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質子夜瀾
北離國書的事在朝中傳開後，各方反應不一。
有的樂見其成，說打了這麼多年仗，能坐下來談是好事。
有的心存疑慮，覺得北離來得太突然，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傅凌淵沒在這些爭論上浪費時間，只召了謝蘊、兵部、禮部的幾個人，把迎接使團的事分派了下去。
可還沒等北離使團入京，另一個北離人先有了動靜。
這日午後，傅瑾瑜在御花園裡看新送來的幾盆秋菊。福安小跑著過來，說有個北離質子求見，說有要事稟報陛下。
「北離質子？」傅瑾瑜來了興致，「就是那個住在會同館的夜瀾？」
「回陛下，就是他。」福安躬著身子，「這位質子來咱們大晟三年了，平日裡安分守己，很少出門。今兒不知怎的，主動找上宮門來了。」
傅瑾瑜在腦子裡搜了搜，隱約有些印象。前幾年北離送了個質子來，是先帝在時的事。那質子似乎年紀不大，來的次數也少，每次宮宴都坐在最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像一道影子。
「他叫什麼來著？」傅瑾瑜摸了摸下巴。
「夜瀾。」福安說，「北離先帝的第九子。」
「第九子……」傅瑾瑜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好聽，像夜裡泛著光的波瀾，「他有什麼事要見朕？」
「說是關於北離使團的事，想當面稟報。」
傅瑾瑜眼睛一亮。關於使團的事？那正好，皇叔正為這個發愁呢。他想了想，說：「帶他到偏殿候著，朕去換身衣服。」
「是。」
半個時辰後，傅瑾瑜在偏殿見到了夜瀾。
偏殿不大，正中放著一張黃楊木的條案，兩邊擺著幾把圈椅。夜瀾站在殿中，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灰色長衫，發束得整整齊齊，通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可不知怎麼的，他站在那裡，就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生得太好了。
傅瑾瑜第一眼看到夜瀾時，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這人生了副天生就該站在光下的好皮相——眉如遠山，目似寒星，鼻樑高挺，下頜線條乾淨。偏又穿得那樣素淨，像明珠蒙塵，反而更顯出一份清冽的貴氣。
「北離質子夜瀾，參見陛下。」夜瀾撩袍下拜，動作從容，聲音清越，帶著幾分北地口音，卻不難聽。
傅瑾瑜在主位坐下，擺出一副小大人模樣：「起來說話。你說有事要稟報？」
夜瀾直起身，不卑不亢道：「是。臣聽聞北離遣使入京，有些事，想給陛下提個醒。」
「哦？」傅瑾瑜身子前傾，好奇地看著他，「你且說說，什麼事？」
夜瀾垂眸，像是斟酌了一番措辭，然後才道：「北離此次遣使，來的人里，有一位是樞密副使耶律宏。此人在北離朝中屬於主戰一派，向來看不起大晟。他此番出使，未必是真心和談。」
傅瑾瑜眼睛轉了兩圈：「你的意思是，他們明面求和，暗地裡想搞鬼？」
「臣只是將臣所知，如實告知陛下。」夜瀾道，「耶律宏曾多次主張對南用兵。如今北離新君繼位，朝局未穩，他卻主動請纓為使，這本身就不尋常。」
「你為什麼要告訴朕這些？」傅瑾瑜盯著他問。
夜瀾抬起眼，目光清正坦蕩：「因為臣怕。」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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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人借著和談之名，再起戰火。屆時北離的百姓是大晟百姓的敵人，臣這個質子，便再沒有安身之地了。」
他說得平靜，卻讓人聽出幾分辛酸。傅瑾瑜那顆少年的心，莫名被這幾句話戳了一下。
「你不必怕。」他說，「你在朕這裡，朕護著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夜瀾也微微怔住，隨即露出一個極輕、極淺的笑。
「多謝陛下。」
有的樂見其成，說打了這麼多年仗，能坐下來談是好事。
有的心存疑慮，覺得北離來得太突然，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傅凌淵沒在這些爭論上浪費時間，只召了謝蘊、兵部、禮部的幾個人，把迎接使團的事分派了下去。
可還沒等北離使團入京，另一個北離人先有了動靜。
這日午後，傅瑾瑜在御花園裡看新送來的幾盆秋菊。福安小跑著過來，說有個北離質子求見，說有要事稟報陛下。
「北離質子？」傅瑾瑜來了興致，「就是那個住在會同館的夜瀾？」
「回陛下，就是他。」福安躬著身子，「這位質子來咱們大晟三年了，平日裡安分守己，很少出門。今兒不知怎的，主動找上宮門來了。」
傅瑾瑜在腦子裡搜了搜，隱約有些印象。前幾年北離送了個質子來，是先帝在時的事。那質子似乎年紀不大，來的次數也少，每次宮宴都坐在最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像一道影子。
「他叫什麼來著？」傅瑾瑜摸了摸下巴。
「夜瀾。」福安說，「北離先帝的第九子。」
「第九子……」傅瑾瑜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好聽，像夜裡泛著光的波瀾，「他有什麼事要見朕？」
「說是關於北離使團的事，想當面稟報。」
傅瑾瑜眼睛一亮。關於使團的事？那正好，皇叔正為這個發愁呢。他想了想，說：「帶他到偏殿候著，朕去換身衣服。」
「是。」
半個時辰後，傅瑾瑜在偏殿見到了夜瀾。
偏殿不大，正中放著一張黃楊木的條案，兩邊擺著幾把圈椅。夜瀾站在殿中，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灰色長衫，發束得整整齊齊，通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可不知怎麼的，他站在那裡，就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生得太好了。
傅瑾瑜第一眼看到夜瀾時，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這人生了副天生就該站在光下的好皮相——眉如遠山，目似寒星，鼻樑高挺，下頜線條乾淨。偏又穿得那樣素淨，像明珠蒙塵，反而更顯出一份清冽的貴氣。
「北離質子夜瀾，參見陛下。」夜瀾撩袍下拜，動作從容，聲音清越，帶著幾分北地口音，卻不難聽。
傅瑾瑜在主位坐下，擺出一副小大人模樣：「起來說話。你說有事要稟報？」
夜瀾直起身，不卑不亢道：「是。臣聽聞北離遣使入京，有些事，想給陛下提個醒。」
「哦？」傅瑾瑜身子前傾，好奇地看著他，「你且說說，什麼事？」
夜瀾垂眸，像是斟酌了一番措辭，然後才道：「北離此次遣使，來的人里，有一位是樞密副使耶律宏。此人在北離朝中屬於主戰一派，向來看不起大晟。他此番出使，未必是真心和談。」
傅瑾瑜眼睛轉了兩圈：「你的意思是，他們明面求和，暗地裡想搞鬼？」
「臣只是將臣所知，如實告知陛下。」夜瀾道，「耶律宏曾多次主張對南用兵。如今北離新君繼位，朝局未穩，他卻主動請纓為使，這本身就不尋常。」
「你為什麼要告訴朕這些？」傅瑾瑜盯著他問。
夜瀾抬起眼，目光清正坦蕩：「因為臣怕。」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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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人借著和談之名，再起戰火。屆時北離的百姓是大晟百姓的敵人，臣這個質子，便再沒有安身之地了。」
他說得平靜，卻讓人聽出幾分辛酸。傅瑾瑜那顆少年的心，莫名被這幾句話戳了一下。
「你不必怕。」他說，「你在朕這裡，朕護著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夜瀾也微微怔住，隨即露出一個極輕、極淺的笑。
「多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