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野狼來襲
白天卡隆迪爾離開那會兒，可不是真去解手。
他循著氣味找到了一窩飢餓的野狼，用精神力調出一縷勾魂的腥膻後，就讓那群餓狼悄無聲息地綴在隊伍後邊。
現在，他暗暗放大了那股誘惑。
一點、兩點……十幾點慘綠的幽火冷不丁從黑暗裡冒了出來。
「啊——！」
很快，悽厲的慘叫划過夜空，驚醒了熟睡中的眾人。
緊跟著是哭喊、銅盆翻倒的巨響。
有人當即抄起火把。
光影搖晃里，一雙雙獠牙滴著涎水撲向最外圍的人們。
一個地獄笑話——雖然村民用家當圍成了包圍圈，但因為他們的東西實在不多，稀稀拉拉的板車堆得又矮，野狼只縱身一竄就跳了進來。
場面瞬間無比混亂。
有人拔腿就跑。
也有人舉著鐮刀和鋤頭跟野狼硬拼。
而在一團混亂之中，福格森一家和傑克、喬治早就躲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野狼們的鼻翼瘋狂翕動，空氣中那股誘人的肉香直衝腦髓，將它們的獸性徹底激化成了瘋狂。
數隻體型壯碩的野狼在進入營地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綠幽幽的眼珠子齊刷刷地釘向了幾個最「可口」的目標——福格森、傑克和喬治身上飄散出來的味道格外勾魂，讓他們根本忍耐不住。
福格森一家作為螢火村的特權階級，向來是養尊處優，只會在人前作威作福，哪裡有半點抵抗野狼的勇氣。
因此，在野狼襲來的第一時間，他們一家人就躲在了驢車底下，同時手忙腳亂地把箱子、被褥一股腦地往外堆，妄圖壘出一道隔絕野狼的屏障。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不光他們怕狼，驢子也怕！
那頭拉車的灰驢耳朵猛地一豎，繼而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鳴，四蹄蹬地，拖著車架就朝黑暗裡躥了出去。
車底的遮擋眨眼間被扯得七零八落，福格森一家像被掀了蓋的耗子，光溜溜地暴露在幾頭野狼的視線中。
「跑！快跑啊！」隨著福格森老婆一聲尖叫，一家子當即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朝不同方向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福格森剛跌跌撞撞爬出兩步，後腰就被一股蠻力猛地撲倒，整個人「啪」地一下砸進泥地里，嘴巴磕進一嘴的爛雪和草根。
兩頭野狼壓上來，低頭就朝他肩膀和手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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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讓福格森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兩條腿在地上胡亂蹬踹，泥土都被刨出兩道深溝。
然而，就當福格森以為自己要被殺死的時候，其中一頭狼忽然猛地打了個噴嚏，前爪往後一縮，喉嚨里擠出一串厭惡的低吼。
另一頭野狼也隨即退開半步，鼻頭使勁皺起，像聞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用力甩了甩腦袋，轉身就朝著其他人撲了過去。
「嗬……嗬嗬……」福格森癱在泥地里，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痛楚，但他還是開心地笑了起來。
然而，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左手手腕傳來的劇痛就把他拽回了現實。
福格森顫巍巍地把手臂舉到眼前，借著一旁被踢翻的火把餘光，看到了手腕內側被撕掉的一大塊皮肉，森白的筋膜都露了出來，血正順著指尖「嗒嗒」地滴在地上。
福格森嘴唇哆嗦得厲害，連忙從破爛的外衣上撕下一根布條，咬著牙往傷口上纏緊。
等福格森勉強處理完傷口，支著胳膊肘半撐起身子往四周一望，心登時涼了半截——篝火圈裡除了翻倒的鍋碗和零星的行李，連個人影都不剩，村民們早被狼群沖得四散奔逃。
而在他的側前方，大約十幾步開外的地方，一個消瘦的身影杵在那兒。
正是約翰。
約翰此時剛把賽麗亞連推帶塞地藏進兩摞行李之間的狹小縫隙，又扯過一件破皮襖蓋住她的頭頂，低聲說了句「別出聲」。
而好巧不巧，等他直起腰、轉過身，腳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鐮刀——刀口還沾著泥，大約是誰在奔逃時踢過來的。
約翰的目光掠過鐮刀，又抬起來，正好撞上了福格森那雙驚惶未定的眼睛。
四周空蕩蕩的，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嚎叫，再沒有第三個人。
約翰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在鐮刀和福格森之間來回遊移，握著拳頭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片刻後，他眉宇間的猶豫忽然一沉，化作一道固執的褶皺。
