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破碎的藍底百合（中）
伯爵根本沒有停下，邊逃邊喊：
「中軍已經完了！我要帶我的人去北岸重新集結！」
他的聲音傳遍了附近道路。
幾名卡佩提亞士兵下意識地向北邁步，又被軍官揮舞劍鞘趕回隊列。第三旗隊暫時維持住了陣形，周圍其他部隊卻開始出現騷動。
又有兩面貴族旗幟離開了營地。
其中一支私軍帶走了負責看守輜重的騎兵，另一支直接拋下步兵，只讓貴族與扈從騎馬撤退。北方營地里的士兵看見這些旗幟移動，開始拆卸帳篷、套上馬車，準備趕在道路徹底堵塞前渡過哈弗爾河。
幾輛糧車駛入道路，迎面撞上了正在向西行進的第十二軍團。
車夫拼命揮動馬鞭，要求前方士兵讓路。軍官剛剛攔下第一輛車，後方又有更多車輛和騎兵趕來，將本就混亂的隊列擠得越來越散。
讓抓住一名逃跑的車夫，把他從車座上拖了下來。
「誰命令你們撤退的？」
車夫摔在地上，指著北方不斷移動的貴族旗幟。
「老爺們都跑了！還守什麼？」
這句話讓附近的士兵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升起三面紅色燕尾旗，羅滕海姆等待的時機到了。
三支協約軍同時大舉進攻，號角聲與震天的喊殺聲同時從三個方向傳來。
一支威塞克斯步兵團很快便被擊潰了，他們從村鎮方向逃回，儘管前方軍官還在高喊收攏隊列，但逃命的時候可沒有人還會管你是不是軍官。
數千名亡命奔逃的敗兵沿道路湧來，徑直撞向了正在轉移的第十二軍團。
「停下！」
讓擋在第三旗隊前方。
「回到你們的旗幟下面！」
逃在最前方的威塞克斯士兵根本不肯停。他們看見卡佩提亞長槍兵封住道路，開始從兩側農田繞行，更多人則直接擠向長槍之間的空隙。
一名威塞克斯軍官衝到讓的馬前：
「十字軍已經切斷西側道路，讓你的人讓開！」
「我的後面是整個第十二軍團！」
「那就一起撤！」
「撤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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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塞克斯軍官回頭看了一眼，仿佛看見了那越來越近的白底金十字旗，他不再解釋，而是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長槍，跟著自己的士兵鑽入人群。
讓還想維持陣形，第三旗隊的側面卻傳來一陣驚呼。
一隊貴族騎兵為了搶先進入北方道路，直接衝進了卡佩提亞步兵之中。幾名長槍兵被戰馬撞倒，原本緊密排列的隊伍被撕開一道缺口。威塞克斯敗兵立刻涌了進去，將第三旗隊沖成了兩段。
藍底百合旗在人群中劇烈搖晃。
讓帶著身邊的騎士趕過去，試圖重新集結士兵。旗手用肩膀抵住旗杆，幾名老兵圍在他的身邊，仍有一百多人聽從號令，開始在道路旁重新列陣。
「第三旗隊，向旗幟靠攏！」
讓連續喊了幾遍。
遠處的士兵聽見了他的聲音，卻被不斷湧來的敗兵隔在另一側。有人試圖繞過人群返回旗隊，更多人被裹挾著向北退去。
一名年輕士兵擠到讓的馬旁，驚恐地問道：
「大人，軍團長在哪裡？」
讓抬頭尋找第十二軍團的軍旗。
道路上到處都是藍底百合旗，其中幾面正在向西移動，幾面已經調頭向北，還有一面倒在擁擠的人群中。他根本無法確定哪一面屬於軍團本部。
「守住這裡，軍團長會派人來！」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忍不住再次看向北方。
軍團長始終沒有派人過來。
中路的卡佩提亞部隊也開始後退。美茵蘭第一軍團從兩國軍隊的接合處突破，隨後迅速向兩側擴張。原本還在等待命令的軍團突然發現敵軍出現在側翼，只能放棄陣地。
成千上萬的士兵朝同一條道路湧來。
讓和殘餘的一百多名長槍兵很快被淹沒在人群中。士兵們仍然舉著長槍，隊列卻再也無法保持。有人被擠倒後便消失在無數雙腳下，傷員的呼喊很快被腳步聲和號角聲蓋過。
突然，第三旗隊的藍底百合旗向一側傾斜。
一匹受驚的戰馬撞倒了旗手，沉重的旗杆落入人群。讓跳下戰馬，帶著兩名侍從撲過去，好不容易才抓住旗杆。
