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星辰」的故事（下）
八年前的一天，哥哥來到弟弟的工作室，
他問弟弟，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梅里雪山「霧濃頂」，
——兩人向山神立下的誓言？
弟弟早已忘到九霄雲外，
經哥哥複述，他才想起了當時自己的年少輕狂。
但是，哥哥卻是嚴肅、認真的。
他覺得，
當時能拍到「日照金山」是神祺降臨，是自己當時的誓言感動了山神。
為了兌現誓言，
他提出了可以並行實現「兩種人生目標」的計劃。
甚至，
他還給這個計劃起了個名字，
——【霧濃頂行動】。
…….
弟弟：
「哥，恐怕不行吧，雖然我羨慕你這個大老闆，可我又不懂你公司的業務。」
哥哥：
「沒多難，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而且，我的公司成立兩年了，
已經步入正軌，日常經營按既定方向，沒有什麼需要大調整。
真要我坐鎮把關，我隨時可以和你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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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你要這麼說，我倒不介意啊。但是，哥……你真想好了嗎？」
哥哥：
「我想好了，唯一對你的要求，這個身份互換的秘密，
——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弟弟：
「放心，我跟誰也不會說！
不過，去你公司上班，我連個熟人也沒有，還是……有點心虛。」
哥哥：
「我理解，我也考慮過，可以把小張調過去給你做秘書。」
弟弟：
「小張？……能換成小李嗎？」
哥哥：
「絕對不行，我知道你的心思，
千萬別給我整「總裁小蜜」的事兒。
我仔細觀察過你這倆個員工，
小張——踏實、認真、肯學，絕對會是你工作的得力助手。
在咱們互換之前，她要先調過去，我會在公司幫你重點培訓她。」
弟弟：
「嗯，哥你說的有道理。
還有，我能再帶上老林嗎？他跟了我四年了，跑業務是把好手。」
哥哥：
「這個我沒意見，但還是那個條件，
——跟誰都不能說我們的秘密，包括老林、小李，小張。
記住，從你踏入我公司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這個「故事」到此，再一次刷新了我對「星辰」的認知。）
……
後來，所有人都逐漸適應了新角色。
小張——最先被調到公司，接受了哥哥全面細緻的崗前培訓。
從日常工作處理、與相關部門對接，她認真好學、上手很快。
小張就像被精心構築的一道屏障，隔在了總裁與所有人之間。
哥哥覺得沒有錯看這個姑娘，對她的好感也與日俱增。
老林——哥哥把他調入市場營銷部。
與弟弟工作室的廣告業務對接，老林本來就有天然優勢。
最重要的，
——哥哥用了一年時間，重新「塑造」了弟弟。
他把生物醫藥行業相關知識，包括發展趨勢、產業政策、投融資邏輯、決策依據……
幾乎傾囊相授。
這一年，弟弟學習了哥哥提供的大量文檔、會議紀要、視頻錄像。
在一個完整的公司經營年度內，
作為總裁，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怎麼做……
弟弟的思考邏輯框架逐漸成型，並與哥哥對齊。
>>>>>>
「也就是說，弟弟反而是最晚進哥哥公司的？」我不禁拋出了疑問。
「是的，他在「霧濃頂行動」開始後的第二年才換位進入公司，比小張、老林都要晚……」
「星辰」喝了一口茶：
「……畢竟，其他人都是真的；而弟弟——是在扮演哥哥。」
<<<<<<
事實證明，弟弟的「重塑」是成功的。
畢竟是同卵雙胞，聰明的弟弟只缺更高的平台。
第二年開始，弟弟就經常替換哥哥，直接參與公司經營。
自此，他開始逐漸減少回公司的頻率，
而本該他接手的弟弟的工作室，也基本交給了小李去打理。
哥哥終於可以踐行自己當年的誓言，投身山川河流、大海星辰。」
>>>>>>
「故事的最後部分，陳隊，你都知道了。」
「星辰」終於緩緩結束了故事的講述。
「嗯，本來是個完美的計劃，可惜……」我不禁表示惋惜。
「完美？世上哪有完美的東西。
陳隊，在這個故事裡，你知道我最恨誰嗎？」
「星辰」說完看著我，而我在他眼裡看到的只是悲愴，之前從未見過。
雖然我已猜到是誰，但沒有正面作答：「星辰老師，您請講。」
「哥哥——才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
