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故地重遊（下）
那位女教授先是不急不緩的回禮，然後看著韋恩，眼神柔和許多：
「你變了不少。」
韋恩笑眯眯的點頭：
「人總是會變的啊。」
「是啊。」，她輕聲道：
「但能變成如今這樣，已經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像。」
幾人一時都有些感慨。
他們當年都知道韋恩優秀，但聖都神學院最不缺的就是優秀的學生。
但韋恩不同。
一朝「頓悟」，褪去了原本的驕傲與衝動，迅速在神學院內崛起的韋恩卻讓他們刮目相看。
其實教授們並不傻，不少人看出來韋恩的「轉變」中有演戲的痕跡。
但問題是這小子太能演了，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是數年如一日的演；
最後，他真的很擅長社交，情商也極高；似乎只要當年的韋恩願意，他就能與任何一個人迅速成為朋友。
當時教授們就隱約覺得，這小子遲早會在教會歷史上留下名字。
只是後來那場變故來得太快。
快到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該怎麼辦，伯恩哈德就已經出事，韋恩也被送往了遠方。
維默爾教授咳了一聲：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選帝侯履職儀式？」
「也是為了這個。」
韋恩點點頭，想了想後補充道：
「還有聖光教廷在聖都建教堂的事。」
幾位教授對視了一眼，對這個消息他們並沒有感到意外。
如今韋恩一手創建的聖光教廷，已經是眾神教會內部最重要的新興強權，甚至和三大老牌強權一起被並稱「四大教派」。
建立教堂紮根聖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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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塔爾教授隱晦的提醒道：
「這件事容易，但又不會很容易。」
韋恩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
建立教堂容易，然而聖都人口雖多，但地盤就這麼大，好的地段早就被各教派瓜分乾淨了。
聖光教廷具體在什麼地域建設教堂，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定下來。
維默爾教授看著他的笑容，忽然道：
「你當年每次準備鬧出點動靜之前，就是這個表情。」
韋恩眨了眨眼：
「有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
幾位教授再次笑了起來。
韋恩看了眼他們手中的書和講義：
「諸位這是要去上課？」
維默爾教授一拍額頭：
「差點忘了。」
瘦高教授立刻提醒：
「你已經遲了。」
維默爾教授道：
「遲一點怎麼了？學生們能多休息一會兒，這是老教授的仁慈。」
瘦高教授面無表情：
「你上周也是這麼說的。」
幾位教授開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稍後位置、始終沒有怎麼開口的一位老教授忽然走向了韋恩。
他年紀很大，頭髮幾乎全白，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手杖。
韋恩記得他。
弗雷德·萊希特，教授的是《神學基礎》。
那是一門名為「基礎」，但實則極難講清楚，也極容易把學生講糊塗的課。
這位老教授年輕時便以嚴謹和寡言出名，如今年紀大了，更像一塊被歲月磨薄的舊石板。
萊希特教授看著韋恩，緩緩點了點頭：
「霍夫曼。」
眾人安靜下來。
萊希特教授道：
「我很抱歉。」
「無論是伯恩哈德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所有人都停住了。
就連維默爾教授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起。
風從幾棟小樓之間穿過，吹動樹葉，發出細碎聲響。
韋恩看著萊希特教授，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在當初劇變的時候，他確實曾經怨過這些人。
那時的韋恩還年輕，年輕人看世界，總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既然自己是被人陷害，老師也是為了救他而被捲入天空與元素兩派的爭鬥，那麼這些知道真相、知道部分真相、至少知道伯恩哈德·霍夫曼絕非罪人的人，就應該站出來。
可現在不同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迫離開聖都的年輕人。
他統治過教區，建立過教廷，親手推動過許多布局，也親眼見過許多無奈。
如今他明白，很多時候，一個人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只是他沒有足夠的力量把對的事情做成。
伯恩哈德當年出事時，天空教派與元素教派正處於近百年來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一點小火星都有可能點燃教會內戰的火藥桶。
況且另有議事廳、神學院以及暗中的盜火者存在，各方力量糾纏在一起，局勢無比複雜。
這些教授們地位很高。
可地位高，不代表他們能對抗整個旋渦。
韋恩表情堅定的看著萊希特教授：
「教授，老師如果還在，應該不會願意看見您這樣說。」