讓先看了一眼旗幟，發現旗子一角已經被撕破；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旗手，後者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左腿已經被踩得變形，顯然無法繼續完成他的職責了。
一個侍從催促道：
「大人，別管旗了！我們快撤吧！」
「不行，帶著它走！弟兄們還要靠它認路！」
讓把旗杆交給身邊的侍從，俯身想要扶起旗手。又一群敗兵從南方湧來，硬生生將他們衝散。
等他重新站起來時，受傷的旗手已經消失在人群腳下。
「大人！」
舉旗的侍從在前方喊他。
讓跟著那面藍底百合旗向北走去。第三旗隊還剩下多少人，他已經數不清了。許多陌生士兵也聚到旗幟附近，他們來自不同軍團，盾牌、罩袍與口音各不相同，卻都把這面仍在移動的軍旗當成了唯一的方向。
哈弗爾河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東側浮橋已經被元素護教軍控制，河岸上到處都是逃回來的同盟軍。北方營地里的部隊看見南方敗兵逼近，也開始收起旗幟，爭搶僅剩的渡口。
讓聽見身後的美茵蘭軍鼓越來越近。
西側響著聖光十字軍的號角，東側則不斷傳來戰爭神術轟擊河岸的巨響。三路協約軍正在將潰散的同盟軍壓向哈弗爾河。
跟在旗幟旁的年輕士兵再次問道：
「騎士大人，我們過河以後去哪裡？」
讓張了張嘴。
蒙布里松的元帥旗已經消失，各軍團的旗幟正在人群中四散移動。河對岸也看不見任何用於重新集結的號旗。
他最終只能指向前方。
「先把旗帶過河吧。」
年輕士兵點了點頭，緊緊跟在藍底百合旗後方。
更遠處，一座擠滿敗兵的浮橋開始向下傾斜。橋面上的士兵發出驚恐的呼喊，後方人群仍在不斷向前推動。幾根固定橋身的粗大繩索接連崩斷，整座浮橋隨即被河水扯向下游。
讓停住腳步。
身後，美茵蘭的軍鼓仍在逼近，身旁的敗兵則沿著河岸繼續奔跑，尋找下一處還能渡河的地方。
那名舉著藍底百合旗的侍從回頭看向他。
「大人，往哪邊走？」
讓望著擠滿河岸的、無邊無際的敗兵，遲遲無法給出命令。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本來一片大好的戰局，會在頃刻間崩壞成這樣！？
「中軍已經完了！我要帶我的人去北岸重新集結！」
他的聲音傳遍了附近道路。
幾名卡佩提亞士兵下意識地向北邁步，又被軍官揮舞劍鞘趕回隊列。第三旗隊暫時維持住了陣形，周圍其他部隊卻開始出現騷動。
又有兩面貴族旗幟離開了營地。
其中一支私軍帶走了負責看守輜重的騎兵，另一支直接拋下步兵，只讓貴族與扈從騎馬撤退。北方營地里的士兵看見這些旗幟移動，開始拆卸帳篷、套上馬車，準備趕在道路徹底堵塞前渡過哈弗爾河。
幾輛糧車駛入道路，迎面撞上了正在向西行進的第十二軍團。
車夫拼命揮動馬鞭，要求前方士兵讓路。軍官剛剛攔下第一輛車，後方又有更多車輛和騎兵趕來，將本就混亂的隊列擠得越來越散。
讓抓住一名逃跑的車夫，把他從車座上拖了下來。
「誰命令你們撤退的？」
車夫摔在地上，指著北方不斷移動的貴族旗幟。
「老爺們都跑了！還守什麼？」
這句話讓附近的士兵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升起三面紅色燕尾旗，羅滕海姆等待的時機到了。
三支協約軍同時大舉進攻，號角聲與震天的喊殺聲同時從三個方向傳來。
一支威塞克斯步兵團很快便被擊潰了，他們從村鎮方向逃回，儘管前方軍官還在高喊收攏隊列，但逃命的時候可沒有人還會管你是不是軍官。
數千名亡命奔逃的敗兵沿道路湧來，徑直撞向了正在轉移的第十二軍團。
「停下！」
讓擋在第三旗隊前方。
「回到你們的旗幟下面！」
逃在最前方的威塞克斯士兵根本不肯停。他們看見卡佩提亞長槍兵封住道路，開始從兩側農田繞行，更多人則直接擠向長槍之間的空隙。
一名威塞克斯軍官衝到讓的馬前：
「十字軍已經切斷西側道路，讓你的人讓開！」
「我的後面是整個第十二軍團！」
「那就一起撤！」
「撤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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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塞克斯軍官回頭看了一眼，仿佛看見了那越來越近的白底金十字旗，他不再解釋，而是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長槍，跟著自己的士兵鑽入人群。
