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帝國崩潰的真相（上）
自馬克西米利安大帝之後，萊曼帝國又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強盛。
期間眾神教會一直在尋找眾神被隔絕的真相，但始終沒有能尋找到任何線索。
歸寂王冠在秘密發揮著作用，那時帝國最鼎盛的時期，就連眾神教會都隱隱被皇帝壓制。
只要皇帝的敕令從帝都發出，整座大陸便會俯首。
就在萊曼帝國處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盛世時，接連出現了三位「天才」般的皇帝，讓萊曼帝國在短短數十年間便由盛轉衰。
第一位皇帝並不粗暴，也不嗜殺。
但他厭惡馬克西米利安大帝留下的冷硬軍政風格，認為帝國已經完成統一，不該繼續用軍團、稅冊和法務官來壓迫整個大陸。
於是，他開始頻繁召集貴族顧問、宮廷書記官、學者、禮儀官和少數神官進入皇宮，討論各地遞交上來的重要事務。
這套做法其實不算錯，而且剛開始的時候確實解決了不少問題。
貴族們認為皇帝終於願意傾聽地方聲音，宮廷也因此重新變得優雅、熱鬧、富有人情味；
許多原本容易激化的糾紛，也在沙龍、晚宴和私人會談中得到了緩和。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位皇帝本人並沒有足夠的判斷力。
他分不清哪些建議是出於帝國利益，哪些話只是貴族在替自己的家族爭取時間；
他也分不清哪些事務可以慢慢商議，哪些文書必須立刻批覆。
索性便將權力下放給心腹，自己只在最後簽署、蓋印。
久而久之，「宮廷沙龍」開始逐漸取代了正式政務流程。
一份軍團調令送到帝都後，不再直接交由皇帝核定，而要先經過幾位貴族顧問的「審閱」；
地方稅賦爭議不再按帝國法令處理，而是被帶進晚宴，由幾位與當地貴族相熟的宮廷人物反覆斡旋；
甚至就連行省總督的任免，也摻雜了越來越多的其他因素，例如私人推薦、沙龍表態或是貴族間的相互妥協... ...
那些真正懂得帝國機器如何運轉的官員，則逐漸被排擠到邊緣。
他們遞上的文書太死板，沙龍時話說得不夠漂亮，處理糾紛時也太「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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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擅長在沙龍上引經據典、替貴族利益披上體面外衣的「顧問們」則越來越接近皇帝的寶座。
到後來，貴族們學會了一件事：
比起遵守帝國法令，找到能進入皇宮沙龍的人更加重要。
一項懲處可以被「再議」，一份稅冊可以被「重審」，一支軍團的換防可以因為某位貴族在宮廷中的請求而拖延。
自馬克西米利安大帝以來，那種令諸國和教會都不敢輕慢的帝國中樞威望，就是從這種看似溫和、體面的宮廷氣氛里開始鬆動的。
緊接著皇太子登基了。
新皇帝繼位之初，萊曼皇室在大陸民眾心中仍有極高威望。
帝國餘輝尚未散盡，許多人提起霍亨艾森家族時，依舊會想起統一大陸、壓服諸國、讓各族低頭、讓教會退讓的那段極盛歲月。
可這位皇帝偏偏好大喜功。
他認為萊曼帝國既然已經幾乎統一整座大陸，那麼下一步就該將帝國旗幟插向更遠的地方。
異大陸。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迅速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開始召集航海家、宮廷法師、鍊金師、軍團統帥和各地貴族代表，在帝都一遍遍描繪那場前所未有的遠征。
他堅信，只要萊曼帝國能夠跨海征服異大陸，他便能超越先祖腓特烈大帝與馬克西米利安大帝，成為新的傳奇。
為此，他開始全力籌備遠征。
大量錢糧被送往港口，沿海行省被要求擴建船塢、修築軍港、訓練水手。
內陸行省負責提供木材、鐵料、繩索、糧秣和遠征軍兵源。
原本用於維持地方道路、農田水利、城防修繕和災荒儲備的錢，全都變成了皇帝遠征異大陸計劃中的數字。
起初，民眾還能忍受。
畢竟萊曼皇室積威太重，帝國也確實曾在一次又一次遠征中取得勝利。
許多人以為，這又會是一場由皇帝帶來的偉大勝利，只要暫時忍耐，未來便能分享帝國擴張後的榮耀。
可遠征異大陸遠比這位皇帝想像中更加艱難。
遠征在初期還算順利，帝國遠征軍將異大陸的聯軍打的四處潰散，帝國的鷹徽一度插遍了半座異大陸。
可沒等皇帝開心，壞消息便接踵而至。
海上風暴、船隊迷航導致了關鍵的補給中斷；
異大陸勢力的不斷抵抗、突然開始傳播的疫病，讓遠征軍疲於應對... ...
