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王室俘虜交換完成後的第五天，威廉二世離開格羅森海德，乘坐王室空艇返回伯倫。
湯納二世也沒有繼續留在前線。他從羅斯托克登上卡佩提亞王室戰艦，經由北方航線返回帕黎斯，將同盟軍的指揮權正式交給雷蒙·德·維萊爾。
兩位國王在白線前說出的那些話，很快被雙方書記官整理成截然不同的公報。
美茵蘭宣稱威廉二世帶著霍亨洛赫王室不容侵犯的意志回到伯倫，卡佩提亞則把湯納二世描述成迫使敵人接受平等交換、最終平安歸國的勝利者。
前線軍隊沒有太多時間關心這些文字。
經過一個多月的收攏與整編，同盟軍此前被打散的部隊已經陸續歸建。部分輕傷員重新返回軍團，散落在艾森與梅克倫境內的士兵也被重新編入各支部隊。
雷蒙手中能夠投入作戰的軍隊恢復到了二十五萬左右。
這支軍隊與戰爭剛開始時已經有了很大不同。許多軍團失去原來的指揮官，不得不由副官或者其他部隊抽調的貴族接手；幾個傷亡過半的番號被暫時撤銷，剩餘士兵則補入其他軍團。
不過同盟軍至少重新建立了完整的指揮體系。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國內抽調的七萬餘名援軍也已經登船，正分批駛向羅斯托克港。他們將在港口完成集結，再沿著梅克倫境內的道路進入前線。按照雷蒙收到的行程，第一批軍隊大約兩周以後便能抵達格羅森海德。
協約方同樣在補充兵力。
威廉二世回到伯倫以後痛定思痛，立即批准了一輪規模有限的徵召。此外他還從王都抽調了兩支王室禁衛軍團，最終組成了一支四萬餘人的援軍。
羅滕海姆要求這支軍隊先在伯倫城外完成編制與訓練，再沿哈弗爾河南下。
兩邊都知道對方的援軍正在路上。
羅滕海姆不願在援軍抵達以前強攻同盟軍重新修築的防線，雷蒙也準備等海路援軍進入梅克倫，再考慮是否發動反擊。
因此前線恢復敵對狀態以後，大規模會戰遲遲沒有到來，雙方的斥候與巡邏隊卻變得異常活躍。
哈弗爾河沿岸的渡口、西側樹林以及幾條通往廢棄村鎮的道路，每天都會發生規模不等的衝突。
這些戰鬥持續的時間通常很短，也沒有什麼戰略目標。
因此當一方發現對手數量更多，便會迅速退出戰場。等附近敵軍營地派出的援兵趕到時，往往只能看見幾具屍體和被馬蹄踩得一片狼藉的道路。
談判破裂後的第六天上午，羅滕海姆照例在前線指揮部召開軍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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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軍團長正在匯報北岸堡壘的修築情況，皮埃爾忽然把面前的一疊軍情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公爵閣下，最近幾天發生的遭遇戰有些不對勁。」
羅滕海姆抬起頭：
「哪裡不對？」
「地點！」
皮埃爾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接連圈出幾處位置：
「過去六天，值得被記錄在案的遭遇戰一共十九次。其中八次發生在糧食運輸路線或者物資轉運點附近，另外還有三次，距離這些道路也不超過五里。」
一名美茵蘭軍官看了看地圖：
「可是皮埃爾閣下，糧道那麼長，在路途中遭遇敵軍並不奇怪，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配備了護衛軍隊的原因。」
「但是次數太多了，且每次都不戀戰，接觸沒多久後就立刻撤離。而且還有一點我很在意。」說著，皮埃爾將其中一份記錄抽出來擺在長桌上：
「這次，我方十字軍在西側道路遭遇的那支敵軍相當精銳，組織度很高，戰力也很強；說一句不客氣的，在與十字軍交手後還能從容撤走的同盟軍隊可沒有幾支！」
「偶爾遭遇敵軍並不奇怪，可是頻繁遭遇這些精銳就有些奇怪了。」
羅滕海姆揮手讓參謀整理出近期的遭遇戰記錄，然後逐一看完：
