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他是韋恩冕下最好的棋子，他深以為榮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雨點敲在窗板上的聲音。
洛克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薇薇安和他們不一樣，她不是棋盤上的人。至少曾經不是，她不該被扔進這種地方。
洛克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走到了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前。
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屋裡很快傳來少女低低的聲音：
「是誰？」
「是我。」
門內安靜了一瞬，隨後才傳來門閂被慢慢撥開的聲音。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薇薇安站在門後，身上只披了件薄些的外衣，頭髮已經散了下來，柔順地垂在肩後。
她看到是洛克，便側開身子讓他進來。
洛克進門後，順手把門關上：
「還沒睡？」
薇薇安輕輕搖了搖頭：
「你沒回來，睡不著。」
洛克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屋裡，確認沒有什麼不妥後，才走到桌邊坐下。
薇薇安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洛克知道她在等自己解釋，解釋約納斯是誰，解釋為什麼要放棄艾因博格那間小房子，來到施泰因堡。
洛克默默在心裡組織了一下措辭，說道：
「約納斯是洛泰城的武官，我是在卡隆加爾要塞之戰時認識他的。」
薇薇安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卡隆加爾要塞，她當然記得那個名字。
那場仗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
洛克看著她，繼續道：
「威斯伐倫被聖光教廷統一之後，他離開了家鄉。前段時間，他才重新和我聯繫上。」
「你別看他人有點瘦小，但他以前在軍中待過，知道怎麼和那些帶兵的、喝酒的、混圈子的打交道。」
說完這幾句，洛克看了薇薇安一眼，又補了一句：
「我們想給老師復仇的話，他這樣的人很有用。」
薇薇安還是沒有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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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手指輕輕攥著外衣邊緣，攥得有點緊，指節都微微泛了白。
洛克把她這點小動作看得很清楚，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只是繼續把話往下說完：
「這幾天，我們不會做什麼。」
「你也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先待在這裡，慢慢習慣施泰因堡就行。」
「其他的事我會看著，你不用擔心。」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薇薇安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眼看向洛克。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也許是想問，他們是不是一定要給舒瓦茨報仇。
也許是想問，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回到艾因博格，繼續那種小心翼翼卻至少安穩的日子。
也許是想說，她其實有些害怕。
可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洛克，小聲道：
「艾力克...小心一點。」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稍微重一點，就會把什麼東西碰碎。
洛克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看得出來她在害怕。
她不是怕約納斯，也不是怕施泰因堡這座城本身。
薇薇安怕的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從廢墟和死人堆里逃出來，結果還要繼續走進另一團看不清的黑影里。
她其實更想回到艾因博格。
回到那間不大的房子裡，回到那種日子單調、平淡，甚至有些無聊，卻至少能讓人睡得安穩的生活里。
白天做些瑣碎事，傍晚一起買麵包和熱湯，夜裡把門閂好，窗外無論颳風還是下雨，都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時會收到最愛的人死去的消息。
其實在艾因博格的日子沒什麼好的，可對如今的薇薇安來說，大概已經是能抓在手裡的最好東西了。
洛克看著她，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地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最初認識她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薇薇安明亮、鮮活、說話帶刺，又總喜歡在別人沒防備的時候忽然湊近，眼睛亮得像是永遠閃耀的星星。
她會故意嚇唬人，會翻白眼，會因為一點無聊的小事就露出不耐煩的神氣，像一隻被養得很好的小貓，驕傲、靈動，還帶著點任性。
可現在，她站在燈下，連說一句「你小心點」都說得那麼輕。
像是稍微大聲一點，都會惹出什麼不好的東西來。
但洛克心裡那點愧疚只冒出來了短短一瞬間。
下一刻，便被另一種更熟悉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大主教冕下和貝爾納裁決官既然在施泰因堡下了這一步棋，就說明必須有人去做這枚棋子。
而他，從一開始就是韋恩冕下手中最好的棋子。
他深以為榮。
於是洛克什麼也沒有點破，像是真的沒有看出薇薇安的害怕一樣，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知道，早點休息吧。」
薇薇安輕輕點了點頭。
洛克起身，準備離開，目光卻在桌角停了一下。
那裡放著一把短劍。
劍鞘很普通，短劍底部的紋章被磨平，握柄也因為常被摩挲而略微發亮。
那是薇薇安以前送給他的，還被科恩大叔調侃為定情信物。
他一直帶在身邊，只是平時極少拿出來使用。
洛克伸出手，將那把短劍拿了起來。
薇薇安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微微動了動。
洛克將短劍掛回腰側，最後看了她一眼：
「鎖好門。」
「嗯。」
洛克轉身走向門口，拉開房門時，外頭的冷風立刻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帶著潮濕的雨氣，撲在人的臉上有些發涼。
他沒有再停留，很快便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昏暗，盡頭那盞油燈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洛克踩著吱呀作響的木地板往前走，腳步很輕。
等走到樓梯口時，他抬手按了按腰間那把短劍，忍住了回房將薇薇安抱在懷裡的衝動，頭也不回地走下樓去。
很快，那道不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旅館門外的夜色里。
