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破碎的藍底百合（下）
當天傍晚，羅滕海姆再次登上中軍高地。
格羅森海德北部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曾經綿延數里的同盟軍營壘被撕成數段，大批士兵正沿哈弗爾河向北、西兩個方向移動。道路上散落著被拋棄的盾牌、長槍與輜重，幾座營地燃起的大火隔著很遠也能看見。
幾名斥候先後趕回，將探查到的情況匯總到了羅滕海姆面前。
「元帥，同盟軍中央陣線已經徹底消失。」
「根據沿途發現的旗幟和部隊規模判斷，至少三分之一的同盟軍已經脫離戰場，正在向後方潰逃。」
羅滕海姆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留給協約軍的時間不多了。
同盟軍的指揮中樞遭到摧毀，各軍團失去聯繫，幾十萬人在一整個白天裡互相衝撞、彼此阻塞。羅滕海姆抓住每一個暴露出來的缺口，將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拆成了無數無法互相支援的部分。
可同盟軍仍然保留著數量上的巨大優勢。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的正規軍都經過長期整訓，天空、自然兩派的護教軍也擁有完整的軍團編制。眼下的潰敗來源於指揮崩潰和突如其來的恐慌，絕非這些士兵已經完全喪失戰鬥能力。
只要給他們一夜時間，後方那些擁有足夠威望的將領便會收攏敗兵，重建軍團，重新劃定陣地。到了明天早上，協約軍需要面對的，很可能又是一支擁有二十萬乃至三十萬士兵的大軍。
一名美茵蘭將領上前說道：
「元帥，各部已經連續作戰了一整天。天黑以後繼續追擊，隊列很容易失去方向。」
另一人也提醒道：
「同盟軍雖然敗了，沿途還有不少保持建制的軍團。若是他們趁夜埋伏，我們很難及時判斷敵軍規模。」
夜戰歷來是戰場上最危險的選擇。
入夜以後，軍旗、號令和地形都會變得模糊。數千人的隊伍只要在行軍中偏離一次方向，便可能撞上友軍側翼，甚至誤入敵軍陣地。傳令騎兵很難在黑暗中尋找具體軍團，基層軍官也無法及時確認周圍正在移動的部隊究竟屬於哪一方。
心靈祭壇能夠讓幾處主要指揮所即時傳遞消息，卻無法將軍令直接送進每一名軍官的腦海。從軍團指揮所到步兵旗隊，命令依舊需要依靠傳令官、號角、軍鼓和旗幟逐級傳遞。
因此，夜戰從來都是頂尖精銳之間的遊戲。
紀律稍差的軍隊進入黑暗，很快便會失去隊形。能夠在夜間保持方向、聽從號令、按照預定路線推進的軍團，才有資格利用黑暗擴大戰果。
羅滕海姆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最終咬緊牙關，將手指按在哈弗爾河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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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進攻。」
幾名將領同時看向他。
「中路繼續向前推進給予敵軍壓力，記住，軍鼓不能停！每經過一處路口便留下士兵和火把，為後續部隊標明方向。」
「西路聖光十字軍確保占領渡口與北方道路之後繼續按預定計劃前進，東路元素護教軍也是一樣，先確保守住浮橋然後繼續前進。」
「告訴他們，每隔半個小時就通過心靈祭壇匯報一次情況。如遇到仍在抵抗的軍團就地包圍，允許接受投降。」
羅滕海姆頓了頓，繼續下令：
「告訴全軍，今夜的目標是打散同盟軍最後的建制。」
「天亮以前，我不允許哈弗爾河南岸再出現任何一條完整的同盟軍陣線！」
軍令很快傳往各處，當夜色徹底籠罩格羅森海德時，三路協約軍再次開始推進。
同盟軍起初仍有不少部隊進行抵抗。
