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帝國崩潰的真相（下）
魯佩特三世在筆記中沒有追究這位皇帝的真正死因，他只寫了一句：
【第二次遠征因此戛然而止，他的死或許對當時的帝國而言並不是壞處。】
可問題是，他留下了巨大的財政窟窿、怨氣沸騰的民間、開始離心的宮廷法師團以及互相推諉的貴族階層。
僅僅10歲便匆忙繼位的小皇帝根本沒有處理如此複雜局勢的能力。
他做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全面取消第二次遠征。
這道命令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歡迎。
可取消遠征只解決了眼前的火，真正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小皇帝缺少威望，手下也缺少足夠成熟的班底。
宮廷內部，貴族官員們互相指責，法師團要求補償此前的損失；
宮廷外，地方貴族趁機索取減稅與自治權，民眾的怨氣也沒有消解。
於是，小皇帝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請來了一批高階神職人員輔政。
一開始，這個決定看起來很合理。
教會在前任皇帝遠征失敗的幾年裡，重新贏得了大量民心。
現在由高階神職人員進入宮廷協助穩定人心、調停貴族矛盾、安撫民眾怨氣，似乎正好能替年幼的皇帝撐過最危險的時期。
但是眾所周知，教會絕不會滿足於「臨時的權力」。
他們先建議小皇帝公開宣布，那場遠征的失敗源於前任皇帝偏離眾神教誨，帝國應當重新回到謙卑、節制與虔誠之中。
隨後他們又提出，遠征留下的創傷過於深重，為避免民眾繼續被仇恨與痛苦困擾，應當逐步消除關於遠征的記憶。
於是，皇帝下令禁止民間公開討論上次遠征的細節。
遠征軍公墓被拆除，陣亡者名單被封存，許多本該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消失在內廷檔案里。
航海日誌、遠征軍送回的人文資料、大批戰艦圖紙被焚燒，就連已經建好的戰艦被拖入港口深處封存。
時間一長，帝國關於異大陸的一切信息開始迅速消失。
那些倖存的老兵不敢公開講述經歷，航海家失去了官方資助，宮廷法師團被禁止繼續相關研究。
在教會的刻意為之下，帝國積累的異大陸地圖、海圖、風暴記錄等所有資料不是銷毀便是遺失。
小皇帝對此並不覺得可惜，他認為自己成功結束了父親留下的災難，讓帝國重新獲得了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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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職人員們則在這段時間裡不斷擴大手中的輔政權力。
地方法庭上的神職人員的權利... ...貴族教育中的神學課程... ...隨軍神職人員的獨立權... ...以施捨處、療愈所、慈幼院為名，獲取了地方糧倉的共同管理權... ...
面對這些要求，新皇帝全部批准了。
因為教會每一次提出要求，都帶著「安撫民眾」「撫平遠征創傷」「重塑帝國與眾神關係」之類的漂亮理由。
新皇帝在教會不遺餘力的照顧與治療下，活得格外長久。
他成了萊曼帝國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他在位總計80年。
在這80年裡，關於異大陸的信息從帝國公共記憶中消失；法師團失去了許多關鍵的研究傳承，地位一落千丈；帝國海軍被雪藏，再沒有恢復到遠征前的規模... ...