他的執念和自私，強行改變了所有人的生活軌跡、心路歷程。
如果，弟弟沒按哥哥的要求去逼問老林……
那麼，「弟弟被謀害、小李痛失愛人」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如果，老林從沒加入哥哥的公司……
那麼，巨額貪腐、職務侵占就無從實現，老林也不會因為走投無路而萌生殺心。」
「星辰」的雙眼已經濕潤，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其實，哥哥很早就感受到了——來自小張的「期待」。
在朝夕相處的那一年中，
哥哥也逐漸喜歡上了這個踏實、細心的姑娘。
後來數年他重回公司，對小張的這份好感也愈加強烈。
但是，哥哥既沒選擇表白，也沒有明確拒絕。
因為他怕！
哥哥怕這份感情會打亂他的計劃，
——他還沒完成全球旅行攝影的誓言；
自私的哥哥甚至幻想著，
歷盡山川、閱遍世間繁華，攝影師一朝歸來，
——那個姑娘，還在靜靜的等待。
唯一該死去的，本應是哥哥！
可他的執念、他的極度貪婪與自私，
——卻毀掉了所有他本該愛著的人！」
……
茶水已涼，沉默許久，我向「星辰」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哥哥，以後會怎麼樣？」
「星辰」的回答耐人尋味：
「這個哥哥已經死了，『星辰也已落幕』，
但是，弟弟——還在！
他會好好活著，用餘生去彌補哥哥造成的遺憾。」
……
離開「轅視覺」時已華燈初上，街道正在奏響歸家的樂章。
我穿梭於熙攘的人流與車輛，耳中卻似乎聽不到任何喧譁。
我知道，「星辰」已經落幕，因他而改變命運與生活軌跡的人，遺憾已再難彌補。
雖然他曾立下誓言畢生投入攝影事業，
但在「星辰」的旅程中，他卻不曾駐足回想偶像亞當斯的話，
也沒有深入思考「攝影」真正的目的和意義——為了愛過的人。
……
而我的生活軌跡，我的命運，
又何嘗不是因為「那個愛過的人」的選擇而改變？
……
同樣，在這座繁華都市的每個角落，
因自私與執念而改變彼此命運的故事，一直在上演，從未落幕。
而我，
——刑警陳默，
仍將懷揣同樣的執念，繼續探尋真相，打擊罪惡。
（本案完結）
他問弟弟，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梅里雪山「霧濃頂」，
——兩人向山神立下的誓言？
弟弟早已忘到九霄雲外，
經哥哥複述，他才想起了當時自己的年少輕狂。
但是，哥哥卻是嚴肅、認真的。
他覺得，
當時能拍到「日照金山」是神祺降臨，是自己當時的誓言感動了山神。
為了兌現誓言，
他提出了可以並行實現「兩種人生目標」的計劃。
甚至，
他還給這個計劃起了個名字，
——【霧濃頂行動】。
…….
弟弟：
「哥，恐怕不行吧，雖然我羨慕你這個大老闆，可我又不懂你公司的業務。」
哥哥：
「沒多難，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而且，我的公司成立兩年了，
已經步入正軌，日常經營按既定方向，沒有什麼需要大調整。
真要我坐鎮把關，我隨時可以和你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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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你要這麼說，我倒不介意啊。但是，哥……你真想好了嗎？」
哥哥：
「我想好了，唯一對你的要求，這個身份互換的秘密，
——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弟弟：
「放心，我跟誰也不會說！
不過，去你公司上班，我連個熟人也沒有，還是……有點心虛。」
哥哥：
「我理解，我也考慮過，可以把小張調過去給你做秘書。」
弟弟：
「小張？……能換成小李嗎？」
哥哥：
「絕對不行，我知道你的心思，
千萬別給我整「總裁小蜜」的事兒。
我仔細觀察過你這倆個員工，
小張——踏實、認真、肯學，絕對會是你工作的得力助手。
在咱們互換之前，她要先調過去，我會在公司幫你重點培訓她。」
弟弟：
「嗯，哥你說的有道理。
還有，我能再帶上老林嗎？他跟了我四年了，跑業務是把好手。」
哥哥：
「這個我沒意見，但還是那個條件，
——跟誰都不能說我們的秘密，包括老林、小李，小張。
記住，從你踏入我公司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這個「故事」到此，再一次刷新了我對「星辰」的認知。）
