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萊曼選侯會議（下）
接下來的幾天裡，議事廳把必須先行確認的事項逐項推上了長桌。
七位選帝侯的席位、印信、文書格式、會議記錄方式、選帝侯之間彼此通報事務的規矩，以及各方代表旁聽和謄錄文書的權限，都被反覆討論、修改、最終確定。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瑣碎，卻沒有一項可以繞過。
等這些最終確認後，隨之到來的便是一系列關於即將到來的新時代中，各大勢力該如何保護現有利益的議題... ...
總之，前幾天的會議開得並不激烈，卻處處能看見各方勢力的暗中角力。
三大王國的代表很少主動發難，但每當文書中出現「帝國徵召」「貴族義務」「疆域秩序」等一類詞句時，二層包廂中的隨行書記官便會低頭寫下幾行字，很快又有人把紙條送出包廂。
幾位樞機主教也同樣如此，當然他們作為教會的高層更在意另一類字眼，例如「什一稅」、「宗教法庭的正當性」等等。
大廳中央的七位選帝侯同樣在試探彼此。
有人謹慎得幾乎不肯多說一句話，也有人故意在無關緊要的條款上爭論，藉此觀察誰會附和，誰會沉默。
路德維希坐在長桌一側，開口不多。
遇到封地治理、財政之類他說的上話的問題時，他會說幾句；而一旦議題轉向複雜的宮廷禮法和教會舊例他便會沉默下來，所以這幾日的會議中他更多時候都在安靜的聽著。
韋恩一直坐在二層包廂中，貝爾納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冊薄薄的記錄本，上面寫的不止是會議記錄，還有這幾日裡各方代表的反應。
一直等到第6天傍晚會議結束前，齊聚在主會堂的所有人都明顯能察覺到氣氛變了。
堆疊在桌上的文書被撤去大半，議事廳的一眾神官不再頻繁走動，負責記錄會議內容的書記官也換上了新的墨水和空白羊皮紙。
所有人都知道，最核心的議題要來了。
奧托議事長再次登上高台，朗聲開口：
「諸位，這幾日的會議，已將選帝侯席位確立之後的基礎事務大致議定。相關文書會由議事廳封存，諸方確認無誤後，再謄錄刊發。」
「現在我宣布，第一次萊曼選侯會議進入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項議程。」
奧托議事長停頓片刻，說出了所有人意料之中的3個字：
「新皇帝。」
會堂里安靜下來，許多人早就知道這項議程一定會出現，可當它真正被奧托議事長說出口時，依舊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奧托議事長沒有讓這份安靜持續太久：
「當然，議事廳今日並不要求諸位選侯閣下立刻推舉出新皇帝。」」
奧托議事長抬手，身旁神官展開一卷新的羊皮文書。
「今日要議定的不是具體的新皇人選，而是三件事。」
「其一，新皇帝應在何時推舉。」
「其二，新皇帝應如何推舉。」
「其三，凡被推舉為皇帝候選者，必須在正式表決前作出何等承諾。」
說著，他表面上看向了長桌旁的七位選帝侯，但實則眼角餘光是看向二樓的一眾包廂，微微點頭後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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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近傍晚，如此重要之事不宜倉促議定。自明日起，議事廳將依照這三項議程，逐條聽取諸位選帝侯與各方代表的意見。」
「所有意見，皆由議事廳記錄在案。待諸方陳述完畢後，再由議事廳整理草案，交由七位選帝侯共同審議。」
他說完，權杖輕輕點在高台前方宣布：
「今日會議，到此為止。」
鐘聲再次從高塔上傳來，主會堂里的人卻沒有多少人立刻離開。
具體的議程還未開始，可所有人都明白，從奧托議事長說出「新皇帝」三個字開始，此次選侯會議真正的高潮便到來了。
接下來的5天，主會堂里的爭論變得比之前更加謹慎，也更加尖銳。
沒有人公開喊出任何一個具體名字，但每一條關於時間、程序和誓約的爭執背後，都能看見某些潛在水面之下的影子。
一直到第11天傍晚，議事廳終於將各方意見整理成了初擬草案。
「關於第一項議程：新皇帝應該在何時推舉，在綜合各方意見後，我議事廳初擬的意見如下：」