幾支卡佩提亞軍團依託營地外的壕溝重新列陣，藍底百合旗被豎在陣地中央，軍官沿著盾牆呼喊，試圖收攏從附近經過的敗兵。
可他們始終等不到其他軍團。
派往北方的傳令官沒有回來，負責保護側翼的威塞克斯部隊也已經撤走。隨著美茵蘭軍鼓逐漸接近，壕溝里的士兵開始頻繁回頭，望向空蕩蕩的後方。
協約軍沒有立即強攻，而是派出一隊美茵蘭士兵將數十名剛剛投降的卡佩提亞俘虜帶到陣前，讓他們向壕溝中的同伴呼喊。
「元帥已經被俘！」
「北方道路和浮橋都被占領了！」
「放下武器就能活命！」
壕溝中沉默了許久，一名卡佩提亞軍官走到藍底百合旗下，朝左右看了一遍。
他身邊還聚集著數千名士兵，盾牆與長槍陣列也維持著基本形狀，但陣地兩側已經看不見任何友軍的火光了。
最終，他解開了系在旗杆上的繩索。
藍底百合旗緩緩落下。
軍官把佩劍扔出壕溝，隨後舉起雙手。站在他身後的士兵紛紛放下盾牌，將長槍堆在陣地前方。
同一幕很快出現在格羅森海德各處。
有些軍團抵抗到協約軍逼近營門才選擇投降；有些部隊看見白底金十字旗或美茵蘭鷹旗出現在側翼，便直接放下武器；還有許多失去軍官的士兵主動聚集到火光附近，跪在道路兩側等待協約軍接收。
成片的藍底百合旗被放倒，威塞克斯的軍旗也接連消失在黑暗中。
負責看管俘虜的協約軍很快便忙不過來了。投降的士兵被要求解下甲冑，將武器堆放在道路旁，然後以百人為一隊，沿著火把標出的路線走向後方。
更多同盟軍選擇繼續逃跑。
他們離開道路，穿過農田、樹林和沼澤，沿著哈弗爾河尋找可以渡水的地方。整支軍團在黑暗中逐漸散開，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不再尋找軍旗。等到天亮時，許多人已經逃出了數十里，再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黎明到來時，美茵蘭第一軍團已經推進到同盟軍北方營地。西側渡口被聖光十字軍控制，東側兩座浮橋周圍則堆滿了同盟軍遺棄的武器與輜重。
格羅森海德南岸再也找不到一支保持完整建制的同盟軍。
羅滕海姆僅用一個白天和一個夜晚，便將近四十萬同盟軍徹底打散！
格羅森海德北部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曾經綿延數里的同盟軍營壘被撕成數段，大批士兵正沿哈弗爾河向北、西兩個方向移動。道路上散落著被拋棄的盾牌、長槍與輜重，幾座營地燃起的大火隔著很遠也能看見。
幾名斥候先後趕回，將探查到的情況匯總到了羅滕海姆面前。
「元帥，同盟軍中央陣線已經徹底消失。」
「根據沿途發現的旗幟和部隊規模判斷，至少三分之一的同盟軍已經脫離戰場，正在向後方潰逃。」
羅滕海姆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留給協約軍的時間不多了。
同盟軍的指揮中樞遭到摧毀，各軍團失去聯繫，幾十萬人在一整個白天裡互相衝撞、彼此阻塞。羅滕海姆抓住每一個暴露出來的缺口，將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拆成了無數無法互相支援的部分。
可同盟軍仍然保留著數量上的巨大優勢。
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的正規軍都經過長期整訓，天空、自然兩派的護教軍也擁有完整的軍團編制。眼下的潰敗來源於指揮崩潰和突如其來的恐慌，絕非這些士兵已經完全喪失戰鬥能力。
只要給他們一夜時間，後方那些擁有足夠威望的將領便會收攏敗兵，重建軍團，重新劃定陣地。到了明天早上，協約軍需要面對的，很可能又是一支擁有二十萬乃至三十萬士兵的大軍。
一名美茵蘭將領上前說道：
「元帥，各部已經連續作戰了一整天。天黑以後繼續追擊，隊列很容易失去方向。」
另一人也提醒道：
「同盟軍雖然敗了，沿途還有不少保持建制的軍團。若是他們趁夜埋伏，我們很難及時判斷敵軍規模。」
