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黎明到來前的雨
無獨有偶，同一天的傍晚，同盟軍王室指揮部也召開了一場軍事會議。
雷蒙坐在長桌主位，正在詢問幾支軍團的整頓情況，自然教派的查爾斯·威爾斯大主教忽然站了起來：
「公爵閣下，自然護教軍最近的巡邏遇到了一些問題。」
雷蒙示意他說下去。
查爾斯將一張畫滿標記的地圖鋪到桌面上：
「過去幾天，我們的人在這些地方反覆遇到協約軍。」
「最初我們以為只是普通巡邏隊。可幾次接觸以後，護教軍發現對方的人數和戰鬥力都遠遠超過了維持警戒所需的程度。」
他的手指依次點過幾處標記：
「這裡有一支美茵蘭王室軍團。這裡出現過元素教派的高階神眷者。至於最西側的這處營地，駐守的是聖光十字軍。」
會議桌旁隨即安靜下來。
幾名經歷過前兩場會戰的軍官下意識看向地圖上的十字標記。
查爾斯環視眾人：
「聖光十字軍在協約軍中人數最少，戰力卻無人能比；因此羅滕海姆一直把他們當作手中最鋒利的刀。這一點，在座各位應該也很清楚。」
眾人皆是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其中一名卡佩提亞高級將領的手指慢慢收緊，是啊，他們怎麼不清楚呢？此前兩次恥辱性的戰敗，都與那些身上印著十字的瘋狗脫不了關係！
雷蒙沒有在這件事上停留：
「協約軍為什麼把精銳放在這些地方？」
「我們也覺得奇怪。」
查爾斯回答道：
「這些位置既不靠近主要堡壘，也無法直接威脅同盟軍陣線。正常情況下，羅滕海姆沒有理由在那裡部署如此多的精銳。所以我派出了一隊神眷者親自前去用神術偽裝偵查！」
查爾斯點向東側的兩個標記：
「這裡和這裡已經確認是協約軍的物資轉運點。每天都有糧車與運送武器的馬車經過，附近還修建了臨時馬廄。」
「另外兩處規模較小，可能負責為前沿巡邏隊補充食物和藥品。」
雷蒙問道：
「聖光十字軍駐守的地方呢？」
查爾斯的手指停在地圖西側。
「我們的神眷者沒能潛入進去。」
「聖光教廷裁判所的修士也在那裡。他們對神術痕跡十分敏感，我們的神眷者剛剛靠近外圍，便發現有人開始搜索附近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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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暴露，我命令他們立刻撤退。」
坐在雷蒙左側的威塞克斯公爵有些失望：
「既然沒能進去，你怎麼知道那裡存放著物資？」
「因為道路。」
查爾斯將另一份記錄放到雷蒙面前：
「僅僅一天時間，我們的人就統計到超過二百七十輛輜重馬車進入那片營地。其中至少一半裝的是糧食。除此以外，還有十幾支規模不等的運糧隊從南方抵達。」
「從南方進入營地的馬車大多滿載，離開時卻明顯輕了許多。附近道路剛剛完成修整，每隔半日便有士兵檢查橋樑與路面。」
雷蒙迅速翻過那幾頁記錄：
「距離前線多遠？」
「不到三十公里。」
「有幾條道路可以抵達那裡？」
「三條。一條通往哈弗爾河附近的協約軍主營，一條連接西側軍團，剩下一條向南延伸，很可能通往伯倫。」
「駐軍規模？」
「不清楚，因為裁判所修士的存在，具體人數無法確認。」
雷蒙繼續問道：
「附近有沒有大型祭壇？」
「沒有發現元素祭壇運轉時的神術波動。聖光教廷是否布置了祭壇，我們也無法確定。」
查爾斯停頓了一下，終於說出自己的判斷：
「公爵閣下，普通轉運點不需要大量精銳十字軍駐守，更不需要裁判所修士反覆偵測附近的神術痕跡。」
「按照輜重馬車的數量計算，那裡儲存的糧食足以供養協約軍西側各軍團很長時間。所以，我懷疑那裡是一座大型糧倉！」
雷蒙公爵眼前一亮，他雖然一直更傾向於以政治手段達成目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不通軍事的人。
相反，他是卡佩提亞內公認的文武雙全之人，否則也不會在這個局勢危若累卵的時刻將他派來接手前線軍隊。
他敏銳的意識到查爾斯的發現可能改變戰局！
雷蒙伸手按住了那個標記，如果那裡真的是協約軍前線的主要糧倉... ...
