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懷疑的種子
查爾斯大主教在當天傍晚返回了同盟軍指揮部。
他剛剛進入自然教派的營區，雷蒙公爵派來的侍從便等在了帳外。
「大主教閣下，公爵聽說您已經回來，希望能夠與您見上一面。」
查爾斯看了一眼王室指揮部的方向，平靜地點了點頭：
「請帶路吧。」
雷蒙親自在帳篷門口迎接了他。
「大主教閣下，您能夠平安返回就好。」
雷蒙請他在地圖旁坐下，又命人送來熱水與食物，態度與往日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等侍從離開以後，他才將一份軍情放到兩人之間：
「這次請您過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公爵閣下請說。」
「此前貴派曾經數次偵測前進營地，最終確認那裡儲存著大量糧食。」
雷蒙的語氣十分平和：
「然而讓發動進攻時，營地中卻聚集了十字軍、美茵蘭第一軍團以及元素教派的四支護教軍。我想知道，這麼多精銳為何能夠完全避開貴派的偵測？」
查爾斯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軍情，認真看完其中幾段記載，才緩緩說道：
「自然神術並非無所不能。」
「我們可以通過土壤變化判斷車輛往來，可以通過鼠群、鳥類與植物感知糧食的氣息，也可以通過森林中的生命活動判斷軍隊規模。」
「可是那座營地長期受到裁判所修士保護，營地外圍存在大量干擾偵測的神術。我們的人無法直接進入，只能依靠外圍痕跡作出判斷。」
查爾斯停頓片刻：
「況且此前的幾次偵測中，那裡確實只有十字軍崗哨和大量負責運輸糧食的人員。協約軍精銳很可能是在最後幾天裡分批進入營地，又以神術遮蔽了內部氣息。」
雷蒙輕輕點頭：
「也就是說，對方專門防備了自然教派的偵測。」
「目前看來，只能如此解釋。無論如何，此次是我方的失誤導致... ...」
聞言雷蒙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甚至還出口打斷了查爾斯的抱歉：
「查爾斯冕下無須如此，戰場上的神術本就會被針對，更何況貴派護教軍為了掩護退路奮戰至最後一人，這不是貴派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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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約軍既然敢將那麼多精銳集中在一起，自然會設法隱瞞行蹤。或許是我們內部有人將襲擊計劃泄露給了對方也說不定。」
查爾斯臉上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雷蒙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隨口問道：
「大主教閣下，最初判斷那裡是核心糧倉時，您是否親自確認過糧食的氣息？」
查爾斯心中微微一沉。
「我親自確認過。」
他迎著雷蒙的目光回答：
「那片區域存在數量極為龐大的糧食，遠遠超過一座普通營地的日常需求。沿途車轍、牲畜糞便與倉庫附近的鼠群活動同樣可以相互印證。」
「明白了。」
雷蒙沒有繼續追問：
「感謝您的解釋。」
他甚至沒有詢問查爾斯這段時間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為何直到現在才返回指揮部。
雷蒙只是站起身，依舊十分客氣地說道：
「大主教閣下想必已經十分疲憊。剩下的事情交給軍隊處理就好，您先回去休息吧。」
查爾斯也隨之起身：
「願自然女神庇佑被圍困的將士。」
「但願如此。」
雷蒙親自將他送到了帳篷外。
整個談話沒有一句質問，甚至聽不出多少懷疑。
可查爾斯離開王室營區以後，臉色卻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雷蒙真正關心的，恐怕根本不是自然教派為何沒有發現營地里的協約軍精銳。
雷蒙正在懷疑整件事！甚至從最初出現的糧倉情報就開始懷疑了。
查爾斯返回自己的帳篷，立刻命令神眷者啟動心靈祭壇。
層層藤蔓沿著祭壇邊緣生長，碧綠色神術光芒在中央匯聚。片刻之後，斐迪南樞機主教的身影出現在光芒中。
查爾斯沒有浪費時間，將剛才的對話完整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道：
「雷蒙問得很少，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他懷疑的東西遠比表現出來的更多。」
斐迪南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你的判斷沒有錯。」
