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兩個選擇
面對車廂內的異動，韋恩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心裡卻猛地一動。
三個月了，這頂王冠從沒有過任何反應，現在這是... ...
韋恩看向貝爾納，壓低了聲音：
「把他們帶走，先安置下來。」
貝爾納立刻應下：
「是，老爺。」
韋恩轉身回到馬車中，車門在身後合上。
此刻金屬匣上的灰白微光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比剛才黯淡了許多。
韋恩坐在它對面，看了很久。
看著那一丁點灰白色的光芒徹底消散，金屬匣重新恢復原本的沉寂。
韋恩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落在匣身上。
這一路上，沿途貴族的拜謁沒有讓歸寂王冠異動，神職人員的禱告沒有讓它異動，各地民眾的歡迎與讚美同樣沒有讓它異動。
可偏偏在新約克的難民們說出那句話時，它動了。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 ...
韋恩重新仔細回想了剛剛那些難民的神情與反應。
他們並不是在歌頌他，也不是在向聖光祈禱。
那些人只是餓怕了，凍怕了，被王國官吏的酷政逼到山裡以後，突然又遇見了一個曾經救過他們、而且如今又高高在上的「熟人」。
於是他們本能地希望，這個人如果能成為他們真正的主人就好了。
聽起來可能不好聽，但其實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包括大部分中低級貴族在內，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全都看他們頭上的「主人」怎麼樣。
韋恩緩緩吐出一口氣。
歸寂王冠出自萊曼皇室，並且與眾神教會的體系完全互斥。
它回應的，也許是一種更接近皇權與秩序的東西。
可能是臣民對統治者的承認？民眾對庇護者的依附？
可是它是怎麼判斷的呢？
韋恩暫時無法確認這個猜想，可這已經足夠讓他重新考慮新約克難民的安排。
··· ···
當天晚間，貝爾納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帶他過來。」
很快，一個頭髮灰白的人被帶到了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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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霍爾今年才四十歲不到，不過這幾年的操勞與苦難，顯然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蒼老許多。
老霍爾穿著一件破舊的厚外套，來到韋恩面前時，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緊張、感激、惶恐、羞愧……幾種情緒混在一起，讓這位三級家庭出身、還算見過些場面的老治安官，連跪下的動作都不自然。
和鐮刀他們不同，鐮刀那些人更多的是被韋恩如今的儀仗嚇住。
但老霍爾卻是真的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新約克小教堂里的神父了。
他已經聽說了韋恩如今是樞機主教，他知道這個稱呼在眾神教會裡意味著怎樣的地位。
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比其他新約克難民更加拘謹、更加緊張。
當然，老霍爾其實知道得還不夠多。
他並不知道，如今的聖光教廷已經成了大陸上最強勢的教派之一；
他也不知道眼前這位曾經的神父大人，已經是在暗中謀劃整個萊曼大陸局勢的人。
若是老霍爾知道，韋恩如今的地位、權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之三大王國的國王陛下都只高不低，恐怕他連抬頭看韋恩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老霍爾跪下後，低著頭，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將額頭壓得更低：
「冕下，感謝冕下願意見我。」
韋恩微微點頭，儘量溫和的開口：
「起來吧，把事情說清楚。」
老霍爾顫顫巍巍的起身，深吸一口氣將整件事重新講了一遍。
新鎮長何時抵達，帶了多少人，收過哪些稅，處罰過哪些村民，又是怎麼逼得他們最終動手... ...
