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雨中鏖戰
讓走在隊伍最前方，雨水順著頭盔邊緣不斷滴落。
樹林裡的道路已經化成泥漿，包裹著馬蹄的布匹吸飽了水，每一步都會留下沉悶的擠壓聲。自然教派派來的引路者走在更前方，偶爾停下來辨認樹枝上的痕跡，再向後做出繼續前進的手勢。
他們距離那座「糧倉」已經很近了。
讓知道那裡駐紮著聖光十字軍。雷蒙從未把這次行動當成一場輕鬆的縱火，派給他的也是同盟軍中最精銳的士兵。
俘獲威廉二世以後，讓的名字傳遍了全軍。
有人說他得到了眾神的眷顧，也有人把那次意外編成了一場經過周密設計的伏擊。雷蒙將前鋒交給他時，周圍的軍官並未提出異議，仿佛一個能夠俘獲國王的人，理所當然也能攻破十字軍守衛的營地。
讓對此從未解釋。
讓很清楚，俘獲威廉二世時的好運不會按照他的意願永遠跟著自己；可身後的士兵會服從他的每一道命令，跟著他前進、殺敵，或是戰死在這裡。
因此他也顯得比以往更加謹慎。
雨聲很好地遮住了部隊行進時的動靜。
前方偵察兵傳回消息，十字軍外圍崗哨已經撤回營地，西側道路暫時安全。讓命令後方各隊加快速度，準備在衝出樹林以後迅速展開，趁守軍完成集結以前衝破營門。
樹林邊緣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透過細密的雨幕，讓已經能夠看見營地外圍的木牆、哨塔與懸掛在正門上方的十字旗。牆內升起大片炊煙，幾座營門依次打開，號角聲也從裡面傳了出來。
讓停下腳步。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還要再等一刻鐘，讓左右兩支部隊進入位置。
可營門裡已經有人走了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排持盾步兵。他們踏出營門以後立刻向道路兩側分開，緊隨其後的長矛手則扛著武器繼續向外行進。
讓起初以為那是十字軍派出的巡邏部隊，但雨幕很快被更多身影填滿。
他愕然的發現，一面白底王冠黑鷹軍旗越過營牆，在那些身影上方完全展開；隨後是重步兵的方旗、騎兵旗幟與元素教派四大護教軍的神徽。
披著白色罩袍的十字軍夾在隊伍之間，後方還能看到被馬匹拖出營門的小型祭壇。
營門內部擠滿了完成整隊的軍隊。
道路、空地與倉庫之間到處都是豎起的長矛和正在移動的軍旗。協約軍中那些最精銳的部隊，幾乎全部出現在了這座營地里。
讓終於明白了那些炊煙的來源：這裡正在集結一支準備出征的大軍！
雙方的前鋒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剛剛走出營門的敵軍停頓片刻，一名騎馬軍官隨即拔出佩劍，朝樹林方向猛地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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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營地上空響起急促的號角。
「舉盾！前隊橫列！」
讓轉身吼道：
「後隊全部出林！通知左右兩翼，立刻靠攏！」
傳令兵立刻吹響了銅號，尖銳的聲音在樹林間迴蕩，原本縱向行進的士兵迅速沖向道路兩側。
但剛從營地中走出來的敵軍也在迅速展開。
最前方的持盾步兵向中間合攏，長矛從盾牌縫隙間伸出。後續部隊仍在不斷湧出營門，軍官們一邊呼喊，一邊將不同方向趕來的士兵送入隊列。
雙方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第一輪弩箭穿過雨幕時，讓的前鋒還未完全排開。幾名士兵迎面倒下，其中一支弩箭貫穿盾牌，扎進後方士兵的肩膀。