「你認為他們在偵查我們的糧道所在？」
「恐怕不止如此。」
皮埃爾將炭筆落在幾處轉運營地上：
「我認為他們在確認運輸隊經過的時間、護送兵力以及附近軍營作出反應需要多久。」
「雷蒙公爵剛剛接手同盟軍。他手中的軍隊雖然恢復到二十五萬，卻缺少大量高級將領。現在發動會戰，對他沒有多少好處。因此，現在的他比我們更需要時間！」
皮埃爾的筆尖沿著幾條道路緩緩移動，最後停在協約軍前線的幾座大型營地之間：
「但是！只要斷掉我們的物資補給，我們便不得不暫停進攻；而我們等待後方輜重重新補充的這段時間，無疑就是他想要的！」
羅滕海姆看向皮埃爾的目光發生了些許變化：
「皮埃爾閣下，請您繼續。」
「依我之見，雷蒙既然在尋找我們的補給線，我們也應該做相同的事情。」
皮埃爾放下炭筆：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同盟軍的人數遠比我們多，他們的補給情況理應比我們更糟。艾森與梅克倫已經被戰爭破壞得十分嚴重，二十五萬軍隊不可能依賴當地籌糧。他們需要從羅斯托克港卸下物資，再通過幾條固定道路運入格羅森海德。」
「那些即將抵達的援軍同樣需要大量糧食。至少七萬人的援軍從港口進入美茵蘭，沿途必然要設置新的轉運站和臨時倉庫。」
「你準備讓十字軍深入同盟軍後方摧毀敵軍補給點？」
「是，但我們十字軍的人數太少了，光靠我們可能不夠。我建議設立一座前進營地，在其中集中各方精銳，共同執行此次任務！」
皮埃爾說道：
「一旦能夠查明他們主要倉庫的位置並將其摧毀，我們甚至還可以獲得更大的戰果！」
羅滕海姆重新看向地圖。
同盟軍從羅斯托克進入梅克倫的道路並不多。兩條主路需要經過幾座已經殘破的城鎮，另一條則緊靠北方河道。任何一處橋樑或者轉運倉庫遭到破壞，都會影響後續援軍的行進。
「把最近十天的斥候記錄全部送過來。」
羅滕海姆對身後的參謀說道：
「再通知北線各軍團，將發現同盟軍運輸隊的時間、方向與護衛人數單獨整理。」
他停頓片刻，又轉向皮埃爾：
「皮埃爾閣下，請你回去後擬定一份行動方案。明天上午，我們再詳細討論一下。」
「當然。」
皮埃爾低頭收起桌上的軍情，臉上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情緒。
湯納二世也沒有繼續留在前線。他從羅斯托克登上卡佩提亞王室戰艦，經由北方航線返回帕黎斯，將同盟軍的指揮權正式交給雷蒙·德·維萊爾。
兩位國王在白線前說出的那些話，很快被雙方書記官整理成截然不同的公報。
美茵蘭宣稱威廉二世帶著霍亨洛赫王室不容侵犯的意志回到伯倫，卡佩提亞則把湯納二世描述成迫使敵人接受平等交換、最終平安歸國的勝利者。
前線軍隊沒有太多時間關心這些文字。
經過一個多月的收攏與整編，同盟軍此前被打散的部隊已經陸續歸建。部分輕傷員重新返回軍團，散落在艾森與梅克倫境內的士兵也被重新編入各支部隊。
雷蒙手中能夠投入作戰的軍隊恢復到了二十五萬左右。
這支軍隊與戰爭剛開始時已經有了很大不同。許多軍團失去原來的指揮官，不得不由副官或者其他部隊抽調的貴族接手；幾個傷亡過半的番號被暫時撤銷，剩餘士兵則補入其他軍團。
不過同盟軍至少重新建立了完整的指揮體系。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國內抽調的七萬餘名援軍也已經登船，正分批駛向羅斯托克港。他們將在港口完成集結，再沿著梅克倫境內的道路進入前線。按照雷蒙收到的行程，第一批軍隊大約兩周以後便能抵達格羅森海德。
協約方同樣在補充兵力。
威廉二世回到伯倫以後痛定思痛，立即批准了一輪規模有限的徵召。此外他還從王都抽調了兩支王室禁衛軍團，最終組成了一支四萬餘人的援軍。
羅滕海姆要求這支軍隊先在伯倫城外完成編制與訓練，再沿哈弗爾河南下。
兩邊都知道對方的援軍正在路上。
羅滕海姆不願在援軍抵達以前強攻同盟軍重新修築的防線，雷蒙也準備等海路援軍進入梅克倫，再考慮是否發動反擊。
因此前線恢復敵對狀態以後，大規模會戰遲遲沒有到來，雙方的斥候與巡邏隊卻變得異常活躍。
