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謝蘊的提醒
謝蘊是夜裡才到王府的。
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北離近一年的動向要理，朝中各方勢力的反應也要看，還有趙維的案子掃尾，一堆爛事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進書房時，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可精神還算好，至少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沒垮。
傅凌淵正在燈下看摺子。玄影還沒回來，說是去查夜瀾了。
「查得怎麼樣？」謝蘊在案前坐下，自己倒了杯半涼的茶。
「你說夜瀾？」傅凌淵抬了抬眼。
「不然呢。」謝蘊喝了口茶，「北離質子突然找上陛下，這麼巧的事，王爺能不留心？」
傅凌淵放下摺子，往椅背上一靠：「本王已經讓人去查了。夜瀾這個人在京城待了三年，除了宮宴，很少在人前露面。住的會同館也是北離人自己的地方，咱們的人進不去。他身上能查的東西不多。」
「正因如此，才更可疑。」謝蘊道，「一個質子，不在自己院子裡安分待著，偏挑使團入京之前主動面聖。王爺不覺得，這時間點太巧了嗎？」
「所以讓玄影去查了。」傅凌淵說。
謝蘊放下茶盞，拿手指在案上輕輕點了兩下。他這人有個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喜歡這樣。點了一會兒，他開口道：「臣說句不該說的。夜瀾接近陛下，王爺攔不攔？」
傅凌淵沉默了。
「臣看陛下方才那模樣，對夜瀾印象極好。」謝蘊斟酌著詞句，「小孩子心性，藏不住情緒。若夜瀾是個有心思的，陛下的喜歡就是最大的漏洞。」
「本王知道。」傅凌淵的聲音沉了下來，「所以讓你也盯著點。」
謝蘊忽然笑了：「臣是謀士，不是暗衛。叫臣去盯人，王爺不覺得大材小用嗎？」
「你盯人，比暗衛有用。」傅凌淵看了他一眼，「你看人不只是看形跡，還看人心。夜瀾這個人，本王只見過幾面，說不上來什麼。可每次見著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像一潭水。」謝蘊接道，「表面平平靜靜，底下的東西，看不透。」
傅凌淵「嗯」了一聲。
「所以陛下被吸引，也不全是因為年少。」謝蘊說，「這種人身上有種東西，容易讓人心生親近。陛下心性單純，看不穿也正常。王爺若強行把人隔開，反而傷了陛下的心。」
「那你說怎麼辦？」傅凌淵問。
「簡單。」謝蘊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讓他待在明處。夜瀾不是要見陛下嗎？那就讓他多見。他越多動，破綻就越多。只要陛下身邊有足夠的人看著，他就翻不了天。」
傅凌淵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讓玄影從暗衛閣挑幾個機靈的，放在陛下身邊。名目上是伺候，實際是監視。夜瀾那邊，你也留條線。他若真只是來求個安身之地的，本王不為難他。他若另有所圖……」
「王爺會怎樣？」謝蘊追問。
傅凌淵沒答，只抬起一隻手，在案上那柄壓紙的銅尺上輕輕一划。
謝蘊看懂了。那意思很明白——殺。
窗外起了風，院裡的老樹被吹得沙沙響。謝蘊放下茶盞，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
「天不早了，臣該回去了。」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道，「王爺，這京城的水已經夠渾了。北離的人還沒來，別自己先亂了。」
傅凌淵沒作聲。他知道謝蘊這話說的是什麼。不是夜瀾，不是北離，是他那顆近來總不肯安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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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北離近一年的動向要理，朝中各方勢力的反應也要看，還有趙維的案子掃尾，一堆爛事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進書房時，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可精神還算好，至少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沒垮。
傅凌淵正在燈下看摺子。玄影還沒回來，說是去查夜瀾了。
「查得怎麼樣？」謝蘊在案前坐下，自己倒了杯半涼的茶。
「你說夜瀾？」傅凌淵抬了抬眼。
「不然呢。」謝蘊喝了口茶，「北離質子突然找上陛下，這麼巧的事，王爺能不留心？」
傅凌淵放下摺子，往椅背上一靠：「本王已經讓人去查了。夜瀾這個人在京城待了三年，除了宮宴，很少在人前露面。住的會同館也是北離人自己的地方，咱們的人進不去。他身上能查的東西不多。」
「正因如此，才更可疑。」謝蘊道，「一個質子，不在自己院子裡安分待著，偏挑使團入京之前主動面聖。王爺不覺得，這時間點太巧了嗎？」
「所以讓玄影去查了。」傅凌淵說。
謝蘊放下茶盞，拿手指在案上輕輕點了兩下。他這人有個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喜歡這樣。點了一會兒，他開口道：「臣說句不該說的。夜瀾接近陛下，王爺攔不攔？」
傅凌淵沉默了。
「臣看陛下方才那模樣，對夜瀾印象極好。」謝蘊斟酌著詞句，「小孩子心性，藏不住情緒。若夜瀾是個有心思的，陛下的喜歡就是最大的漏洞。」
「本王知道。」傅凌淵的聲音沉了下來，「所以讓你也盯著點。」
謝蘊忽然笑了：「臣是謀士，不是暗衛。叫臣去盯人，王爺不覺得大材小用嗎？」
「你盯人，比暗衛有用。」傅凌淵看了他一眼，「你看人不只是看形跡，還看人心。夜瀾這個人，本王只見過幾面，說不上來什麼。可每次見著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像一潭水。」謝蘊接道，「表面平平靜靜，底下的東西，看不透。」
傅凌淵「嗯」了一聲。
「所以陛下被吸引，也不全是因為年少。」謝蘊說，「這種人身上有種東西，容易讓人心生親近。陛下心性單純，看不穿也正常。王爺若強行把人隔開，反而傷了陛下的心。」
「那你說怎麼辦？」傅凌淵問。
「簡單。」謝蘊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讓他待在明處。夜瀾不是要見陛下嗎？那就讓他多見。他越多動，破綻就越多。只要陛下身邊有足夠的人看著，他就翻不了天。」
傅凌淵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讓玄影從暗衛閣挑幾個機靈的，放在陛下身邊。名目上是伺候，實際是監視。夜瀾那邊，你也留條線。他若真只是來求個安身之地的，本王不為難他。他若另有所圖……」
「王爺會怎樣？」謝蘊追問。
傅凌淵沒答，只抬起一隻手，在案上那柄壓紙的銅尺上輕輕一划。
謝蘊看懂了。那意思很明白——殺。
窗外起了風，院裡的老樹被吹得沙沙響。謝蘊放下茶盞，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
「天不早了，臣該回去了。」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道，「王爺，這京城的水已經夠渾了。北離的人還沒來，別自己先亂了。」
傅凌淵沒作聲。他知道謝蘊這話說的是什麼。不是夜瀾，不是北離，是他那顆近來總不肯安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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