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這是個好開頭
福格森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倒真把約翰震住了。
他畢竟才十四歲，本就涉世未深，現在又被老狐狸一頓忽悠，本就只是強撐的堅毅，立馬出現了鬆動。
福格森瞬間捕捉到了約翰的猶豫，立馬趁熱打鐵道：
「你放心！等到了鎮子上，我一定把傑克和喬治綁到你跟前，你想怎麼處置都行，我絕不攔著！」
「處置」二字像一根冰錐，猛地扎進約翰的耳膜。
他驟然回想起先前的一幕——福格森當初也是用這種「隨意處置」的語氣，輕飄飄地拿賽麗亞來威脅他。
瞬間，那張堆笑的面孔和眼前這張老臉疊在了一起。
約翰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胸腔里的那點猶豫瞬間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福格森察覺到了那雙眼睛裡驟然冷卻的溫度，脊背一僵，連忙擺手，嗓音裡帶上了哭腔：
「不、不……約翰，你不能這樣！你行行好，我、我就是個沒用的老頭，我真沒動過手，都是傑克和喬治乾的——！」
下定決心的約翰不為所動。
他緊咬著後槽牙，一步跨到福格森面前，雙眼猛地一閉，揚起鐮刀，用盡全身力氣朝下一揮。
「噗嗤——！」
溫熱的液體猛地濺上他的臉頰，順著眉心淌下一道滾燙的痕跡。
約翰緊緊閉著眼，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粗重。
「呼呼——！」這是約翰的喘氣聲。
「嗬嗬~！」頸動脈被割開的福格森，口中含混湧出血沫，雙手徒勞地捂向脖頸，瞳孔中的神采快速流逝。
當約翰終於鼓足勇氣睜開眼時，福格森已經徹底不動了，身子歪倒在泥坑裡，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液，漫進雪水化開的泥漿中。
目睹這一幕，約翰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如同被人迎頭澆了桶冰水一般，身子晃了晃，險些癱軟下去。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又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嚎。
是傑克和喬治的聲音。
約翰猛地扭頭望去，只見他們兩個也倒在血泊里，身上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咬痕，正抱著傷處哀嚎翻滾。
而那些野狼像約好似的，在他們身上嗅了嗅，再次露出嫌棄的表情，甩著尾巴轉身消失在黑暗裡，追逐其他逃散的人群去了。
約翰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又緊了緊鐮刀，再度朝著倒地的兩人走去。
另一頭，賽麗亞藏身的縫隙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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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隆迪爾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旁，肩上還搭著一隻斷了氣的野狼。
他把死狼隨手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賽麗亞從行李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裡還殘著未散盡的驚懼，聲音小得像蚊吟：
「達米安大叔……哥哥呢？」
卡隆迪爾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我剛宰了這頭畜生，還沒來得及找他。要不，我去附近轉轉？」
「不、不要！」賽麗亞幾乎是脫口而出地搶答，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話一出口，她又像是覺得不妥，低下頭攥緊了衣角，嘴唇哆嗦著補了一句，「外面……外面危險……」
「那行，我就在這兒守著。」卡隆迪爾隨意地靠著行李堆坐了下來，隨手撥了撥快要熄滅的火堆。
沒過多久，一道瘦長的影子從暗處蹣跚地走過來。
約翰出現在火光邊緣，渾身上下裹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白得幾乎透明。