同盟軍隨即還擊。
弓弦在雨水中發出沉悶的震響，箭矢落入營門外擁擠的人群。敵軍前排出現幾處空缺，後面的士兵立即向前補位，盾牆繼續沿著道路向樹林壓來。
「放下長矛！」
讓抓住一名想要後退避箭的士兵，將他推回隊列：
「頂住他們！」
兩支前鋒迎面撞在一起。
盾牌碰撞的聲音壓過了雨聲。長矛從盾牆之間刺入，有人捂著喉嚨倒下，也有人連中數擊，依然用肩膀抵住盾牌，直到後方士兵踩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前。
讓的盾牌被一支長矛貫穿。
他側身避開矛尖，揮劍斬斷木桿，隨後用盾沿砸開對面士兵的面甲。那人仰面倒進泥水，讓還未來得及收回佩劍，另一名敵軍已經踏過同伴撲到面前。
左右兩側同時傳來喊殺。
跟在後面的精銳終於全部衝出樹林，沿著前鋒展開的陣線投入戰鬥。更多敵軍也從營門中湧出，原本準備突襲糧倉的軍隊與原本準備突入同盟後方的軍隊，就這樣在狹窄的林間道路上正面撞在了一起。
讓向營地內部看了一眼，密集的軍旗依然在牆後移動。
「發最高警報！」
他抓住身後的一名傳令兵：
「告訴指揮部，敵軍主力就在這裡！」
傳令兵從皮袋中取出僅有一枚的神術信號彈，很快，紅色光芒穿過雨幕，在格羅森海德灰暗的天空中猛然炸開。
樹林深處隨即響起戰鼓，後續部隊開始不顧一切的向前推進！
··· ···
那枚紅色的神術信號升上天空時，利奧波德正在前進營地中央檢查最後一批軍令。
侍從替他扣緊肩甲，皮埃爾站在地圖前，準備確認各支部隊離開營地的順序。西側突然傳來的號角讓帳篷里的幾名軍官同時轉過頭。
片刻之後，一名渾身是泥的騎兵沖了進來：
「殿下，西側營門遭到攻擊！」
利奧波德抓起頭盔：
「多少人？」
「林地里全是敵軍。我們的前鋒已經與他們交戰，後面還有軍隊正在出來！」
帳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角。
這一次，營地各處都開始響應。原本準備出發的士兵就地轉向，正在牽引祭壇的馬匹被迅速帶離道路，為增援部隊讓出通道。
利奧波德走出營帳，登上附近一輛裝載武器的馬車。
從這裡望去，西側營門已經被混亂的人群堵住。協約軍前鋒正在門外拼命擴展陣線，敵軍則從樹林中不斷出現，沿著道路兩側向營地壓來。
雨勢越來越大。
「殿下。」
皮埃爾來到馬車旁：
「十字軍會擋住中央，其他軍隊由您指揮。」
利奧波德點點頭，戴上頭盔翻身上馬：
「讓東側剛剛入營的部隊繞過倉庫，從南門出去，再向西側展開。營門附近的軍隊繼續向前，誰也不許退回牆內。」
一名軍官問道：
「騎兵呢？」
「這樣的泥地沖不起來，讓他們帶著短矛填補兩翼。」
命令迅速傳向營地各處。
原本面朝西側準備出發的軍隊開始變換隊形。士兵在倉庫與帳篷之間奔跑，軍官直接用劍鞘抽打擋路的人群，幾支被堵在營門後的部隊則推倒外圍木牆，從缺口進入戰場。
利奧波德趕到西側時，第一道陣線已經被雙方死死咬住。
敵軍試圖將協約軍壓回營門，協約軍則想把他們重新推進樹林。兩邊都在不斷投入士兵，戰線從道路向兩側延伸，很快橫跨了營地西方整片空地。
雨水浸透了每一面旗幟。
號角在暴雨中傳不了多遠，各級軍官只能跟著旗幟調整方向。旗手一旦倒下，附近士兵便立即接過長杆，將沾滿泥水的旗幟重新舉起來。
神術的光芒開始出現在戰場上。
一道青色光幕從敵軍陣線後方升起，緊接著壓向協約軍前鋒。盾牌、長矛與成排士兵被掀倒在地，後方神眷者隨即發動反擊，刺目的火光貼著地面衝過雨幕，在泥水中炸開大片蒸汽。
利奧波德的戰馬受驚揚起前蹄。
他用力拉住韁繩：
「把祭壇推到倉庫後面！告訴神眷者，先壓住敵軍中央！」
傳令兵剛剛離開，一支箭便從遠處射來，扎進他的後背。年輕人向前奔了幾步，最終跪倒在泥水中，攥在手裡的軍令也隨之散落。