外頭的雨還在下。
施泰因堡黑沉沉地伏在那裡，街道被雨水澆得發亮，像一層冰冷的鐵皮。
而洛克的身影，也漸漸的消失在了那片潮濕的黑暗之中。
他的背後，旅館二樓盡頭的那間房的窗戶，依舊被燭火照亮。
洛克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薇薇安和他們不一樣，她不是棋盤上的人。至少曾經不是，她不該被扔進這種地方。
洛克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走到了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前。
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屋裡很快傳來少女低低的聲音：
「是誰？」
「是我。」
門內安靜了一瞬，隨後才傳來門閂被慢慢撥開的聲音。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薇薇安站在門後，身上只披了件薄些的外衣，頭髮已經散了下來，柔順地垂在肩後。
她看到是洛克，便側開身子讓他進來。
洛克進門後，順手把門關上：
「還沒睡？」
薇薇安輕輕搖了搖頭：
「你沒回來，睡不著。」
洛克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屋裡，確認沒有什麼不妥後，才走到桌邊坐下。
薇薇安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洛克知道她在等自己解釋，解釋約納斯是誰，解釋為什麼要放棄艾因博格那間小房子，來到施泰因堡。
洛克默默在心裡組織了一下措辭，說道：
「約納斯是洛泰城的武官，我是在卡隆加爾要塞之戰時認識他的。」
薇薇安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卡隆加爾要塞，她當然記得那個名字。
那場仗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
洛克看著她，繼續道：
「威斯伐倫被聖光教廷統一之後，他離開了家鄉。前段時間，他才重新和我聯繫上。」
「你別看他人有點瘦小，但他以前在軍中待過，知道怎麼和那些帶兵的、喝酒的、混圈子的打交道。」
說完這幾句，洛克看了薇薇安一眼，又補了一句：
「我們想給老師復仇的話，他這樣的人很有用。」
薇薇安還是沒有打斷他。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手指輕輕攥著外衣邊緣，攥得有點緊，指節都微微泛了白。
洛克把她這點小動作看得很清楚，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只是繼續把話往下說完：
「這幾天，我們不會做什麼。」
「你也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先待在這裡，慢慢習慣施泰因堡就行。」
「其他的事我會看著，你不用擔心。」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薇薇安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眼看向洛克。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也許是想問，他們是不是一定要給舒瓦茨報仇。
也許是想問，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回到艾因博格，繼續那種小心翼翼卻至少安穩的日子。
也許是想說，她其實有些害怕。
可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洛克，小聲道：
「艾力克...小心一點。」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稍微重一點，就會把什麼東西碰碎。
洛克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看得出來她在害怕。
她不是怕約納斯，也不是怕施泰因堡這座城本身。
薇薇安怕的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從廢墟和死人堆里逃出來，結果還要繼續走進另一團看不清的黑影里。
她其實更想回到艾因博格。
回到那間不大的房子裡，回到那種日子單調、平淡，甚至有些無聊，卻至少能讓人睡得安穩的生活里。
白天做些瑣碎事，傍晚一起買麵包和熱湯，夜裡把門閂好，窗外無論颳風還是下雨，都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時會收到最愛的人死去的消息。
其實在艾因博格的日子沒什麼好的，可對如今的薇薇安來說，大概已經是能抓在手裡的最好東西了。
洛克看著她，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地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最初認識她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薇薇安明亮、鮮活、說話帶刺，又總喜歡在別人沒防備的時候忽然湊近，眼睛亮得像是永遠閃耀的星星。
她會故意嚇唬人，會翻白眼，會因為一點無聊的小事就露出不耐煩的神氣，像一隻被養得很好的小貓，驕傲、靈動，還帶著點任性。
可現在，她站在燈下，連說一句「你小心點」都說得那麼輕。
像是稍微大聲一點，都會惹出什麼不好的東西來。
但洛克心裡那點愧疚只冒出來了短短一瞬間。
下一刻，便被另一種更熟悉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大主教冕下和貝爾納裁決官既然在施泰因堡下了這一步棋，就說明必須有人去做這枚棋子。
而他，從一開始就是韋恩冕下手中最好的棋子。
他深以為榮。
於是洛克什麼也沒有點破，像是真的沒有看出薇薇安的害怕一樣，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知道，早點休息吧。」
薇薇安輕輕點了點頭。
洛克起身，準備離開，目光卻在桌角停了一下。
那裡放著一把短劍。
劍鞘很普通，短劍底部的紋章被磨平，握柄也因為常被摩挲而略微發亮。
那是薇薇安以前送給他的，還被科恩大叔調侃為定情信物。
他一直帶在身邊，只是平時極少拿出來使用。
洛克伸出手，將那把短劍拿了起來。
薇薇安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微微動了動。
洛克將短劍掛回腰側，最後看了她一眼：
「鎖好門。」
「嗯。」
洛克轉身走向門口，拉開房門時，外頭的冷風立刻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帶著潮濕的雨氣，撲在人的臉上有些發涼。
他沒有再停留，很快便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昏暗，盡頭那盞油燈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洛克踩著吱呀作響的木地板往前走，腳步很輕。
等走到樓梯口時，他抬手按了按腰間那把短劍，忍住了回房將薇薇安抱在懷裡的衝動，頭也不回地走下樓去。
很快，那道不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旅館門外的夜色里。
外頭的雨還在下。
施泰因堡黑沉沉地伏在那裡，街道被雨水澆得發亮，像一層冰冷的鐵皮。
而洛克的身影，也漸漸的消失在了那片潮濕的黑暗之中。
他的背後，旅館二樓盡頭的那間房的窗戶，依舊被燭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