「雷蒙或許還沒有找到答案，但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以他的能力，只要繼續調查，遲早會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們需要提前應對嗎？」
「不必太擔心。」
斐迪南語氣平靜：
「只要最終目的能夠達成，這些風險完全可以接受。等到整件事塵埃落定，即使雷蒙查明真相，也已經來不及改變什麼了。」
「不過接下來你確實需要更加謹慎。」
斐迪南收起笑容：
「除非接到我的直接命令，否則不要再採取任何舉措，也不要主動干涉同盟軍的行動。」
「尤其不要試圖掩蓋此前留下的痕跡。雷蒙越是懷疑，我們便越不能表現得急於解釋。」
查爾斯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
「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暫時交給其他人吧。」
心靈祭壇中的光芒緩緩消散。
斐迪南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搖頭嘆了口氣：
「哎呀，怎麼現在的人都這麼聰明啊。算了，聰明人就讓聰明人去煩吧。」
他說完便站起身，打開牆壁上的一道暗門。
暗門後方擺放著一座與自然教派常用樣式完全不同的心靈祭壇。
斐迪南將手掌按在祭壇中央。
柔和光芒迅速沿著聖契文字流動，最終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道模糊身影。
「霍夫曼冕下。」
斐迪南笑著開口：
「恐怕我這裡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了！」
··· ···
奧格斯城。
韋恩切斷心靈通訊，立刻派人喊來了盧卡斯、萊因霍爾德與米哈伊爾。
三人陸續走進房間以後，韋恩簡單幾句話說明了情況後問道：
「我們的計劃暫時不能失去自然教派這個暗中的盟友。諸位，有什麼想法嗎？」
萊因霍爾德最先開口：
「既然他已經產生懷疑，接下來很可能會前往前線親自調查。」
「我們可以想辦法把他引到戰場附近，再安排聖殿騎士團發動突襲。若是條件允許，也可以讓聖約號直接執行斬首。」
「不行。」
韋恩當即否決：
「雷蒙身邊不缺少高階神眷者。沒有確切掌握他的行蹤以前，讓聖殿騎士團或者聖約號冒險，只會暴露更多東西。」
米哈伊爾抱著手臂說道：
「那就讓我率領龍鷹騎士團過去！」
他剛剛進入自然教派的營區，雷蒙公爵派來的侍從便等在了帳外。
「大主教閣下，公爵聽說您已經回來，希望能夠與您見上一面。」
查爾斯看了一眼王室指揮部的方向，平靜地點了點頭：
「請帶路吧。」
雷蒙親自在帳篷門口迎接了他。
「大主教閣下，您能夠平安返回就好。」
雷蒙請他在地圖旁坐下，又命人送來熱水與食物，態度與往日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等侍從離開以後，他才將一份軍情放到兩人之間：
「這次請您過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
「公爵閣下請說。」
「此前貴派曾經數次偵測前進營地，最終確認那裡儲存著大量糧食。」
雷蒙的語氣十分平和：
「然而讓發動進攻時，營地中卻聚集了十字軍、美茵蘭第一軍團以及元素教派的四支護教軍。我想知道，這麼多精銳為何能夠完全避開貴派的偵測？」
查爾斯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軍情，認真看完其中幾段記載，才緩緩說道：
「自然神術並非無所不能。」
「我們可以通過土壤變化判斷車輛往來，可以通過鼠群、鳥類與植物感知糧食的氣息，也可以通過森林中的生命活動判斷軍隊規模。」
「可是那座營地長期受到裁判所修士保護，營地外圍存在大量干擾偵測的神術。我們的人無法直接進入，只能依靠外圍痕跡作出判斷。」
查爾斯停頓片刻：
「況且此前的幾次偵測中，那裡確實只有十字軍崗哨和大量負責運輸糧食的人員。協約軍精銳很可能是在最後幾天裡分批進入營地，又以神術遮蔽了內部氣息。」
雷蒙輕輕點頭：
「也就是說，對方專門防備了自然教派的偵測。」
「目前看來，只能如此解釋。無論如何，此次是我方的失誤導致... ...」
聞言雷蒙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甚至還出口打斷了查爾斯的抱歉：
「查爾斯冕下無須如此，戰場上的神術本就會被針對，更何況貴派護教軍為了掩護退路奮戰至最後一人，這不是貴派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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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約軍既然敢將那麼多精銳集中在一起，自然會設法隱瞞行蹤。或許是我們內部有人將襲擊計劃泄露給了對方也說不定。」