讓還想維持陣形，第三旗隊的側面卻傳來一陣驚呼。
一隊貴族騎兵為了搶先進入北方道路，直接衝進了卡佩提亞步兵之中。幾名長槍兵被戰馬撞倒，原本緊密排列的隊伍被撕開一道缺口。威塞克斯敗兵立刻涌了進去，將第三旗隊沖成了兩段。
藍底百合旗在人群中劇烈搖晃。
讓帶著身邊的騎士趕過去，試圖重新集結士兵。旗手用肩膀抵住旗杆，幾名老兵圍在他的身邊，仍有一百多人聽從號令，開始在道路旁重新列陣。
「第三旗隊，向旗幟靠攏！」
讓連續喊了幾遍。
遠處的士兵聽見了他的聲音，卻被不斷湧來的敗兵隔在另一側。有人試圖繞過人群返回旗隊，更多人被裹挾著向北退去。
一名年輕士兵擠到讓的馬旁，驚恐地問道：
「大人，軍團長在哪裡？」
讓抬頭尋找第十二軍團的軍旗。
道路上到處都是藍底百合旗，其中幾面正在向西移動，幾面已經調頭向北，還有一面倒在擁擠的人群中。他根本無法確定哪一面屬於軍團本部。
「守住這裡，軍團長會派人來！」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忍不住再次看向北方。
軍團長始終沒有派人過來。
中路的卡佩提亞部隊也開始後退。美茵蘭第一軍團從兩國軍隊的接合處突破，隨後迅速向兩側擴張。原本還在等待命令的軍團突然發現敵軍出現在側翼，只能放棄陣地。
成千上萬的士兵朝同一條道路湧來。
讓和殘餘的一百多名長槍兵很快被淹沒在人群中。士兵們仍然舉著長槍，隊列卻再也無法保持。有人被擠倒後便消失在無數雙腳下，傷員的呼喊很快被腳步聲和號角聲蓋過。
突然，第三旗隊的藍底百合旗向一側傾斜。
一匹受驚的戰馬撞倒了旗手，沉重的旗杆落入人群。讓跳下戰馬，帶著兩名侍從撲過去，好不容易才抓住旗杆。
讓先看了一眼旗幟，發現旗子一角已經被撕破；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旗手，後者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左腿已經被踩得變形，顯然無法繼續完成他的職責了。
一個侍從催促道：
「大人，別管旗了！我們快撤吧！」
「不行，帶著它走！弟兄們還要靠它認路！」
讓把旗杆交給身邊的侍從，俯身想要扶起旗手。又一群敗兵從南方湧來，硬生生將他們衝散。
等他重新站起來時，受傷的旗手已經消失在人群腳下。
「大人！」
舉旗的侍從在前方喊他。
讓跟著那面藍底百合旗向北走去。第三旗隊還剩下多少人，他已經數不清了。許多陌生士兵也聚到旗幟附近，他們來自不同軍團，盾牌、罩袍與口音各不相同，卻都把這面仍在移動的軍旗當成了唯一的方向。
哈弗爾河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東側浮橋已經被元素護教軍控制，河岸上到處都是逃回來的同盟軍。北方營地里的部隊看見南方敗兵逼近，也開始收起旗幟，爭搶僅剩的渡口。
讓聽見身後的美茵蘭軍鼓越來越近。
西側響著聖光十字軍的號角，東側則不斷傳來戰爭神術轟擊河岸的巨響。三路協約軍正在將潰散的同盟軍壓向哈弗爾河。
跟在旗幟旁的年輕士兵再次問道：
「騎士大人，我們過河以後去哪裡？」
讓張了張嘴。
蒙布里松的元帥旗已經消失，各軍團的旗幟正在人群中四散移動。河對岸也看不見任何用於重新集結的號旗。
他最終只能指向前方。
「先把旗帶過河吧。」
年輕士兵點了點頭，緊緊跟在藍底百合旗後方。
更遠處，一座擠滿敗兵的浮橋開始向下傾斜。橋面上的士兵發出驚恐的呼喊，後方人群仍在不斷向前推動。幾根固定橋身的粗大繩索接連崩斷，整座浮橋隨即被河水扯向下游。
讓停住腳步。
身後，美茵蘭的軍鼓仍在逼近，身旁的敗兵則沿著河岸繼續奔跑，尋找下一處還能渡河的地方。
那名舉著藍底百合旗的侍從回頭看向他。
「大人，往哪邊走？」
讓望著擠滿河岸的、無邊無際的敗兵，遲遲無法給出命令。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本來一片大好的戰局，會在頃刻間崩壞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