「七位選帝侯應先確認推舉程序，並將程序文書送交議事廳審閱。各方可在下一次正式選侯會議前，也就是明年的12月1日之前，就皇帝候選人與支持條件『自行協商』！」
這段話一出口，長桌旁便有人低聲同身後顧問交談。
「自行協商」這四個字聽起來輕飄飄的，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怎樣的艱險詭譎、血雨腥風。
7位選帝侯代表的7方勢力之間真正角力的時刻到了。
公開的選侯會議只是宣告結果的場合，真正的交易必定發生在會議之外。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也是如今萊曼大陸的現實：缺少能真正一錘定音的人，就註定了這一切的發生。
奧托議事長也並未迴避這一點：
「帝國想要重建，靠的不是一次表決；新皇帝必須在被推舉之前，就先讓足夠多的人相信，他擁有足夠的能力與威望。」
說完，奧托議事長無視台下之人的竊竊私語，繼續宣布：
「關於第二項議程，即新皇帝如何產生，議事廳同樣給出了初擬的框架：」
「皇帝候選者，應由七位選帝侯之一正式提出。候選者被提出後，須得到至少若干重要勢力附屬，方可進入正式候選名單。」
這句話立刻讓會堂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7位選帝侯提交的名單，必定是其背後7大勢力選出的人選。
例如三大王國的人選，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們的國王陛下。
那麼這裡的「若干重要勢力附屬」，就是在給其他一眾勢力選邊站隊的機會了，也算是沒有把他們徹底排除在外。
奧托議事長繼續道：
「正式表決時，新皇帝候選者須獲得七位選帝侯中不少於4席支持，方可被推舉為皇帝。」
會堂內出現了明顯的驚嘆聲，4席！這不是一個輕鬆的數字！
有人皺眉，有人低頭計算，但絕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時間看向了二層的包廂。
他們看不清包廂中之人的表情，但3位國王沒有發言，4位樞機主教也保持了沉默。
七位選帝侯的席位、印信、文書格式、會議記錄方式、選帝侯之間彼此通報事務的規矩，以及各方代表旁聽和謄錄文書的權限，都被反覆討論、修改、最終確定。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瑣碎，卻沒有一項可以繞過。
等這些最終確認後，隨之到來的便是一系列關於即將到來的新時代中，各大勢力該如何保護現有利益的議題... ...
總之，前幾天的會議開得並不激烈，卻處處能看見各方勢力的暗中角力。
三大王國的代表很少主動發難，但每當文書中出現「帝國徵召」「貴族義務」「疆域秩序」等一類詞句時，二層包廂中的隨行書記官便會低頭寫下幾行字，很快又有人把紙條送出包廂。
幾位樞機主教也同樣如此，當然他們作為教會的高層更在意另一類字眼，例如「什一稅」、「宗教法庭的正當性」等等。
大廳中央的七位選帝侯同樣在試探彼此。
有人謹慎得幾乎不肯多說一句話，也有人故意在無關緊要的條款上爭論，藉此觀察誰會附和，誰會沉默。
路德維希坐在長桌一側，開口不多。
遇到封地治理、財政之類他說的上話的問題時，他會說幾句；而一旦議題轉向複雜的宮廷禮法和教會舊例他便會沉默下來，所以這幾日的會議中他更多時候都在安靜的聽著。
韋恩一直坐在二層包廂中，貝爾納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冊薄薄的記錄本，上面寫的不止是會議記錄，還有這幾日裡各方代表的反應。
一直等到第6天傍晚會議結束前，齊聚在主會堂的所有人都明顯能察覺到氣氛變了。
堆疊在桌上的文書被撤去大半，議事廳的一眾神官不再頻繁走動，負責記錄會議內容的書記官也換上了新的墨水和空白羊皮紙。
所有人都知道，最核心的議題要來了。
奧托議事長再次登上高台，朗聲開口：
「諸位，這幾日的會議，已將選帝侯席位確立之後的基礎事務大致議定。相關文書會由議事廳封存，諸方確認無誤後，再謄錄刊發。」
「現在我宣布，第一次萊曼選侯會議進入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項議程。」