「我需要知道關於那座營地的一切！派出所有能用的斥侯！查爾斯閣下，這事兒恐怕還得勞煩貴派的神眷者協助！偵查方面，貴派的動物斥候可比一般的斥候強上太多了！」
查爾斯微微一笑：「義不容辭！」
··· ···
接下來的三天裡，十字軍前進營地里的馬車依然很多。
不過馬車一進入營地，十字軍士兵便會卸下最上層的糧袋，露出下方裝著乾草、木屑和從附近挖來的泥土的麻袋。
而那些空馬車入夜後會從東門離開，第二天換一面商隊旗幟，再沿南方道路重新出現。
裁判所修士封鎖了營地外圍，任何用於直接窺探的神術都會引來搜查；無數明暗崗哨將營地周圍圍的水泄不通。
因此無論是查爾斯派出的神眷者還是雷蒙公爵派出的斥候只能停在遠處，將他們看到的表象送回同盟軍指揮部。
雷蒙因此愈發確信，自己已經找到了協約軍前線的主要糧倉！
可三天後，進入那座營地的便不再是馬車了，而是美茵蘭挑選出的精銳軍團，是攜帶著便於移動的小型祭壇的元素神眷者，是四大神殿的護教軍！
按照羅滕海姆批准的計劃，他們將以這裡作為前進營地，穿過西側樹林，突入同盟軍後方。
可查爾斯派出的神眷者卻對看到的一切隻字不提。
五天後，營地西北方的樹林中，一支大軍正在快速行進。
自然教派的神眷者驅使飛鳥盤旋在道路上空，替身後的軍隊尋找前進的方向；大批精銳沿著林間小路向前，騎兵用布包住馬蹄，牽著戰馬穿過泥濘的窪地。
各支部隊抵達指定位置後便伏在樹林深處。旗幟卷在長杆上，篝火也被泥土掩埋。隔著逐漸濃重的夜色，他們已經能夠看見協約軍「糧倉」里來往的燈火。
深夜，帶著雨意的風在格羅森海德平原上方吹過。
皮埃爾獨自在帳外看了許久夜色，隨後回到營帳中展開地圖：
「提前開始造飯。天亮以前全軍完成集結，然後離開營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蒙公爵的命令也被送入林中的同盟軍前線指揮所：
「黎明時分發動進攻！帶足火油，衝進去以後務必摧毀所有糧食！」
黎明到來前半個小時，積蓄了許久的雨終於下了起來，細雨穿過昏沉的天幕，落在了兩邊士兵的鎧甲上。
雷蒙坐在長桌主位，正在詢問幾支軍團的整頓情況，自然教派的查爾斯·威爾斯大主教忽然站了起來：
「公爵閣下，自然護教軍最近的巡邏遇到了一些問題。」
雷蒙示意他說下去。
查爾斯將一張畫滿標記的地圖鋪到桌面上：
「過去幾天，我們的人在這些地方反覆遇到協約軍。」
「最初我們以為只是普通巡邏隊。可幾次接觸以後，護教軍發現對方的人數和戰鬥力都遠遠超過了維持警戒所需的程度。」
他的手指依次點過幾處標記：
「這裡有一支美茵蘭王室軍團。這裡出現過元素教派的高階神眷者。至於最西側的這處營地，駐守的是聖光十字軍。」
會議桌旁隨即安靜下來。
幾名經歷過前兩場會戰的軍官下意識看向地圖上的十字標記。
查爾斯環視眾人：
「聖光十字軍在協約軍中人數最少，戰力卻無人能比；因此羅滕海姆一直把他們當作手中最鋒利的刀。這一點，在座各位應該也很清楚。」
眾人皆是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其中一名卡佩提亞高級將領的手指慢慢收緊，是啊，他們怎麼不清楚呢？此前兩次恥辱性的戰敗，都與那些身上印著十字的瘋狗脫不了關係！
雷蒙沒有在這件事上停留：
「協約軍為什麼把精銳放在這些地方？」
「我們也覺得奇怪。」
查爾斯回答道：
「這些位置既不靠近主要堡壘，也無法直接威脅同盟軍陣線。正常情況下，羅滕海姆沒有理由在那裡部署如此多的精銳。所以我派出了一隊神眷者親自前去用神術偽裝偵查！」
查爾斯點向東側的兩個標記：
「這裡和這裡已經確認是協約軍的物資轉運點。每天都有糧車與運送武器的馬車經過，附近還修建了臨時馬廄。」
「另外兩處規模較小，可能負責為前沿巡邏隊補充食物和藥品。」
雷蒙問道：
「聖光十字軍駐守的地方呢？」
查爾斯的手指停在地圖西側。
「我們的神眷者沒能潛入進去。」
