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併案偵查
視頻由「電子後視鏡」背面的攝像頭拍攝，
視角透過前擋風玻璃，直指前方路面：
2022年5月19日，21:35
「雷克薩斯」的遠光燈把山路照得通亮，
車速極快，護欄、山岩在兩邊快速掠過。
電話鈴聲通過車載藍牙音響傳來，隨即被汪法接通：
「消失了這麼久，終於冒泡了，怎麼樣，你想通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極其冷淡：
「是的，汪總，受您賜教，我終於想通了！」
汪法輕輕一笑，似乎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反饋：
「呵呵，那就好！我早說過了，這對你、對公司都是最優解。
那就明天回公司把手續辦了吧，我這會兒還有事，就不和你……」
對方卻迅速打斷了汪法：
「汪總，您別著急啊，我還在外地，明晚才回南州。」
汪法也加重了語氣：
「那你有什麼事快說？」
對方卻不緊不慢扯起了閒篇：
「汪總，你猜我現在哪兒？我這一個月又去了哪兒？」
汪法顯然已不耐煩：
「我不知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對方的語氣忽然變得冷峻：
「那我告訴你吧，
上個月我去了川西、湘西幾個貧困縣調研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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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黔東南州，汪大善人，你覺得熟不熟悉？和你有沒有關係？」
汪法瞬間變得錯愕、慌張：
「你！……你要幹什麼？！」
對方忽然又變得慢條斯理：
「我對看到的結果很失望很痛心，但是我把看到的全拍了下來，
也許，我明天回來就直接去相關部門……」
汪法再無通話開始時的鬆弛與盛氣凌人：
「何老弟，
我承認我之前的作法有些欠妥，
也讓你產生了不少誤會，
之前所有的問題都可以重新協商解決，
這樣，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對方顯然不願接受汪法的妥協退讓，反而厲聲質問：
「欠妥、誤會？
你對我、對佳佳作的惡，可以用「欠妥」、「誤會」來解釋嗎？」
汪法一時震愕：
「佳佳的事你知道了？」
對方語氣更加冷峻：
「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以為我們是傻子！」
此時汪法聲音幾乎帶著央求：
「何瀟，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
你們要我怎樣都行，放我一條生路。」
對方因情緒激動音量提高了許多，近乎嘶吼：
「生路？
你毀我的時候，
——考慮過給我留生路嗎？
——你做了這麼多的缺德事，還配活著嗎？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要了，
——只想要你去死！！」
汪法沒有再回應，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忽然，畫面視角歪向了一邊，
像是攝像頭受到了碰撞。
接著視頻中傳來駕駛位安全帶被解開的提示音，
隱約能聽到汪法在喃喃自語：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瞬間一聲巨響，
畫面劇烈抖動、旋轉
視頻信號戛然而止。
…….
我轉頭看向劉昆：
「劉隊，無論這是交通意外還是有其他隱情，
我建議立刻啟動『行刑銜接』，交警和刑偵聯合併案偵查。」
……
5月20日，下午15:30，
方淑——汪法的妻子趕到支隊。
我在辦公室見到她的時候，
她神情恍惚，但很克制，沒有流露出過於悲傷的表情。
「方女士，我是警官陳默，請坐。」
她坐下以後沒有看我，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的兩份文件
——法醫鑑定委託書、屍體解剖同意書。
「昨天夜裡，汪先生在雲山區青雲山路段駕車墜崖，當場死亡。
但具體死因，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按照程序需要家屬簽署這兩份文件，才能進行下一步檢驗。」
方淑沉默了大概十幾秒，緩緩開口：
「這真不是交通事故嗎？」
「初步判斷是車輛失控，但具體原因我們的確還要排查。」
方淑沒有再追問，拿起筆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字。
「方女士，你最後一次見到汪先生是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吃完晚飯後……」她頓了頓，
「……他說公司有事，要臨時出趟差，但沒說去哪兒。」
我點了點頭，
「方女士，請節哀。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情況，我們會再聯繫你。」
王驍送她下樓，回來後對我說：
「陳隊，她是不是有點太冷靜了？」
我沒有接話，
但我確實有種感覺：這對中年夫妻的感情似乎有些淡漠。
……
晚19:30，刑偵支隊辦公室。
「汪法的遺體、車內遺留個人物品今天會連夜檢驗。
拜劉昆所賜，『520』我又放了老婆『鴿子』，家裡領導意見大著呢！」
周岩苦笑著把剛吃完的飯盒塞進塑膠袋。
我的目光從貼滿下午取證照片的白板移開，回頭調侃周岩：