哈弗爾河沿岸的渡口、西側樹林以及幾條通往廢棄村鎮的道路，每天都會發生規模不等的衝突。
這些戰鬥持續的時間通常很短，也沒有什麼戰略目標。
因此當一方發現對手數量更多，便會迅速退出戰場。等附近敵軍營地派出的援兵趕到時，往往只能看見幾具屍體和被馬蹄踩得一片狼藉的道路。
談判破裂後的第六天上午，羅滕海姆照例在前線指揮部召開軍事會議。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幾名軍團長正在匯報北岸堡壘的修築情況，皮埃爾忽然把面前的一疊軍情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公爵閣下，最近幾天發生的遭遇戰有些不對勁。」
羅滕海姆抬起頭：
「哪裡不對？」
「地點！」
皮埃爾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接連圈出幾處位置：
「過去六天，值得被記錄在案的遭遇戰一共十九次。其中八次發生在糧食運輸路線或者物資轉運點附近，另外還有三次，距離這些道路也不超過五里。」
一名美茵蘭軍官看了看地圖：
「可是皮埃爾閣下，糧道那麼長，在路途中遭遇敵軍並不奇怪，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配備了護衛軍隊的原因。」
「但是次數太多了，且每次都不戀戰，接觸沒多久後就立刻撤離。而且還有一點我很在意。」說著，皮埃爾將其中一份記錄抽出來擺在長桌上：
「這次，我方十字軍在西側道路遭遇的那支敵軍相當精銳，組織度很高，戰力也很強；說一句不客氣的，在與十字軍交手後還能從容撤走的同盟軍隊可沒有幾支！」
「偶爾遭遇敵軍並不奇怪，可是頻繁遭遇這些精銳就有些奇怪了。」
羅滕海姆揮手讓參謀整理出近期的遭遇戰記錄，然後逐一看完：
「你認為他們在偵查我們的糧道所在？」
「恐怕不止如此。」
皮埃爾將炭筆落在幾處轉運營地上：
「我認為他們在確認運輸隊經過的時間、護送兵力以及附近軍營作出反應需要多久。」
「雷蒙公爵剛剛接手同盟軍。他手中的軍隊雖然恢復到二十五萬，卻缺少大量高級將領。現在發動會戰，對他沒有多少好處。因此，現在的他比我們更需要時間！」
皮埃爾的筆尖沿著幾條道路緩緩移動，最後停在協約軍前線的幾座大型營地之間：
「但是！只要斷掉我們的物資補給，我們便不得不暫停進攻；而我們等待後方輜重重新補充的這段時間，無疑就是他想要的！」
羅滕海姆看向皮埃爾的目光發生了些許變化：
「皮埃爾閣下，請您繼續。」
「依我之見，雷蒙既然在尋找我們的補給線，我們也應該做相同的事情。」
皮埃爾放下炭筆：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同盟軍的人數遠比我們多，他們的補給情況理應比我們更糟。艾森與梅克倫已經被戰爭破壞得十分嚴重，二十五萬軍隊不可能依賴當地籌糧。他們需要從羅斯托克港卸下物資，再通過幾條固定道路運入格羅森海德。」
「那些即將抵達的援軍同樣需要大量糧食。至少七萬人的援軍從港口進入美茵蘭，沿途必然要設置新的轉運站和臨時倉庫。」
「你準備讓十字軍深入同盟軍後方摧毀敵軍補給點？」
「是，但我們十字軍的人數太少了，光靠我們可能不夠。我建議設立一座前進營地，在其中集中各方精銳，共同執行此次任務！」
皮埃爾說道：
「一旦能夠查明他們主要倉庫的位置並將其摧毀，我們甚至還可以獲得更大的戰果！」
羅滕海姆重新看向地圖。
同盟軍從羅斯托克進入梅克倫的道路並不多。兩條主路需要經過幾座已經殘破的城鎮，另一條則緊靠北方河道。任何一處橋樑或者轉運倉庫遭到破壞，都會影響後續援軍的行進。
「把最近十天的斥候記錄全部送過來。」
羅滕海姆對身後的參謀說道：
「再通知北線各軍團，將發現同盟軍運輸隊的時間、方向與護衛人數單獨整理。」
他停頓片刻，又轉向皮埃爾：
「皮埃爾閣下，請你回去後擬定一份行動方案。明天上午，我們再詳細討論一下。」
「當然。」
皮埃爾低頭收起桌上的軍情，臉上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