萊希特教授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韋恩繼續道：
「我曾經確實有過不滿。」
「但這些年走下來，我也開始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應該』就能做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柔和：
「何況我已經解決了當年的幕後黑手，至於剩下的事，我也會親手全部了解。」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韋恩前半句話是什麼意思。
盜火者首領洛塔爾被火刑處決，盜火者繼承人薇蘭蒂被一劍梟首，整個盜火者組織基本可以宣告完全覆滅。
至於韋恩的後半句話...教授們紛紛默契的裝做沒有聽到。
萊希特教授看著他，緩緩點頭，然後鄭重的說道：
「伯恩哈德會為你驕傲。」
韋恩笑了笑：
「我希望如此。」
說完，他向幾位教授行禮：
「我還有個地方想去，就不耽誤諸位上課了。」
「去吧去吧，再耽擱下去，院長該來找我們麻煩了！」
韋恩笑著告辭，帶著貝爾納繼續向東走去。
幾位教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維默爾教授才低聲道：
「比我想像中更沉穩。」
唯一的女性，伊蓮教授補充道：
「也比當年更鋒利。」
萊希特教授拄著手杖，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輕聲道：
「這孩子，將來會讓霍夫曼這個姓氏成為《教史》教材中繞不開的部分。」
維默爾教授笑了一聲：
「或許是最重要的部分。」
伊蓮教授忽然有些感慨：
「光輝的霍夫曼啊。」
「當年學生們這麼叫他，我還覺得太誇張。」
「現在看來，年輕人取外號確實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有眼光。」
幾位教授都笑了。
··· ···
韋恩和貝爾納繼續向東。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棟小樓前。
小樓不大。
牆面是淺灰色的石頭，爬滿了綠色藤蔓。
二樓有一扇圓拱窗，窗台上還擺著幾盆已經修剪過的冬青。
門口的小銅牌仍然掛在那裡。
【伯恩哈德·霍夫曼】
韋恩站在門前，愣愣的看了很久。
當年老師出事後，神學院沒能保住他的命，也沒能保住他的名聲。
但他們至少保留了這棟小樓，保留了老師生前的私人物品，也保留了那間由伯恩哈德私人收藏組成的小型藏書室。
韋恩伸手，輕輕撫過那塊銅牌。
銅牌被擦得很乾淨，顯然這些年一直有人維護。
貝爾納站在他身後，沒有出聲。
韋恩沉默片刻，最終一用力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極輕的聲響，一股淡淡的舊書氣息，從門內緩緩涌了出來。
「你變了不少。」
韋恩笑眯眯的點頭：
「人總是會變的啊。」
「是啊。」，她輕聲道：
「但能變成如今這樣，已經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像。」
幾人一時都有些感慨。
他們當年都知道韋恩優秀，但聖都神學院最不缺的就是優秀的學生。
但韋恩不同。
一朝「頓悟」，褪去了原本的驕傲與衝動，迅速在神學院內崛起的韋恩卻讓他們刮目相看。
其實教授們並不傻，不少人看出來韋恩的「轉變」中有演戲的痕跡。
但問題是這小子太能演了，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是數年如一日的演；
最後，他真的很擅長社交，情商也極高；似乎只要當年的韋恩願意，他就能與任何一個人迅速成為朋友。
當時教授們就隱約覺得，這小子遲早會在教會歷史上留下名字。
只是後來那場變故來得太快。
快到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該怎麼辦，伯恩哈德就已經出事，韋恩也被送往了遠方。
維默爾教授咳了一聲：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選帝侯履職儀式？」
「也是為了這個。」
韋恩點點頭，想了想後補充道：
「還有聖光教廷在聖都建教堂的事。」
幾位教授對視了一眼，對這個消息他們並沒有感到意外。
如今韋恩一手創建的聖光教廷，已經是眾神教會內部最重要的新興強權，甚至和三大老牌強權一起被並稱「四大教派」。
建立教堂紮根聖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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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塔爾教授隱晦的提醒道：
「這件事容易，但又不會很容易。」
韋恩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
建立教堂容易，然而聖都人口雖多，但地盤就這麼大，好的地段早就被各教派瓜分乾淨了。
聖光教廷具體在什麼地域建設教堂，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定下來。
維默爾教授看著他的笑容，忽然道：
「你當年每次準備鬧出點動靜之前，就是這個表情。」
韋恩眨了眨眼：
「有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
幾位教授再次笑了起來。
韋恩看了眼他們手中的書和講義：
「諸位這是要去上課？」
維默爾教授一拍額頭：
「差點忘了。」
瘦高教授立刻提醒：