而眾神教會卻借著這八十年的漫長輔政，重新站到了皇權之上。
到了這位皇帝晚年，許多帝國命令離開帝都之前，都需要先確認教會是否會反對。
魯佩特三世在筆記中提到這位先祖時，語氣最為刻薄。
他將其稱為「被神職人員養大的兒子」，嘲諷他「一輩子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把歸寂王冠的存在告訴教會。」
韋恩看到這裡也是感慨萬千。
雖然他作為教會一方的高層屬於既得利益者，但對於歷史還是能做到公正客觀的評價的。
這三位皇帝，一個能力低下、消極怠政；一個眼高手低、好大喜功；
最後一個更絕，活脫脫變成了教會手套。
韋恩搖搖頭，繼續往下看去。
其後的幾代皇帝倒是比這三位好上不少。
他們大多兢兢業業，努力修補著先輩們留下的缺口。
有人試圖重新整頓地方稅賦，有人試圖恢復宮廷法師團的地位，有人試圖重新扶持帝國官僚體系。
但他們或是受限於個人能力，或是受限於外部壓力，總之他們無一例外的全部失敗了。
等到魯佩特三世繼位時，帝國已經積重難返。
教會野心勃勃，大貴族尾大不掉，民間怨氣仍未完全平息；
宮廷法師團元氣受損已久，被神職人員徹底壓制；
帝國的軍團體系也不再像過去那樣純粹的服從，軍隊重回了「貴族私兵」時代。
魯佩特三世對這些看得非常清楚，並嘗試著著手解決。
有一說一，他的個人能力確實遠超前幾代皇帝。
面對大貴族，他表面上予以信任，繼續承認他們的傳統權力；
但他卻在私下裡挑選了5名天資卓絕、出身並不算顯赫的年輕人，不斷培養、提拔。
讓他們進入財政、軍務、宮廷、工坊和情報體系，一點點蠶食著舊貴族們的位置。
面對民眾，他削減賦稅、積極舉辦地方慶典，資助吟遊詩人們傳唱霍亨艾森家族的功業，又在自己的兒子們中挑選最出色的幾人，讓他們以皇子身份主持騎士比武、豐收祭、軍團授勳和地方賑濟；
他要重新塑造皇室形象，他想讓民眾重新相信，霍亨艾森家族仍與他們站在一起。
面對教會，他則始終笑臉相迎。
他親自參加各派的祝聖典禮，公開表達尊重三大教派的地位，同時也允許教會繼續維持許多已經深入地方的權力；
但私下裡，他重啟了對歸寂王冠的研究。
他知道，若不能重新限制教會，不論做出什麼改革，最終都是無用功。
時間不負有心人，魯佩特三世逐漸琢磨出了一種新的想法。
按照筆記中的零散記錄，魯佩特三世似乎試圖藉助皇室血脈、帝國法統、等事物，創造出一種更徹底的限制方式：他要複製歸寂王冠。
他不需要那些複製品達到歸寂王冠本體的威能，他的目標是讓那些複製品，能夠干擾神職人員們施展神術。
魯佩特三世將其命名為：加冕儀式。
他要讓忠於帝國的軍隊頭戴冠冕，踹翻教會的神壇。
韋恩看到這裡時，是真的徹底被魯佩特三世的野心驚呆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教會和藍星不同，多神教在信仰凝聚力方面天生不如一神教。
眾神教會的核心依仗便是他們掌握了萊曼大陸80％以上的超自然力量。
若魯佩特三世的加冕儀式能成功，神權與皇權的關係恐怕真的要立刻翻轉。
更可怕的是：
魯佩特三世幾乎成功了，如果沒有那次驚天變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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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全面取消第二次遠征。
這道命令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歡迎。
可取消遠征只解決了眼前的火，真正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小皇帝缺少威望，手下也缺少足夠成熟的班底。
宮廷內部，貴族官員們互相指責，法師團要求補償此前的損失；
宮廷外，地方貴族趁機索取減稅與自治權，民眾的怨氣也沒有消解。
於是，小皇帝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請來了一批高階神職人員輔政。
一開始，這個決定看起來很合理。
教會在前任皇帝遠征失敗的幾年裡，重新贏得了大量民心。
現在由高階神職人員進入宮廷協助穩定人心、調停貴族矛盾、安撫民眾怨氣，似乎正好能替年幼的皇帝撐過最危險的時期。
但是眾所周知，教會絕不會滿足於「臨時的權力」。
他們先建議小皇帝公開宣布，那場遠征的失敗源於前任皇帝偏離眾神教誨，帝國應當重新回到謙卑、節制與虔誠之中。
隨後他們又提出，遠征留下的創傷過於深重，為避免民眾繼續被仇恨與痛苦困擾，應當逐步消除關於遠征的記憶。
於是，皇帝下令禁止民間公開討論上次遠征的細節。
遠征軍公墓被拆除，陣亡者名單被封存，許多本該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消失在內廷檔案里。
航海日誌、遠征軍送回的人文資料、大批戰艦圖紙被焚燒，就連已經建好的戰艦被拖入港口深處封存。
時間一長，帝國關於異大陸的一切信息開始迅速消失。
那些倖存的老兵不敢公開講述經歷，航海家失去了官方資助，宮廷法師團被禁止繼續相關研究。
在教會的刻意為之下，帝國積累的異大陸地圖、海圖、風暴記錄等所有資料不是銷毀便是遺失。
小皇帝對此並不覺得可惜，他認為自己成功結束了父親留下的災難，讓帝國重新獲得了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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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職人員們則在這段時間裡不斷擴大手中的輔政權力。
地方法庭上的神職人員的權利... ...貴族教育中的神學課程... ...隨軍神職人員的獨立權... ...以施捨處、療愈所、慈幼院為名，獲取了地方糧倉的共同管理權... ...