最終，十幾萬遠征軍盡沒於異大陸，宣告皇帝的夢想被撕得粉碎。
但皇帝卻不願承認失敗。
他將原因歸結於帝國官員的準備不足、統軍貴族的怯懦，以及隨軍神職人員與法師團沒有盡全力。
於是更多的錢糧被徵調，更多的年輕人被送上船，更多的宮廷法師被迫參與海圖繪製、遠距離通訊、風暴觀測和大型防護儀式。
到了後來，連宮廷法師團內部都開始出現不滿。
這些法師的老師甚至是先祖原本就來自異大陸，況且他們過去參與的是帝國法師體系的培養、皇室研究與大型工程，地位極高，也一向以帝國理性與秩序的維護者自居。
可在這位皇帝手中，他們逐漸變成了遠征計劃的消耗品。
於是法師們開始出工不出力，而勸諫的官員則被皇帝斥為「缺乏帝國雄心」，就連貴族們也開始私下抱怨。
更可怕的，是民間的怨氣開始沸騰。
遠征沒有帶回想像中的財富與榮耀，反而帶走了他們的兒子、糧食和稅銀。
當帝國官員走進村鎮時，民眾不再像過去那樣因為對皇室的尊敬而肅然低頭。
許多人沉默地交糧，沉默地送走被徵召的青年，沉默地看著馬車把木材、鐵錠和糧袋拉向遠方。
眾神教會也在這段時期重新得到了機會。
當皇帝的徵稅官帶走糧食時，教會的施捨處會發放神血神體；
當遠征軍的訃告送回村鎮時，神甫們會替死者舉行葬禮... ...
幸好，瘋狂的皇帝在第二次遠征前夕病倒，最終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寢殿內。
期間眾神教會一直在尋找眾神被隔絕的真相，但始終沒有能尋找到任何線索。
歸寂王冠在秘密發揮著作用，那時帝國最鼎盛的時期，就連眾神教會都隱隱被皇帝壓制。
只要皇帝的敕令從帝都發出，整座大陸便會俯首。
就在萊曼帝國處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盛世時，接連出現了三位「天才」般的皇帝，讓萊曼帝國在短短數十年間便由盛轉衰。
第一位皇帝並不粗暴，也不嗜殺。
但他厭惡馬克西米利安大帝留下的冷硬軍政風格，認為帝國已經完成統一，不該繼續用軍團、稅冊和法務官來壓迫整個大陸。
於是，他開始頻繁召集貴族顧問、宮廷書記官、學者、禮儀官和少數神官進入皇宮，討論各地遞交上來的重要事務。
這套做法其實不算錯，而且剛開始的時候確實解決了不少問題。
貴族們認為皇帝終於願意傾聽地方聲音，宮廷也因此重新變得優雅、熱鬧、富有人情味；
許多原本容易激化的糾紛，也在沙龍、晚宴和私人會談中得到了緩和。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位皇帝本人並沒有足夠的判斷力。
他分不清哪些建議是出於帝國利益，哪些話只是貴族在替自己的家族爭取時間；
他也分不清哪些事務可以慢慢商議，哪些文書必須立刻批覆。
索性便將權力下放給心腹，自己只在最後簽署、蓋印。
久而久之，「宮廷沙龍」開始逐漸取代了正式政務流程。
一份軍團調令送到帝都後，不再直接交由皇帝核定，而要先經過幾位貴族顧問的「審閱」；
地方稅賦爭議不再按帝國法令處理，而是被帶進晚宴，由幾位與當地貴族相熟的宮廷人物反覆斡旋；
甚至就連行省總督的任免，也摻雜了越來越多的其他因素，例如私人推薦、沙龍表態或是貴族間的相互妥協... ...