另一名騎兵從馬背上跳下來，撿起軍令繼續向後跑去。
樹林裡的道路已經化成泥漿，包裹著馬蹄的布匹吸飽了水，每一步都會留下沉悶的擠壓聲。自然教派派來的引路者走在更前方，偶爾停下來辨認樹枝上的痕跡，再向後做出繼續前進的手勢。
他們距離那座「糧倉」已經很近了。
讓知道那裡駐紮著聖光十字軍。雷蒙從未把這次行動當成一場輕鬆的縱火，派給他的也是同盟軍中最精銳的士兵。
俘獲威廉二世以後，讓的名字傳遍了全軍。
有人說他得到了眾神的眷顧，也有人把那次意外編成了一場經過周密設計的伏擊。雷蒙將前鋒交給他時，周圍的軍官並未提出異議，仿佛一個能夠俘獲國王的人，理所當然也能攻破十字軍守衛的營地。
讓對此從未解釋。
讓很清楚，俘獲威廉二世時的好運不會按照他的意願永遠跟著自己；可身後的士兵會服從他的每一道命令，跟著他前進、殺敵，或是戰死在這裡。
因此他也顯得比以往更加謹慎。
雨聲很好地遮住了部隊行進時的動靜。
前方偵察兵傳回消息，十字軍外圍崗哨已經撤回營地，西側道路暫時安全。讓命令後方各隊加快速度，準備在衝出樹林以後迅速展開，趁守軍完成集結以前衝破營門。
樹林邊緣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透過細密的雨幕，讓已經能夠看見營地外圍的木牆、哨塔與懸掛在正門上方的十字旗。牆內升起大片炊煙，幾座營門依次打開，號角聲也從裡面傳了出來。
讓停下腳步。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還要再等一刻鐘，讓左右兩支部隊進入位置。
可營門裡已經有人走了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排持盾步兵。他們踏出營門以後立刻向道路兩側分開，緊隨其後的長矛手則扛著武器繼續向外行進。
讓起初以為那是十字軍派出的巡邏部隊，但雨幕很快被更多身影填滿。
他愕然的發現，一面白底王冠黑鷹軍旗越過營牆，在那些身影上方完全展開；隨後是重步兵的方旗、騎兵旗幟與元素教派四大護教軍的神徽。
披著白色罩袍的十字軍夾在隊伍之間，後方還能看到被馬匹拖出營門的小型祭壇。
營門內部擠滿了完成整隊的軍隊。
道路、空地與倉庫之間到處都是豎起的長矛和正在移動的軍旗。協約軍中那些最精銳的部隊，幾乎全部出現在了這座營地里。
讓終於明白了那些炊煙的來源：這裡正在集結一支準備出征的大軍！
雙方的前鋒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剛剛走出營門的敵軍停頓片刻，一名騎馬軍官隨即拔出佩劍，朝樹林方向猛地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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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營地上空響起急促的號角。
「舉盾！前隊橫列！」
讓轉身吼道：
「後隊全部出林！通知左右兩翼，立刻靠攏！」
傳令兵立刻吹響了銅號，尖銳的聲音在樹林間迴蕩，原本縱向行進的士兵迅速沖向道路兩側。
但剛從營地中走出來的敵軍也在迅速展開。
最前方的持盾步兵向中間合攏，長矛從盾牌縫隙間伸出。後續部隊仍在不斷湧出營門，軍官們一邊呼喊，一邊將不同方向趕來的士兵送入隊列。
雙方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第一輪弩箭穿過雨幕時，讓的前鋒還未完全排開。幾名士兵迎面倒下，其中一支弩箭貫穿盾牌，扎進後方士兵的肩膀。
同盟軍隨即還擊。
弓弦在雨水中發出沉悶的震響，箭矢落入營門外擁擠的人群。敵軍前排出現幾處空缺，後面的士兵立即向前補位，盾牆繼續沿著道路向樹林壓來。