面對這些要求，新皇帝全部批准了。
因為教會每一次提出要求，都帶著「安撫民眾」「撫平遠征創傷」「重塑帝國與眾神關係」之類的漂亮理由。
新皇帝在教會不遺餘力的照顧與治療下，活得格外長久。
他成了萊曼帝國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他在位總計80年。
在這80年裡，關於異大陸的信息從帝國公共記憶中消失；法師團失去了許多關鍵的研究傳承，地位一落千丈；帝國海軍被雪藏，再沒有恢復到遠征前的規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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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位皇帝晚年，許多帝國命令離開帝都之前，都需要先確認教會是否會反對。
魯佩特三世在筆記中提到這位先祖時，語氣最為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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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作為教會一方的高層屬於既得利益者，但對於歷史還是能做到公正客觀的評價的。
這三位皇帝，一個能力低下、消極怠政；一個眼高手低、好大喜功；
最後一個更絕，活脫脫變成了教會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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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的幾代皇帝倒是比這三位好上不少。
他們大多兢兢業業，努力修補著先輩們留下的缺口。
有人試圖重新整頓地方稅賦，有人試圖恢復宮廷法師團的地位，有人試圖重新扶持帝國官僚體系。
但他們或是受限於個人能力，或是受限於外部壓力，總之他們無一例外的全部失敗了。
等到魯佩特三世繼位時，帝國已經積重難返。
教會野心勃勃，大貴族尾大不掉，民間怨氣仍未完全平息；
宮廷法師團元氣受損已久，被神職人員徹底壓制；
帝國的軍團體系也不再像過去那樣純粹的服從，軍隊重回了「貴族私兵」時代。
魯佩特三世對這些看得非常清楚，並嘗試著著手解決。
有一說一，他的個人能力確實遠超前幾代皇帝。
面對大貴族，他表面上予以信任，繼續承認他們的傳統權力；
但他卻在私下裡挑選了5名天資卓絕、出身並不算顯赫的年輕人，不斷培養、提拔。
讓他們進入財政、軍務、宮廷、工坊和情報體系，一點點蠶食著舊貴族們的位置。
面對民眾，他削減賦稅、積極舉辦地方慶典，資助吟遊詩人們傳唱霍亨艾森家族的功業，又在自己的兒子們中挑選最出色的幾人，讓他們以皇子身份主持騎士比武、豐收祭、軍團授勳和地方賑濟；
他要重新塑造皇室形象，他想讓民眾重新相信，霍亨艾森家族仍與他們站在一起。
面對教會，他則始終笑臉相迎。
他親自參加各派的祝聖典禮，公開表達尊重三大教派的地位，同時也允許教會繼續維持許多已經深入地方的權力；
但私下裡，他重啟了對歸寂王冠的研究。
他知道，若不能重新限制教會，不論做出什麼改革，最終都是無用功。
時間不負有心人，魯佩特三世逐漸琢磨出了一種新的想法。
按照筆記中的零散記錄，魯佩特三世似乎試圖藉助皇室血脈、帝國法統、等事物，創造出一種更徹底的限制方式：他要複製歸寂王冠。
他不需要那些複製品達到歸寂王冠本體的威能，他的目標是讓那些複製品，能夠干擾神職人員們施展神術。
魯佩特三世將其命名為：加冕儀式。
他要讓忠於帝國的軍隊頭戴冠冕，踹翻教會的神壇。
韋恩看到這裡時，是真的徹底被魯佩特三世的野心驚呆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教會和藍星不同，多神教在信仰凝聚力方面天生不如一神教。
眾神教會的核心依仗便是他們掌握了萊曼大陸80％以上的超自然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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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
魯佩特三世幾乎成功了，如果沒有那次驚天變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