「你們老夫老妻夠『潮』的，居然還過『520』！
羨慕我吧，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並不羨慕，你不也錯過了江教授的『二食堂』嗎。」
周岩是我在省警官學院的師兄，比我大兩屆。
據他說，當年在江潛的課上他沒少挨尅。
周岩的辦案風格沉穩、幹練，為人耿直，
他作為我一大隊的副隊長，多年與我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你注意到汪法手裡握著的東西了嗎？」
我指著白板上的一張手部特寫照片
——汪法的右手緊緊攥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早留意到了，這年頭商界人士修佛養性都喜歡戴這玩意，
和汪法的慈善家形象倒也挺配，只不過……呵呵。」
我明白周岩話里的意思，
自從聽了汪法與「何老弟」的通話，
我們都覺得，這個汪總光鮮形象的背後其實並不簡單。
搜查通訊記錄顯示，汪法最後電話的撥入者，
——正是「靈珠智能」的研發總監何瀟。
我看了看表：「驍子這會兒該接到他了吧？」
「差不多，貴陽的航班8點落地，
從雲山機場把何瀟帶回局裡，9點半應該可以開始訊問了。
「那輛白色奧迪，劉隊他們查的怎麼樣了？」
「我剛給劉昆打過電話了，
後山腳景區監控像素太低，拍不清車牌，
他們正在擴大主幹道監控排查範圍，現在還沒有結果反饋。」
其實我們都認同劉昆的判斷，
兩輛私家車、工作日的晚間、先後來到荒僻的青雲後山，
——僅僅是巧合的概率不大。
汪法山路駕駛速度之快，更像是著急赴約。
而且，
汪法在接到何瀟的要挾電話後，
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臨時停車或減速，
但汪法卻依然加速向半山亭方向飛馳？！
——他到底趕著要去見誰？
「陳隊，視頻中斷前你留意到什麼問題沒有？」
「嗯，我留意到至少兩個細節
——攝像頭被碰歪了，
——安全帶鬆開的警示音。」
周岩立刻附和：
「我也留意到了，應該是汪法碰到了電子後視鏡，並主動解開了安全帶。」
「但關鍵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禁拋出了疑問。
周岩隨即給出了一種當下合理的推論：
「難道，汪法真打算按何瀟說的話去做——他要自殺？！」
……
視角透過前擋風玻璃，直指前方路面：
2022年5月19日，21:35
「雷克薩斯」的遠光燈把山路照得通亮，
車速極快，護欄、山岩在兩邊快速掠過。
電話鈴聲通過車載藍牙音響傳來，隨即被汪法接通：
「消失了這麼久，終於冒泡了，怎麼樣，你想通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極其冷淡：
「是的，汪總，受您賜教，我終於想通了！」
汪法輕輕一笑，似乎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反饋：
「呵呵，那就好！我早說過了，這對你、對公司都是最優解。
那就明天回公司把手續辦了吧，我這會兒還有事，就不和你……」
對方卻迅速打斷了汪法：
「汪總，您別著急啊，我還在外地，明晚才回南州。」
汪法也加重了語氣：
「那你有什麼事快說？」
對方卻不緊不慢扯起了閒篇：
「汪總，你猜我現在哪兒？我這一個月又去了哪兒？」
汪法顯然已不耐煩：
「我不知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對方的語氣忽然變得冷峻：
「那我告訴你吧，
上個月我去了川西、湘西幾個貧困縣調研取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我現在黔東南州，汪大善人，你覺得熟不熟悉？和你有沒有關係？」
汪法瞬間變得錯愕、慌張：
「你！……你要幹什麼？！」
對方忽然又變得慢條斯理：
「我對看到的結果很失望很痛心，但是我把看到的全拍了下來，
也許，我明天回來就直接去相關部門……」
汪法再無通話開始時的鬆弛與盛氣凌人：
「何老弟，
我承認我之前的作法有些欠妥，
也讓你產生了不少誤會，
之前所有的問題都可以重新協商解決，
這樣，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對方顯然不願接受汪法的妥協退讓，反而厲聲質問：
「欠妥、誤會？
你對我、對佳佳作的惡，可以用「欠妥」、「誤會」來解釋嗎？」
汪法一時震愕：
「佳佳的事你知道了？」
對方語氣更加冷峻：
「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以為我們是傻子！」
此時汪法聲音幾乎帶著央求：
「何瀟，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
你們要我怎樣都行，放我一條生路。」
對方因情緒激動音量提高了許多，近乎嘶吼：
「生路？
你毀我的時候，
——考慮過給我留生路嗎？
——你做了這麼多的缺德事，還配活著嗎？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要了，
——只想要你去死！！」
汪法沒有再回應，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忽然，畫面視角歪向了一邊，
像是攝像頭受到了碰撞。
接著視頻中傳來駕駛位安全帶被解開的提示音，
隱約能聽到汪法在喃喃自語：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瞬間一聲巨響，
畫面劇烈抖動、旋轉
視頻信號戛然而止。
…….