「你已經遲了。」
維默爾教授道：
「遲一點怎麼了？學生們能多休息一會兒，這是老教授的仁慈。」
瘦高教授面無表情：
「你上周也是這麼說的。」
幾位教授開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稍後位置、始終沒有怎麼開口的一位老教授忽然走向了韋恩。
他年紀很大，頭髮幾乎全白，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手杖。
韋恩記得他。
弗雷德·萊希特，教授的是《神學基礎》。
那是一門名為「基礎」，但實則極難講清楚，也極容易把學生講糊塗的課。
這位老教授年輕時便以嚴謹和寡言出名，如今年紀大了，更像一塊被歲月磨薄的舊石板。
萊希特教授看著韋恩，緩緩點了點頭：
「霍夫曼。」
眾人安靜下來。
萊希特教授道：
「我很抱歉。」
「無論是伯恩哈德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所有人都停住了。
就連維默爾教授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起。
風從幾棟小樓之間穿過，吹動樹葉，發出細碎聲響。
韋恩看著萊希特教授，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在當初劇變的時候，他確實曾經怨過這些人。
那時的韋恩還年輕，年輕人看世界，總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既然自己是被人陷害，老師也是為了救他而被捲入天空與元素兩派的爭鬥，那麼這些知道真相、知道部分真相、至少知道伯恩哈德·霍夫曼絕非罪人的人，就應該站出來。
可現在不同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迫離開聖都的年輕人。
他統治過教區，建立過教廷，親手推動過許多布局，也親眼見過許多無奈。
如今他明白，很多時候，一個人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只是他沒有足夠的力量把對的事情做成。
伯恩哈德當年出事時，天空教派與元素教派正處於近百年來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一點小火星都有可能點燃教會內戰的火藥桶。
況且另有議事廳、神學院以及暗中的盜火者存在，各方力量糾纏在一起，局勢無比複雜。
這些教授們地位很高。
可地位高，不代表他們能對抗整個旋渦。
韋恩表情堅定的看著萊希特教授：
「教授，老師如果還在，應該不會願意看見您這樣說。」
萊希特教授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韋恩繼續道：
「我曾經確實有過不滿。」
「但這些年走下來，我也開始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應該』就能做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柔和：
「何況我已經解決了當年的幕後黑手，至於剩下的事，我也會親手全部了解。」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韋恩前半句話是什麼意思。
盜火者首領洛塔爾被火刑處決，盜火者繼承人薇蘭蒂被一劍梟首，整個盜火者組織基本可以宣告完全覆滅。
至於韋恩的後半句話...教授們紛紛默契的裝做沒有聽到。
萊希特教授看著他，緩緩點頭，然後鄭重的說道：
「伯恩哈德會為你驕傲。」
韋恩笑了笑：
「我希望如此。」
說完，他向幾位教授行禮：
「我還有個地方想去，就不耽誤諸位上課了。」
「去吧去吧，再耽擱下去，院長該來找我們麻煩了！」
韋恩笑著告辭，帶著貝爾納繼續向東走去。
幾位教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維默爾教授才低聲道：
「比我想像中更沉穩。」
唯一的女性，伊蓮教授補充道：
「也比當年更鋒利。」
萊希特教授拄著手杖，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輕聲道：
「這孩子，將來會讓霍夫曼這個姓氏成為《教史》教材中繞不開的部分。」
維默爾教授笑了一聲：
「或許是最重要的部分。」
伊蓮教授忽然有些感慨：
「光輝的霍夫曼啊。」
「當年學生們這麼叫他，我還覺得太誇張。」
「現在看來，年輕人取外號確實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有眼光。」
幾位教授都笑了。
··· ···
韋恩和貝爾納繼續向東。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棟小樓前。
小樓不大。
牆面是淺灰色的石頭，爬滿了綠色藤蔓。
二樓有一扇圓拱窗，窗台上還擺著幾盆已經修剪過的冬青。
門口的小銅牌仍然掛在那裡。
【伯恩哈德·霍夫曼】
韋恩站在門前，愣愣的看了很久。
當年老師出事後，神學院沒能保住他的命，也沒能保住他的名聲。
但他們至少保留了這棟小樓，保留了老師生前的私人物品，也保留了那間由伯恩哈德私人收藏組成的小型藏書室。
韋恩伸手，輕輕撫過那塊銅牌。
銅牌被擦得很乾淨，顯然這些年一直有人維護。
貝爾納站在他身後，沒有出聲。
韋恩沉默片刻，最終一用力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極輕的聲響，一股淡淡的舊書氣息，從門內緩緩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