他彎腰撿起了鐮刀，指節握得發白，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福格森走去。
福格森看著那把鐮刀在火光里折射出的反光，瞳孔猛地一縮。
他連忙用那條好胳膊撐著身子往後挪，屁股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濕痕，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約翰！你、你冷靜一點！」
約翰沒有回話。
他走到福格森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鐮刀垂在腿側。
福格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可他到底當了這麼多年村長，慣了在人前拿腔拿調，哪怕此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仍舊梗著脖子，把眉頭用力擰起來，試圖從聲音里榨出幾分往日的威嚴：
「約翰，你想幹嘛？」
約翰的視線直直地釘在他臉上，沒有說話，但攥著鐮刀的手又收緊了一分。
福格森暗暗吞了口唾沫，隨即乾咳兩下，強撐著換上一副「我為你好」的語氣：
「約翰，你要想清楚，我是哈德遜男爵任命的村長，是他的人！如果我在路上出了事，男爵大人一定會追究到底的。而且……」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鐮刀刀刃，又觸電般挪開，「你年紀還小，好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以為是我要害你？錯了，是男爵大人啊！他每年要的稅越來越多，我根本湊不齊，這才……」
他喘了口氣，繼續往下編：
「這時候我看到你那個捕獵的法子，就……就讓傑克和喬治去問。都怪那兩個沒腦子的蠢貨！我只是讓他們去問問你，結果他們把你打了個半死！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可事都出了，我也只能咬著牙把這條路走下去……」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皺紋塌了下來，堆出一臉「我也有苦衷」的可憐相，眼巴巴地望著約翰，眼眶裡甚至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花。
他循著氣味找到了一窩飢餓的野狼，用精神力調出一縷勾魂的腥膻後，就讓那群餓狼悄無聲息地綴在隊伍後邊。
現在，他暗暗放大了那股誘惑。
一點、兩點……十幾點慘綠的幽火冷不丁從黑暗裡冒了出來。
「啊——！」
很快，悽厲的慘叫划過夜空，驚醒了熟睡中的眾人。
緊跟著是哭喊、銅盆翻倒的巨響。
有人當即抄起火把。
光影搖晃里，一雙雙獠牙滴著涎水撲向最外圍的人們。
一個地獄笑話——雖然村民用家當圍成了包圍圈，但因為他們的東西實在不多，稀稀拉拉的板車堆得又矮，野狼只縱身一竄就跳了進來。
場面瞬間無比混亂。
有人拔腿就跑。
也有人舉著鐮刀和鋤頭跟野狼硬拼。
而在一團混亂之中，福格森一家和傑克、喬治早就躲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野狼們的鼻翼瘋狂翕動，空氣中那股誘人的肉香直衝腦髓，將它們的獸性徹底激化成了瘋狂。
數隻體型壯碩的野狼在進入營地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綠幽幽的眼珠子齊刷刷地釘向了幾個最「可口」的目標——福格森、傑克和喬治身上飄散出來的味道格外勾魂，讓他們根本忍耐不住。
福格森一家作為螢火村的特權階級，向來是養尊處優，只會在人前作威作福，哪裡有半點抵抗野狼的勇氣。
因此，在野狼襲來的第一時間，他們一家人就躲在了驢車底下，同時手忙腳亂地把箱子、被褥一股腦地往外堆，妄圖壘出一道隔絕野狼的屏障。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不光他們怕狼，驢子也怕！
那頭拉車的灰驢耳朵猛地一豎，繼而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鳴，四蹄蹬地，拖著車架就朝黑暗裡躥了出去。
車底的遮擋眨眼間被扯得七零八落，福格森一家像被掀了蓋的耗子，光溜溜地暴露在幾頭野狼的視線中。
「跑！快跑啊！」隨著福格森老婆一聲尖叫，一家子當即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朝不同方向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福格森剛跌跌撞撞爬出兩步，後腰就被一股蠻力猛地撲倒，整個人「啪」地一下砸進泥地里，嘴巴磕進一嘴的爛雪和草根。