我轉頭看向劉昆：
「劉隊，無論這是交通意外還是有其他隱情，
我建議立刻啟動『行刑銜接』，交警和刑偵聯合併案偵查。」
……
5月20日，下午15:30，
方淑——汪法的妻子趕到支隊。
我在辦公室見到她的時候，
她神情恍惚，但很克制，沒有流露出過於悲傷的表情。
「方女士，我是警官陳默，請坐。」
她坐下以後沒有看我，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的兩份文件
——法醫鑑定委託書、屍體解剖同意書。
「昨天夜裡，汪先生在雲山區青雲山路段駕車墜崖，當場死亡。
但具體死因，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按照程序需要家屬簽署這兩份文件，才能進行下一步檢驗。」
方淑沉默了大概十幾秒，緩緩開口：
「這真不是交通事故嗎？」
「初步判斷是車輛失控，但具體原因我們的確還要排查。」
方淑沒有再追問，拿起筆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字。
「方女士，你最後一次見到汪先生是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吃完晚飯後……」她頓了頓，
「……他說公司有事，要臨時出趟差，但沒說去哪兒。」
我點了點頭，
「方女士，請節哀。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情況，我們會再聯繫你。」
王驍送她下樓，回來後對我說：
「陳隊，她是不是有點太冷靜了？」
我沒有接話，
但我確實有種感覺：這對中年夫妻的感情似乎有些淡漠。
……
晚19:30，刑偵支隊辦公室。
「汪法的遺體、車內遺留個人物品今天會連夜檢驗。
拜劉昆所賜，『520』我又放了老婆『鴿子』，家裡領導意見大著呢！」
周岩苦笑著把剛吃完的飯盒塞進塑膠袋。
我的目光從貼滿下午取證照片的白板移開，回頭調侃周岩：
「你們老夫老妻夠『潮』的，居然還過『520』！
羨慕我吧，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並不羨慕，你不也錯過了江教授的『二食堂』嗎。」
周岩是我在省警官學院的師兄，比我大兩屆。
據他說，當年在江潛的課上他沒少挨尅。
周岩的辦案風格沉穩、幹練，為人耿直，
他作為我一大隊的副隊長，多年與我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你注意到汪法手裡握著的東西了嗎？」
我指著白板上的一張手部特寫照片
——汪法的右手緊緊攥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早留意到了，這年頭商界人士修佛養性都喜歡戴這玩意，
和汪法的慈善家形象倒也挺配，只不過……呵呵。」
我明白周岩話里的意思，
自從聽了汪法與「何老弟」的通話，
我們都覺得，這個汪總光鮮形象的背後其實並不簡單。
搜查通訊記錄顯示，汪法最後電話的撥入者，
——正是「靈珠智能」的研發總監何瀟。
我看了看表：「驍子這會兒該接到他了吧？」
「差不多，貴陽的航班8點落地，
從雲山機場把何瀟帶回局裡，9點半應該可以開始訊問了。
「那輛白色奧迪，劉隊他們查的怎麼樣了？」
「我剛給劉昆打過電話了，
後山腳景區監控像素太低，拍不清車牌，
他們正在擴大主幹道監控排查範圍，現在還沒有結果反饋。」
其實我們都認同劉昆的判斷，
兩輛私家車、工作日的晚間、先後來到荒僻的青雲後山，
——僅僅是巧合的概率不大。
汪法山路駕駛速度之快，更像是著急赴約。
而且，
汪法在接到何瀟的要挾電話後，
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臨時停車或減速，
但汪法卻依然加速向半山亭方向飛馳？！
——他到底趕著要去見誰？
「陳隊，視頻中斷前你留意到什麼問題沒有？」
「嗯，我留意到至少兩個細節
——攝像頭被碰歪了，
——安全帶鬆開的警示音。」
周岩立刻附和：
「我也留意到了，應該是汪法碰到了電子後視鏡，並主動解開了安全帶。」
「但關鍵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禁拋出了疑問。
周岩隨即給出了一種當下合理的推論：
「難道，汪法真打算按何瀟說的話去做——他要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