那些真正懂得帝國機器如何運轉的官員，則逐漸被排擠到邊緣。
他們遞上的文書太死板，沙龍時話說得不夠漂亮，處理糾紛時也太「不近人情」；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而那些擅長在沙龍上引經據典、替貴族利益披上體面外衣的「顧問們」則越來越接近皇帝的寶座。
到後來，貴族們學會了一件事：
比起遵守帝國法令，找到能進入皇宮沙龍的人更加重要。
一項懲處可以被「再議」，一份稅冊可以被「重審」，一支軍團的換防可以因為某位貴族在宮廷中的請求而拖延。
自馬克西米利安大帝以來，那種令諸國和教會都不敢輕慢的帝國中樞威望，就是從這種看似溫和、體面的宮廷氣氛里開始鬆動的。
緊接著皇太子登基了。
新皇帝繼位之初，萊曼皇室在大陸民眾心中仍有極高威望。
帝國餘輝尚未散盡，許多人提起霍亨艾森家族時，依舊會想起統一大陸、壓服諸國、讓各族低頭、讓教會退讓的那段極盛歲月。
可這位皇帝偏偏好大喜功。
他認為萊曼帝國既然已經幾乎統一整座大陸，那麼下一步就該將帝國旗幟插向更遠的地方。
異大陸。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迅速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開始召集航海家、宮廷法師、鍊金師、軍團統帥和各地貴族代表，在帝都一遍遍描繪那場前所未有的遠征。
他堅信，只要萊曼帝國能夠跨海征服異大陸，他便能超越先祖腓特烈大帝與馬克西米利安大帝，成為新的傳奇。
為此，他開始全力籌備遠征。
大量錢糧被送往港口，沿海行省被要求擴建船塢、修築軍港、訓練水手。
內陸行省負責提供木材、鐵料、繩索、糧秣和遠征軍兵源。
原本用於維持地方道路、農田水利、城防修繕和災荒儲備的錢，全都變成了皇帝遠征異大陸計劃中的數字。
起初，民眾還能忍受。
畢竟萊曼皇室積威太重，帝國也確實曾在一次又一次遠征中取得勝利。
許多人以為，這又會是一場由皇帝帶來的偉大勝利，只要暫時忍耐，未來便能分享帝國擴張後的榮耀。
可遠征異大陸遠比這位皇帝想像中更加艱難。
遠征在初期還算順利，帝國遠征軍將異大陸的聯軍打的四處潰散，帝國的鷹徽一度插遍了半座異大陸。
可沒等皇帝開心，壞消息便接踵而至。
海上風暴、船隊迷航導致了關鍵的補給中斷；
異大陸勢力的不斷抵抗、突然開始傳播的疫病，讓遠征軍疲於應對... ...
最終，十幾萬遠征軍盡沒於異大陸，宣告皇帝的夢想被撕得粉碎。
但皇帝卻不願承認失敗。
他將原因歸結於帝國官員的準備不足、統軍貴族的怯懦，以及隨軍神職人員與法師團沒有盡全力。
於是更多的錢糧被徵調，更多的年輕人被送上船，更多的宮廷法師被迫參與海圖繪製、遠距離通訊、風暴觀測和大型防護儀式。
到了後來，連宮廷法師團內部都開始出現不滿。
這些法師的老師甚至是先祖原本就來自異大陸，況且他們過去參與的是帝國法師體系的培養、皇室研究與大型工程，地位極高，也一向以帝國理性與秩序的維護者自居。
可在這位皇帝手中，他們逐漸變成了遠征計劃的消耗品。
於是法師們開始出工不出力，而勸諫的官員則被皇帝斥為「缺乏帝國雄心」，就連貴族們也開始私下抱怨。
更可怕的，是民間的怨氣開始沸騰。
遠征沒有帶回想像中的財富與榮耀，反而帶走了他們的兒子、糧食和稅銀。
當帝國官員走進村鎮時，民眾不再像過去那樣因為對皇室的尊敬而肅然低頭。
許多人沉默地交糧，沉默地送走被徵召的青年，沉默地看著馬車把木材、鐵錠和糧袋拉向遠方。
眾神教會也在這段時期重新得到了機會。
當皇帝的徵稅官帶走糧食時，教會的施捨處會發放神血神體；
當遠征軍的訃告送回村鎮時，神甫們會替死者舉行葬禮... ...
幸好，瘋狂的皇帝在第二次遠征前夕病倒，最終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寢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