查爾斯臉上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雷蒙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隨口問道：
「大主教閣下，最初判斷那裡是核心糧倉時，您是否親自確認過糧食的氣息？」
查爾斯心中微微一沉。
「我親自確認過。」
他迎著雷蒙的目光回答：
「那片區域存在數量極為龐大的糧食，遠遠超過一座普通營地的日常需求。沿途車轍、牲畜糞便與倉庫附近的鼠群活動同樣可以相互印證。」
「明白了。」
雷蒙沒有繼續追問：
「感謝您的解釋。」
他甚至沒有詢問查爾斯這段時間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為何直到現在才返回指揮部。
雷蒙只是站起身，依舊十分客氣地說道：
「大主教閣下想必已經十分疲憊。剩下的事情交給軍隊處理就好，您先回去休息吧。」
查爾斯也隨之起身：
「願自然女神庇佑被圍困的將士。」
「但願如此。」
雷蒙親自將他送到了帳篷外。
整個談話沒有一句質問，甚至聽不出多少懷疑。
可查爾斯離開王室營區以後，臉色卻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雷蒙真正關心的，恐怕根本不是自然教派為何沒有發現營地里的協約軍精銳。
雷蒙正在懷疑整件事！甚至從最初出現的糧倉情報就開始懷疑了。
查爾斯返回自己的帳篷，立刻命令神眷者啟動心靈祭壇。
層層藤蔓沿著祭壇邊緣生長，碧綠色神術光芒在中央匯聚。片刻之後，斐迪南樞機主教的身影出現在光芒中。
查爾斯沒有浪費時間，將剛才的對話完整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道：
「雷蒙問得很少，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他懷疑的東西遠比表現出來的更多。」
斐迪南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你的判斷沒有錯。」
「雷蒙或許還沒有找到答案，但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以他的能力，只要繼續調查，遲早會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們需要提前應對嗎？」
「不必太擔心。」
斐迪南語氣平靜：
「只要最終目的能夠達成，這些風險完全可以接受。等到整件事塵埃落定，即使雷蒙查明真相，也已經來不及改變什麼了。」
「不過接下來你確實需要更加謹慎。」
斐迪南收起笑容：
「除非接到我的直接命令，否則不要再採取任何舉措，也不要主動干涉同盟軍的行動。」
「尤其不要試圖掩蓋此前留下的痕跡。雷蒙越是懷疑，我們便越不能表現得急於解釋。」
查爾斯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
「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暫時交給其他人吧。」
心靈祭壇中的光芒緩緩消散。
斐迪南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搖頭嘆了口氣：
「哎呀，怎麼現在的人都這麼聰明啊。算了，聰明人就讓聰明人去煩吧。」
他說完便站起身，打開牆壁上的一道暗門。
暗門後方擺放著一座與自然教派常用樣式完全不同的心靈祭壇。
斐迪南將手掌按在祭壇中央。
柔和光芒迅速沿著聖契文字流動，最終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道模糊身影。
「霍夫曼冕下。」
斐迪南笑著開口：
「恐怕我這裡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了！」
··· ···
奧格斯城。
韋恩切斷心靈通訊，立刻派人喊來了盧卡斯、萊因霍爾德與米哈伊爾。
三人陸續走進房間以後，韋恩簡單幾句話說明了情況後問道：
「我們的計劃暫時不能失去自然教派這個暗中的盟友。諸位，有什麼想法嗎？」
萊因霍爾德最先開口：
「既然他已經產生懷疑，接下來很可能會前往前線親自調查。」
「我們可以想辦法把他引到戰場附近，再安排聖殿騎士團發動突襲。若是條件允許，也可以讓聖約號直接執行斬首。」
「不行。」
韋恩當即否決：
「雷蒙身邊不缺少高階神眷者。沒有確切掌握他的行蹤以前，讓聖殿騎士團或者聖約號冒險，只會暴露更多東西。」
米哈伊爾抱著手臂說道：
「那就讓我率領龍鷹騎士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