奧托議事長停頓片刻，說出了所有人意料之中的3個字：
「新皇帝。」
會堂里安靜下來，許多人早就知道這項議程一定會出現，可當它真正被奧托議事長說出口時，依舊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奧托議事長沒有讓這份安靜持續太久：
「當然，議事廳今日並不要求諸位選侯閣下立刻推舉出新皇帝。」」
奧托議事長抬手，身旁神官展開一卷新的羊皮文書。
「今日要議定的不是具體的新皇人選，而是三件事。」
「其一，新皇帝應在何時推舉。」
「其二，新皇帝應如何推舉。」
「其三，凡被推舉為皇帝候選者，必須在正式表決前作出何等承諾。」
說著，他表面上看向了長桌旁的七位選帝侯，但實則眼角餘光是看向二樓的一眾包廂，微微點頭後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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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近傍晚，如此重要之事不宜倉促議定。自明日起，議事廳將依照這三項議程，逐條聽取諸位選帝侯與各方代表的意見。」
「所有意見，皆由議事廳記錄在案。待諸方陳述完畢後，再由議事廳整理草案，交由七位選帝侯共同審議。」
他說完，權杖輕輕點在高台前方宣布：
「今日會議，到此為止。」
鐘聲再次從高塔上傳來，主會堂里的人卻沒有多少人立刻離開。
具體的議程還未開始，可所有人都明白，從奧托議事長說出「新皇帝」三個字開始，此次選侯會議真正的高潮便到來了。
接下來的5天，主會堂里的爭論變得比之前更加謹慎，也更加尖銳。
沒有人公開喊出任何一個具體名字，但每一條關於時間、程序和誓約的爭執背後，都能看見某些潛在水面之下的影子。
一直到第11天傍晚，議事廳終於將各方意見整理成了初擬草案。
「關於第一項議程：新皇帝應該在何時推舉，在綜合各方意見後，我議事廳初擬的意見如下：」
「七位選帝侯應先確認推舉程序，並將程序文書送交議事廳審閱。各方可在下一次正式選侯會議前，也就是明年的12月1日之前，就皇帝候選人與支持條件『自行協商』！」
這段話一出口，長桌旁便有人低聲同身後顧問交談。
「自行協商」這四個字聽起來輕飄飄的，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怎樣的艱險詭譎、血雨腥風。
7位選帝侯代表的7方勢力之間真正角力的時刻到了。
公開的選侯會議只是宣告結果的場合，真正的交易必定發生在會議之外。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也是如今萊曼大陸的現實：缺少能真正一錘定音的人，就註定了這一切的發生。
奧托議事長也並未迴避這一點：
「帝國想要重建，靠的不是一次表決；新皇帝必須在被推舉之前，就先讓足夠多的人相信，他擁有足夠的能力與威望。」
說完，奧托議事長無視台下之人的竊竊私語，繼續宣布：
「關於第二項議程，即新皇帝如何產生，議事廳同樣給出了初擬的框架：」
「皇帝候選者，應由七位選帝侯之一正式提出。候選者被提出後，須得到至少若干重要勢力附屬，方可進入正式候選名單。」
這句話立刻讓會堂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7位選帝侯提交的名單，必定是其背後7大勢力選出的人選。
例如三大王國的人選，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們的國王陛下。
那麼這裡的「若干重要勢力附屬」，就是在給其他一眾勢力選邊站隊的機會了，也算是沒有把他們徹底排除在外。
奧托議事長繼續道：
「正式表決時，新皇帝候選者須獲得七位選帝侯中不少於4席支持，方可被推舉為皇帝。」
會堂內出現了明顯的驚嘆聲，4席！這不是一個輕鬆的數字！
有人皺眉，有人低頭計算，但絕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時間看向了二層的包廂。
他們看不清包廂中之人的表情，但3位國王沒有發言，4位樞機主教也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