他說得比鐮刀更清楚。
時間、地點、人名、涉事官吏，幾乎都能對得上。
此前鐮刀的講述更多集中在他們遭受的苦難上，而老霍爾講的基本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了。
韋恩聽完後，沒有急著評價，只問：
「你們接下來想怎麼辦？」
老霍爾抬起頭，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冕下，我們想跟著您走。」
他停頓了一下，又連忙補充：
「我們知道自己犯了死罪，也知道會給您添麻煩。可新約克回不去了，山里也活不下去。我們願意去威斯伐倫教區，種地、修路、做苦工，什麼都行。」
說著，老霍爾「噗通」一聲重新跪下：
「冕下，只要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其實這個請求對韋恩來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若是換成其他流民，韋恩根本不會猶豫。
經過連年的混戰，威斯伐倫教區的人口並沒有飽和，而新約克的難民們又和他有舊緣，帶回去怎麼看都合適。
但韋恩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讓雅克把鐮刀等人也一起帶了過來。
等人到齊後，他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們不能去威斯伐倫教區。」
老霍爾臉色一白，鐮刀也愣住了。
韋恩沒有讓他們繼續慌下去，他抬起兩根手指：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老霍爾立刻低頭：
「冕下您請說。」
「第一，留在新約克，重建新約克鎮。」，說著，韋恩屈起一根手指：
「我會親自聯繫卡佩提亞的國王陛下處理新鎮長一事。只要你們所說的大體屬實，我會替你們解決王國那邊的麻煩。之後，你們就可以回去重新修屋、耕種、過日子了。」
老霍爾沉默了，內心有些意動。
無論那裡的天是不是越來越冷，田地是不是越來越難養活人，新約克都是他們的家。
可唯一的問題是：王國官吏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到此刻都沒有散去。
就算韋恩願意出面，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回去後還能不能安穩生活。
說到底，這還是他們對於韋恩如今的地位，以及說話的分量之重沒有概念。
這時，韋恩給出了第二個選擇：
「第二，我給你們一隊護衛，安排你們乘船前往美茵蘭王國，去霍亨格蘭茨侯爵領。」
「到了那裡，你們可以向霍亨格蘭茨家族宣誓效忠。我會讓人給你們安排一塊土地，讓你們在侯爵的庇護下生活。」
眾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一番後，鐮刀壯著膽子問：
「美茵蘭王國？冕下，我們... ...」
貝爾納適時上前半步，朗聲開口：
「霍亨格蘭茨侯爵如今是新任選帝侯之一，你們可能不知道選帝侯是什麼；但你們只要知道，霍亨格蘭茨侯爵閣下是大陸最有權勢的7位侯爵之一。」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稍放輕，低聲提醒道：
「而且侯爵閣下與冕下之間，還有極深的親緣；在那裡，你們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這下老霍爾聽明白了，鐮刀他們也聽明白了。
雖然離開新約克、離開卡佩提亞，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王國，向一個更加陌生的家族宣誓效忠，這不是容易下的決定。
可那邊有土地，還有韋恩冕下的家族庇護... ...
韋恩看出老霍爾的猶豫，語氣溫和的笑了：
「不必現在回答，回去和其他人商議清楚。」
老霍爾當即跪了下去：
「多謝冕下。」
韋恩揮了揮手：
「去吧，明天清晨前給我答覆。」
老霍爾和鐮刀等人很快退下了。
三個月了，這頂王冠從沒有過任何反應，現在這是... ...
韋恩看向貝爾納，壓低了聲音：
「把他們帶走，先安置下來。」
貝爾納立刻應下：
「是，老爺。」
韋恩轉身回到馬車中，車門在身後合上。
此刻金屬匣上的灰白微光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比剛才黯淡了許多。
韋恩坐在它對面，看了很久。
看著那一丁點灰白色的光芒徹底消散，金屬匣重新恢復原本的沉寂。
韋恩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落在匣身上。
這一路上，沿途貴族的拜謁沒有讓歸寂王冠異動，神職人員的禱告沒有讓它異動，各地民眾的歡迎與讚美同樣沒有讓它異動。
可偏偏在新約克的難民們說出那句話時，它動了。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 ...
韋恩重新仔細回想了剛剛那些難民的神情與反應。
他們並不是在歌頌他，也不是在向聖光祈禱。
那些人只是餓怕了，凍怕了，被王國官吏的酷政逼到山裡以後，突然又遇見了一個曾經救過他們、而且如今又高高在上的「熟人」。
於是他們本能地希望，這個人如果能成為他們真正的主人就好了。
聽起來可能不好聽，但其實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包括大部分中低級貴族在內，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全都看他們頭上的「主人」怎麼樣。
韋恩緩緩吐出一口氣。
歸寂王冠出自萊曼皇室，並且與眾神教會的體系完全互斥。
它回應的，也許是一種更接近皇權與秩序的東西。
可能是臣民對統治者的承認？民眾對庇護者的依附？
可是它是怎麼判斷的呢？
韋恩暫時無法確認這個猜想，可這已經足夠讓他重新考慮新約克難民的安排。
··· ···
當天晚間，貝爾納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帶他過來。」
很快，一個頭髮灰白的人被帶到了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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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霍爾今年才四十歲不到，不過這幾年的操勞與苦難，顯然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蒼老許多。
老霍爾穿著一件破舊的厚外套，來到韋恩面前時，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緊張、感激、惶恐、羞愧……幾種情緒混在一起，讓這位三級家庭出身、還算見過些場面的老治安官，連跪下的動作都不自然。
和鐮刀他們不同，鐮刀那些人更多的是被韋恩如今的儀仗嚇住。
但老霍爾卻是真的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新約克小教堂里的神父了。
他已經聽說了韋恩如今是樞機主教，他知道這個稱呼在眾神教會裡意味著怎樣的地位。
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比其他新約克難民更加拘謹、更加緊張。
當然，老霍爾其實知道得還不夠多。
他並不知道，如今的聖光教廷已經成了大陸上最強勢的教派之一；
他也不知道眼前這位曾經的神父大人，已經是在暗中謀劃整個萊曼大陸局勢的人。
若是老霍爾知道，韋恩如今的地位、權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之三大王國的國王陛下都只高不低，恐怕他連抬頭看韋恩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老霍爾跪下後，低著頭，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將額頭壓得更低：
「冕下，感謝冕下願意見我。」
韋恩微微點頭，儘量溫和的開口：
「起來吧，把事情說清楚。」
老霍爾顫顫巍巍的起身，深吸一口氣將整件事重新講了一遍。
新鎮長何時抵達，帶了多少人，收過哪些稅，處罰過哪些村民，又是怎麼逼得他們最終動手... ...
