刷我的『一卡通』，管飽！」
走向二食堂的路上，兜里的手機響了，
是交警雲山大隊隊長劉昆來電：
「陳隊，我們這兒發生了一起轎車墜崖事故，肇事司機已死亡。
但現場有點蹊蹺，我懷疑並非簡單交通意外，
希望你們刑警現在過來現場協助勘查。」
……
「老師，看來只能留著下次再宰您一頓了。」
我掛了劉昆的電話，苦笑著看向江潛。
「辦案要緊，我這頓隨時等你有空回來宰。」
……
5月20日，下午1:30，雲山區，青雲山麓。
我帶著周岩、王驍來到後山腳，劉昆已在此等候。
青雲山實際算是個大丘嶺，海拔不過3百多米，是融入市區的「城中之山」。
但山體植被覆蓋超九成以上，負離子濃度常年很高，
因此青雲山被大眾俗稱為「市肺」，是市民周末休閒的好去處。
通常，遊客都在前山腳搭乘纜車或沿石階路步行上山。
後山腳則有一條雙向兩車道盤山公路，通往後山北坡的半山亭。
除了景區工作人員，平時很少有遊客從這條路自駕上山。
「第一個疑點就是——
墜崖事故大概發生在昨晚，就是周四21:40左右……」
上山途中，劉昆逐步向我們介紹情況，
「……工作日晚間，幾乎沒有私家車會出現在這兒。
但山腳唯一監控顯示，昨晚20:30和21:30，
一輛白色奧迪兩廂車、一輛黑色雷克薩斯ES，先後沿路上山，
只有那輛白色奧迪於22:00閉園時返回離開。」
「所以劉隊您懷疑兩個車主認識？就是來山上碰面的？」
王驍忍不住先拋出疑問。
劉昆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先帶你們看看現場的情況再說。」
轉眼劉昆驅車將我們拉到事發地：
在一個接近直線的緩彎路段，低矮的護欄被撕開一個口子，
黑色雷克薩斯ES墜入護欄下方約15米深的溝底裸岩上。
「其實這段山路的轉彎半徑並不小，
日間行駛速度只要在40邁以下，就能安全通過。」
劉昆繼續介紹現場情況，
「疑點在於肇事司機是夜間山路疾駛，衝撞護欄的速度遠超60邁，
道路上沒有緊急減速剎車胎痕
——似乎是故意衝撞護欄墜崖。」
「劉隊，你是懷疑肇事司機有自殺的可能？」周岩跟著追問。
「僅憑這點還不好說，也可能是司機分神，夜間沒看清道路。
來，我們再去下面看看。」
劉昆指引我們沿安全牽引繩緩慢降至溝底，
勘查警員、破拆清障工作人員已在現場待命。
近距離觀察，車身已嚴重損毀，車頭更是嚴重擠壓變形。
一具中年男性的遺體還緊緊卡在駕駛位中，
頭部深深埋入已破裂的安全氣囊。
「我們是中午左右接景區管理處報案趕到現場的，
經初步勘查判斷，肇事司機是昨晚事發時因猛烈撞擊當場死亡……」
「劉隊，肇事司機身份核實了嗎？」我轉頭看向劉昆。
劉昆接過勘查警員的手持移動終端：
「已通過車牌號核實，死者名叫汪法，現年38歲……」
汪法？
這個名字我似乎有些耳熟，
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家庭住址：華景豪庭，工作單位：靈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聽劉昆講完，王驍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誒，是不是那個常年援邊助教的公益企業家？」
還是年輕人記性好，
我瞬間想起市里多次報導過的「葉萍公益基金」，
項目主要發起人就叫——汪法，
他的「靈珠智能」也是天湖高新區明星IT公司。
他的意外身故，除了對家人是場悲劇，
也是本市科技與公益事業的重大損失。
劉昆點頭：
「對的，應該就是他，實在可惜了。
我們大隊趕到現場後，第一時間檢查了車載行車記錄儀，
所幸，行車記錄儀在事發時是正常開啟的，
Mini SD存儲卡也在事故後完好保留下來……」
劉昆又從勘查警員手裡接過筆記本電腦，
「我們得以還原了事故發生時的影像和聲音資料。
原本我打算按正常交通事故處理現場，
直到我看完這段視頻，
就緊急叫停了破拆清障工作，馬上聯繫了陳隊。」
劉昆把電腦遞給我：
「還是請陳隊協助判斷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