「放下長矛！」
讓抓住一名想要後退避箭的士兵，將他推回隊列：
「頂住他們！」
兩支前鋒迎面撞在一起。
盾牌碰撞的聲音壓過了雨聲。長矛從盾牆之間刺入，有人捂著喉嚨倒下，也有人連中數擊，依然用肩膀抵住盾牌，直到後方士兵踩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前。
讓的盾牌被一支長矛貫穿。
他側身避開矛尖，揮劍斬斷木桿，隨後用盾沿砸開對面士兵的面甲。那人仰面倒進泥水，讓還未來得及收回佩劍，另一名敵軍已經踏過同伴撲到面前。
左右兩側同時傳來喊殺。
跟在後面的精銳終於全部衝出樹林，沿著前鋒展開的陣線投入戰鬥。更多敵軍也從營門中湧出，原本準備突襲糧倉的軍隊與原本準備突入同盟後方的軍隊，就這樣在狹窄的林間道路上正面撞在了一起。
讓向營地內部看了一眼，密集的軍旗依然在牆後移動。
「發最高警報！」
他抓住身後的一名傳令兵：
「告訴指揮部，敵軍主力就在這裡！」
傳令兵從皮袋中取出僅有一枚的神術信號彈，很快，紅色光芒穿過雨幕，在格羅森海德灰暗的天空中猛然炸開。
樹林深處隨即響起戰鼓，後續部隊開始不顧一切的向前推進！
··· ···
那枚紅色的神術信號升上天空時，利奧波德正在前進營地中央檢查最後一批軍令。
侍從替他扣緊肩甲，皮埃爾站在地圖前，準備確認各支部隊離開營地的順序。西側突然傳來的號角讓帳篷里的幾名軍官同時轉過頭。
片刻之後，一名渾身是泥的騎兵沖了進來：
「殿下，西側營門遭到攻擊！」
利奧波德抓起頭盔：
「多少人？」
「林地里全是敵軍。我們的前鋒已經與他們交戰，後面還有軍隊正在出來！」
帳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角。
這一次，營地各處都開始響應。原本準備出發的士兵就地轉向，正在牽引祭壇的馬匹被迅速帶離道路，為增援部隊讓出通道。
利奧波德走出營帳，登上附近一輛裝載武器的馬車。
從這裡望去，西側營門已經被混亂的人群堵住。協約軍前鋒正在門外拼命擴展陣線，敵軍則從樹林中不斷出現，沿著道路兩側向營地壓來。
雨勢越來越大。
「殿下。」
皮埃爾來到馬車旁：
「十字軍會擋住中央，其他軍隊由您指揮。」
利奧波德點點頭，戴上頭盔翻身上馬：
「讓東側剛剛入營的部隊繞過倉庫，從南門出去，再向西側展開。營門附近的軍隊繼續向前，誰也不許退回牆內。」
一名軍官問道：
「騎兵呢？」
「這樣的泥地沖不起來，讓他們帶著短矛填補兩翼。」
命令迅速傳向營地各處。
原本面朝西側準備出發的軍隊開始變換隊形。士兵在倉庫與帳篷之間奔跑，軍官直接用劍鞘抽打擋路的人群，幾支被堵在營門後的部隊則推倒外圍木牆，從缺口進入戰場。
利奧波德趕到西側時，第一道陣線已經被雙方死死咬住。
敵軍試圖將協約軍壓回營門，協約軍則想把他們重新推進樹林。兩邊都在不斷投入士兵，戰線從道路向兩側延伸，很快橫跨了營地西方整片空地。
雨水浸透了每一面旗幟。
號角在暴雨中傳不了多遠，各級軍官只能跟著旗幟調整方向。旗手一旦倒下，附近士兵便立即接過長杆，將沾滿泥水的旗幟重新舉起來。
神術的光芒開始出現在戰場上。
一道青色光幕從敵軍陣線後方升起，緊接著壓向協約軍前鋒。盾牌、長矛與成排士兵被掀倒在地，後方神眷者隨即發動反擊，刺目的火光貼著地面衝過雨幕，在泥水中炸開大片蒸汽。
利奧波德的戰馬受驚揚起前蹄。
他用力拉住韁繩：
「把祭壇推到倉庫後面！告訴神眷者，先壓住敵軍中央！」
傳令兵剛剛離開，一支箭便從遠處射來，扎進他的後背。年輕人向前奔了幾步，最終跪倒在泥水中，攥在手裡的軍令也隨之散落。
另一名騎兵從馬背上跳下來，撿起軍令繼續向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