他說得比鐮刀更清楚。
時間、地點、人名、涉事官吏，幾乎都能對得上。
此前鐮刀的講述更多集中在他們遭受的苦難上，而老霍爾講的基本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了。
韋恩聽完後，沒有急著評價，只問：
「你們接下來想怎麼辦？」
老霍爾抬起頭，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冕下，我們想跟著您走。」
他停頓了一下，又連忙補充：
「我們知道自己犯了死罪，也知道會給您添麻煩。可新約克回不去了，山里也活不下去。我們願意去威斯伐倫教區，種地、修路、做苦工，什麼都行。」
說著，老霍爾「噗通」一聲重新跪下：
「冕下，只要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其實這個請求對韋恩來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若是換成其他流民，韋恩根本不會猶豫。
經過連年的混戰，威斯伐倫教區的人口並沒有飽和，而新約克的難民們又和他有舊緣，帶回去怎麼看都合適。
但韋恩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讓雅克把鐮刀等人也一起帶了過來。
等人到齊後，他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們不能去威斯伐倫教區。」
老霍爾臉色一白，鐮刀也愣住了。
韋恩沒有讓他們繼續慌下去，他抬起兩根手指：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老霍爾立刻低頭：
「冕下您請說。」
「第一，留在新約克，重建新約克鎮。」，說著，韋恩屈起一根手指：
「我會親自聯繫卡佩提亞的國王陛下處理新鎮長一事。只要你們所說的大體屬實，我會替你們解決王國那邊的麻煩。之後，你們就可以回去重新修屋、耕種、過日子了。」
老霍爾沉默了，內心有些意動。
無論那裡的天是不是越來越冷，田地是不是越來越難養活人，新約克都是他們的家。
可唯一的問題是：王國官吏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到此刻都沒有散去。
就算韋恩願意出面，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回去後還能不能安穩生活。
說到底，這還是他們對於韋恩如今的地位，以及說話的分量之重沒有概念。
這時，韋恩給出了第二個選擇：
「第二，我給你們一隊護衛，安排你們乘船前往美茵蘭王國，去霍亨格蘭茨侯爵領。」
「到了那裡，你們可以向霍亨格蘭茨家族宣誓效忠。我會讓人給你們安排一塊土地，讓你們在侯爵的庇護下生活。」
眾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一番後，鐮刀壯著膽子問：
「美茵蘭王國？冕下，我們... ...」
貝爾納適時上前半步，朗聲開口：
「霍亨格蘭茨侯爵如今是新任選帝侯之一，你們可能不知道選帝侯是什麼；但你們只要知道，霍亨格蘭茨侯爵閣下是大陸最有權勢的7位侯爵之一。」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稍放輕，低聲提醒道：
「而且侯爵閣下與冕下之間，還有極深的親緣；在那裡，你們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這下老霍爾聽明白了，鐮刀他們也聽明白了。
雖然離開新約克、離開卡佩提亞，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王國，向一個更加陌生的家族宣誓效忠，這不是容易下的決定。
可那邊有土地，還有韋恩冕下的家族庇護... ...
韋恩看出老霍爾的猶豫，語氣溫和的笑了：
「不必現在回答，回去和其他人商議清楚。」
老霍爾當即跪了下去：
「多謝冕下。」
韋恩揮了揮手：
「去吧，明天清晨前給我答覆。」
老霍爾和鐮刀等人很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