夜戰歷來是戰場上最危險的選擇。
入夜以後，軍旗、號令和地形都會變得模糊。數千人的隊伍只要在行軍中偏離一次方向，便可能撞上友軍側翼，甚至誤入敵軍陣地。傳令騎兵很難在黑暗中尋找具體軍團，基層軍官也無法及時確認周圍正在移動的部隊究竟屬於哪一方。
心靈祭壇能夠讓幾處主要指揮所即時傳遞消息，卻無法將軍令直接送進每一名軍官的腦海。從軍團指揮所到步兵旗隊，命令依舊需要依靠傳令官、號角、軍鼓和旗幟逐級傳遞。
因此，夜戰從來都是頂尖精銳之間的遊戲。
紀律稍差的軍隊進入黑暗，很快便會失去隊形。能夠在夜間保持方向、聽從號令、按照預定路線推進的軍團，才有資格利用黑暗擴大戰果。
羅滕海姆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最終咬緊牙關，將手指按在哈弗爾河南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繼續進攻。」
幾名將領同時看向他。
「中路繼續向前推進給予敵軍壓力，記住，軍鼓不能停！每經過一處路口便留下士兵和火把，為後續部隊標明方向。」
「西路聖光十字軍確保占領渡口與北方道路之後繼續按預定計劃前進，東路元素護教軍也是一樣，先確保守住浮橋然後繼續前進。」
「告訴他們，每隔半個小時就通過心靈祭壇匯報一次情況。如遇到仍在抵抗的軍團就地包圍，允許接受投降。」
羅滕海姆頓了頓，繼續下令：
「告訴全軍，今夜的目標是打散同盟軍最後的建制。」
「天亮以前，我不允許哈弗爾河南岸再出現任何一條完整的同盟軍陣線！」
軍令很快傳往各處，當夜色徹底籠罩格羅森海德時，三路協約軍再次開始推進。
同盟軍起初仍有不少部隊進行抵抗。
幾支卡佩提亞軍團依託營地外的壕溝重新列陣，藍底百合旗被豎在陣地中央，軍官沿著盾牆呼喊，試圖收攏從附近經過的敗兵。
可他們始終等不到其他軍團。
派往北方的傳令官沒有回來，負責保護側翼的威塞克斯部隊也已經撤走。隨著美茵蘭軍鼓逐漸接近，壕溝里的士兵開始頻繁回頭，望向空蕩蕩的後方。
協約軍沒有立即強攻，而是派出一隊美茵蘭士兵將數十名剛剛投降的卡佩提亞俘虜帶到陣前，讓他們向壕溝中的同伴呼喊。
「元帥已經被俘！」
「北方道路和浮橋都被占領了！」
「放下武器就能活命！」
壕溝中沉默了許久，一名卡佩提亞軍官走到藍底百合旗下，朝左右看了一遍。
他身邊還聚集著數千名士兵，盾牆與長槍陣列也維持著基本形狀，但陣地兩側已經看不見任何友軍的火光了。
最終，他解開了系在旗杆上的繩索。
藍底百合旗緩緩落下。
軍官把佩劍扔出壕溝，隨後舉起雙手。站在他身後的士兵紛紛放下盾牌，將長槍堆在陣地前方。
同一幕很快出現在格羅森海德各處。
有些軍團抵抗到協約軍逼近營門才選擇投降；有些部隊看見白底金十字旗或美茵蘭鷹旗出現在側翼，便直接放下武器；還有許多失去軍官的士兵主動聚集到火光附近，跪在道路兩側等待協約軍接收。
成片的藍底百合旗被放倒，威塞克斯的軍旗也接連消失在黑暗中。
負責看管俘虜的協約軍很快便忙不過來了。投降的士兵被要求解下甲冑，將武器堆放在道路旁，然後以百人為一隊，沿著火把標出的路線走向後方。
更多同盟軍選擇繼續逃跑。
他們離開道路，穿過農田、樹林和沼澤，沿著哈弗爾河尋找可以渡水的地方。整支軍團在黑暗中逐漸散開，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不再尋找軍旗。等到天亮時，許多人已經逃出了數十里，再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黎明到來時，美茵蘭第一軍團已經推進到同盟軍北方營地。西側渡口被聖光十字軍控制，東側兩座浮橋周圍則堆滿了同盟軍遺棄的武器與輜重。
格羅森海德南岸再也找不到一支保持完整建制的同盟軍。
羅滕海姆僅用一個白天和一個夜晚，便將近四十萬同盟軍徹底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