兩頭野狼壓上來，低頭就朝他肩膀和手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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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讓福格森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兩條腿在地上胡亂蹬踹，泥土都被刨出兩道深溝。
然而，就當福格森以為自己要被殺死的時候，其中一頭狼忽然猛地打了個噴嚏，前爪往後一縮，喉嚨里擠出一串厭惡的低吼。
另一頭野狼也隨即退開半步，鼻頭使勁皺起，像聞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用力甩了甩腦袋，轉身就朝著其他人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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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左手手腕傳來的劇痛就把他拽回了現實。
福格森顫巍巍地把手臂舉到眼前，借著一旁被踢翻的火把餘光，看到了手腕內側被撕掉的一大塊皮肉，森白的筋膜都露了出來，血正順著指尖「嗒嗒」地滴在地上。
福格森嘴唇哆嗦得厲害，連忙從破爛的外衣上撕下一根布條，咬著牙往傷口上纏緊。
等福格森勉強處理完傷口，支著胳膊肘半撐起身子往四周一望，心登時涼了半截——篝火圈裡除了翻倒的鍋碗和零星的行李，連個人影都不剩，村民們早被狼群沖得四散奔逃。
而在他的側前方，大約十幾步開外的地方，一個消瘦的身影杵在那兒。
正是約翰。
約翰此時剛把賽麗亞連推帶塞地藏進兩摞行李之間的狹小縫隙，又扯過一件破皮襖蓋住她的頭頂，低聲說了句「別出聲」。
而好巧不巧，等他直起腰、轉過身，腳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鐮刀——刀口還沾著泥，大約是誰在奔逃時踢過來的。
約翰的目光掠過鐮刀，又抬起來，正好撞上了福格森那雙驚惶未定的眼睛。
四周空蕩蕩的，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嚎叫，再沒有第三個人。
約翰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在鐮刀和福格森之間來回遊移，握著拳頭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片刻後，他眉宇間的猶豫忽然一沉，化作一道固執的褶皺。
他彎腰撿起了鐮刀，指節握得發白，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福格森走去。
福格森看著那把鐮刀在火光里折射出的反光，瞳孔猛地一縮。
他連忙用那條好胳膊撐著身子往後挪，屁股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濕痕，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約翰！你、你冷靜一點！」
約翰沒有回話。
他走到福格森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鐮刀垂在腿側。
福格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可他到底當了這麼多年村長，慣了在人前拿腔拿調，哪怕此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仍舊梗著脖子，把眉頭用力擰起來，試圖從聲音里榨出幾分往日的威嚴：
「約翰，你想幹嘛？」
約翰的視線直直地釘在他臉上，沒有說話，但攥著鐮刀的手又收緊了一分。
福格森暗暗吞了口唾沫，隨即乾咳兩下，強撐著換上一副「我為你好」的語氣：
「約翰，你要想清楚，我是哈德遜男爵任命的村長，是他的人！如果我在路上出了事，男爵大人一定會追究到底的。而且……」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鐮刀刀刃，又觸電般挪開，「你年紀還小，好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以為是我要害你？錯了，是男爵大人啊！他每年要的稅越來越多，我根本湊不齊，這才……」
他喘了口氣，繼續往下編：
「這時候我看到你那個捕獵的法子，就……就讓傑克和喬治去問。都怪那兩個沒腦子的蠢貨！我只是讓他們去問問你，結果他們把你打了個半死！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可事都出了，我也只能咬著牙把這條路走下去……」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皺紋塌了下來，堆出一臉「我也有苦衷」的可憐相，眼巴巴地望著約翰，眼眶裡甚至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