……
後來，所有人都逐漸適應了新角色。
小張——最先被調到公司，接受了哥哥全面細緻的崗前培訓。
從日常工作處理、與相關部門對接，她認真好學、上手很快。
小張就像被精心構築的一道屏障，隔在了總裁與所有人之間。
哥哥覺得沒有錯看這個姑娘，對她的好感也與日俱增。
老林——哥哥把他調入市場營銷部。
與弟弟工作室的廣告業務對接，老林本來就有天然優勢。
最重要的，
——哥哥用了一年時間，重新「塑造」了弟弟。
他把生物醫藥行業相關知識，包括發展趨勢、產業政策、投融資邏輯、決策依據……
幾乎傾囊相授。
這一年，弟弟學習了哥哥提供的大量文檔、會議紀要、視頻錄像。
在一個完整的公司經營年度內，
作為總裁，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怎麼做……
弟弟的思考邏輯框架逐漸成型，並與哥哥對齊。
>>>>>>
「也就是說，弟弟反而是最晚進哥哥公司的？」我不禁拋出了疑問。
「是的，他在「霧濃頂行動」開始後的第二年才換位進入公司，比小張、老林都要晚……」
「星辰」喝了一口茶：
「……畢竟，其他人都是真的；而弟弟——是在扮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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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同卵雙胞，聰明的弟弟只缺更高的平台。
第二年開始，弟弟就經常替換哥哥，直接參與公司經營。
自此，他開始逐漸減少回公司的頻率，
而本該他接手的弟弟的工作室，也基本交給了小李去打理。
哥哥終於可以踐行自己當年的誓言，投身山川河流、大海星辰。」
>>>>>>
「故事的最後部分，陳隊，你都知道了。」
「星辰」終於緩緩結束了故事的講述。
「嗯，本來是個完美的計劃，可惜……」我不禁表示惋惜。
「完美？世上哪有完美的東西。
陳隊，在這個故事裡，你知道我最恨誰嗎？」
「星辰」說完看著我，而我在他眼裡看到的只是悲愴，之前從未見過。
雖然我已猜到是誰，但沒有正面作答：「星辰老師，您請講。」
「哥哥——才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
他的執念和自私，強行改變了所有人的生活軌跡、心路歷程。
如果，弟弟沒按哥哥的要求去逼問老林……
那麼，「弟弟被謀害、小李痛失愛人」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如果，老林從沒加入哥哥的公司……
那麼，巨額貪腐、職務侵占就無從實現，老林也不會因為走投無路而萌生殺心。」
「星辰」的雙眼已經濕潤，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其實，哥哥很早就感受到了——來自小張的「期待」。
在朝夕相處的那一年中，
哥哥也逐漸喜歡上了這個踏實、細心的姑娘。
後來數年他重回公司，對小張的這份好感也愈加強烈。
但是，哥哥既沒選擇表白，也沒有明確拒絕。
因為他怕！
哥哥怕這份感情會打亂他的計劃，
——他還沒完成全球旅行攝影的誓言；
自私的哥哥甚至幻想著，
歷盡山川、閱遍世間繁華，攝影師一朝歸來，
——那個姑娘，還在靜靜的等待。
唯一該死去的，本應是哥哥！
可他的執念、他的極度貪婪與自私，
——卻毀掉了所有他本該愛著的人！」
……
茶水已涼，沉默許久，我向「星辰」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哥哥，以後會怎麼樣？」
「星辰」的回答耐人尋味：
「這個哥哥已經死了，『星辰也已落幕』，
但是，弟弟——還在！
他會好好活著，用餘生去彌補哥哥造成的遺憾。」
……
離開「轅視覺」時已華燈初上，街道正在奏響歸家的樂章。
我穿梭於熙攘的人流與車輛，耳中卻似乎聽不到任何喧譁。
我知道，「星辰」已經落幕，因他而改變命運與生活軌跡的人，遺憾已再難彌補。
雖然他曾立下誓言畢生投入攝影事業，
但在「星辰」的旅程中，他卻不曾駐足回想偶像亞當斯的話，
也沒有深入思考「攝影」真正的目的和意義——為了愛過的人。
……
而我的生活軌跡，我的命運，
又何嘗不是因為「那個愛過的人」的選擇而改變？
……
同樣，在這座繁華都市的每個角落，
因自私與執念而改變彼此命運的故事，一直在上演，從未落幕。
而我，
——刑警陳默，
仍將懷揣同樣的執念，繼續探尋真相，打擊罪惡。
（本案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