「聖光教廷裁判所的修士也在那裡。他們對神術痕跡十分敏感，我們的神眷者剛剛靠近外圍，便發現有人開始搜索附近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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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暴露，我命令他們立刻撤退。」
坐在雷蒙左側的威塞克斯公爵有些失望：
「既然沒能進去，你怎麼知道那裡存放著物資？」
「因為道路。」
查爾斯將另一份記錄放到雷蒙面前：
「僅僅一天時間，我們的人就統計到超過二百七十輛輜重馬車進入那片營地。其中至少一半裝的是糧食。除此以外，還有十幾支規模不等的運糧隊從南方抵達。」
「從南方進入營地的馬車大多滿載，離開時卻明顯輕了許多。附近道路剛剛完成修整，每隔半日便有士兵檢查橋樑與路面。」
雷蒙迅速翻過那幾頁記錄：
「距離前線多遠？」
「不到三十公里。」
「有幾條道路可以抵達那裡？」
「三條。一條通往哈弗爾河附近的協約軍主營，一條連接西側軍團，剩下一條向南延伸，很可能通往伯倫。」
「駐軍規模？」
「不清楚，因為裁判所修士的存在，具體人數無法確認。」
雷蒙繼續問道：
「附近有沒有大型祭壇？」
「沒有發現元素祭壇運轉時的神術波動。聖光教廷是否布置了祭壇，我們也無法確定。」
查爾斯停頓了一下，終於說出自己的判斷：
「公爵閣下，普通轉運點不需要大量精銳十字軍駐守，更不需要裁判所修士反覆偵測附近的神術痕跡。」
「按照輜重馬車的數量計算，那裡儲存的糧食足以供養協約軍西側各軍團很長時間。所以，我懷疑那裡是一座大型糧倉！」
雷蒙公爵眼前一亮，他雖然一直更傾向於以政治手段達成目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不通軍事的人。
相反，他是卡佩提亞內公認的文武雙全之人，否則也不會在這個局勢危若累卵的時刻將他派來接手前線軍隊。
他敏銳的意識到查爾斯的發現可能改變戰局！
雷蒙伸手按住了那個標記，如果那裡真的是協約軍前線的主要糧倉... ...
「我需要知道關於那座營地的一切！派出所有能用的斥侯！查爾斯閣下，這事兒恐怕還得勞煩貴派的神眷者協助！偵查方面，貴派的動物斥候可比一般的斥候強上太多了！」
查爾斯微微一笑：「義不容辭！」
··· ···
接下來的三天裡，十字軍前進營地里的馬車依然很多。
不過馬車一進入營地，十字軍士兵便會卸下最上層的糧袋，露出下方裝著乾草、木屑和從附近挖來的泥土的麻袋。
而那些空馬車入夜後會從東門離開，第二天換一面商隊旗幟，再沿南方道路重新出現。
裁判所修士封鎖了營地外圍，任何用於直接窺探的神術都會引來搜查；無數明暗崗哨將營地周圍圍的水泄不通。
因此無論是查爾斯派出的神眷者還是雷蒙公爵派出的斥候只能停在遠處，將他們看到的表象送回同盟軍指揮部。
雷蒙因此愈發確信，自己已經找到了協約軍前線的主要糧倉！
可三天後，進入那座營地的便不再是馬車了，而是美茵蘭挑選出的精銳軍團，是攜帶著便於移動的小型祭壇的元素神眷者，是四大神殿的護教軍！
按照羅滕海姆批准的計劃，他們將以這裡作為前進營地，穿過西側樹林，突入同盟軍後方。
可查爾斯派出的神眷者卻對看到的一切隻字不提。
五天後，營地西北方的樹林中，一支大軍正在快速行進。
自然教派的神眷者驅使飛鳥盤旋在道路上空，替身後的軍隊尋找前進的方向；大批精銳沿著林間小路向前，騎兵用布包住馬蹄，牽著戰馬穿過泥濘的窪地。
各支部隊抵達指定位置後便伏在樹林深處。旗幟卷在長杆上，篝火也被泥土掩埋。隔著逐漸濃重的夜色，他們已經能夠看見協約軍「糧倉」里來往的燈火。
深夜，帶著雨意的風在格羅森海德平原上方吹過。
皮埃爾獨自在帳外看了許久夜色，隨後回到營帳中展開地圖：
「提前開始造飯。天亮以前全軍完成集結，然後離開營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蒙公爵的命令也被送入林中的同盟軍前線指揮所：
「黎明時分發動進攻！帶足火油，衝進去以後務必摧毀所有糧食！」
黎明到來前半個小時，積蓄了許久的雨終於下了起來，細雨穿過昏沉的天幕，落在了兩邊士兵的鎧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