他站到賽麗亞和卡隆迪爾面前，眼神恍惚地晃了晃，嘴角扯出一個極僵硬的弧度：
「賽麗亞……達米安先生……」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肩膀塌下來，頭低低地垂著。
「哈哈！約翰，你剛才也跟狼幹了一架？」
卡隆迪爾大咧咧地伸過胳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隨即又故意皺起鼻子往後一仰，拿手在面前誇張地扇了扇，「好吧好吧，英勇的約翰先生，達米安大叔承認了你的英勇——可你身上這股味兒，嘖，比狼還衝。」
說著他扭頭沖賽麗亞擠擠眼，「賽麗亞，你來聞聞，你哥哥臭不臭？」
聞言，約翰下意識轉頭看向賽麗亞。
此時，賽麗亞的睫毛顫了顫，在約翰看向她的那一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後縮了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道推了一把。
但她很快就頓住了，嘴唇抿成一道細細的線，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裡翻湧了幾秒複雜的情緒。
而後，她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忽然撲上前去，一把摟住約翰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哥……大叔騙人。」
她的聲音悶在約翰的衣服里，帶著鼻音，「哥哥才不臭呢！」
「哈哈！那就是大叔臭了？」
卡隆迪爾攤開雙手，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既然這樣，正好這兒也不安全，狼群指不定還要折回來。」
「我帶你們去旁邊躲躲，要是能找著條河，正好把這身腥氣洗洗。」
卡隆迪爾想要，卡隆迪爾得到。
沒走一會兒，一條河就出現在眼前。
雖說現在的河水冷得刺骨，但卡隆迪爾卻是不管不顧，直接拿起一件不知從哪順來的乾淨衣服當做毛巾擦洗起來，同時，也給約翰遞了一件。
賽麗亞當即伸手搶了過來，嗔怒地瞪了卡隆迪爾一眼，「哥哥，你別聽大叔的，這時候河水可冷得很。」
約翰卻是搖了搖頭，從妹妹手中把衣服拿了過來。
他還是從父親那學了點狩獵技巧的，知道野獸的鼻子非常靈敏，能聞出血腥味兒。
而以此類推，哈德遜手下的騎士呢？
約翰不敢賭。
和約翰一起擦去身上血腥味兒的同時，卡隆迪爾也在幫約翰擦屁股——讓狼群去解決三人的屍體。
畢竟，脖子上的三道鐮刀傷口實在是太明顯了，如果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懷疑到約翰身上，畢竟這三人前不久剛欺負了貝爾一家。
所以必須得讓狼群去處理才行。
他畢竟才十四歲，本就涉世未深，現在又被老狐狸一頓忽悠，本就只是強撐的堅毅，立馬出現了鬆動。
福格森瞬間捕捉到了約翰的猶豫，立馬趁熱打鐵道：
「你放心！等到了鎮子上，我一定把傑克和喬治綁到你跟前，你想怎麼處置都行，我絕不攔著！」
「處置」二字像一根冰錐，猛地扎進約翰的耳膜。
他驟然回想起先前的一幕——福格森當初也是用這種「隨意處置」的語氣，輕飄飄地拿賽麗亞來威脅他。
瞬間，那張堆笑的面孔和眼前這張老臉疊在了一起。
約翰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胸腔里的那點猶豫瞬間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福格森察覺到了那雙眼睛裡驟然冷卻的溫度，脊背一僵，連忙擺手，嗓音裡帶上了哭腔：
「不、不……約翰，你不能這樣！你行行好，我、我就是個沒用的老頭，我真沒動過手，都是傑克和喬治乾的——！」
下定決心的約翰不為所動。
他緊咬著後槽牙，一步跨到福格森面前，雙眼猛地一閉，揚起鐮刀，用盡全身力氣朝下一揮。
「噗嗤——！」
溫熱的液體猛地濺上他的臉頰，順著眉心淌下一道滾燙的痕跡。
約翰緊緊閉著眼，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粗重。
「呼呼——！」這是約翰的喘氣聲。
「嗬嗬~！」頸動脈被割開的福格森，口中含混湧出血沫，雙手徒勞地捂向脖頸，瞳孔中的神采快速流逝。
當約翰終於鼓足勇氣睜開眼時，福格森已經徹底不動了，身子歪倒在泥坑裡，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液，漫進雪水化開的泥漿中。
目睹這一幕，約翰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如同被人迎頭澆了桶冰水一般，身子晃了晃，險些癱軟下去。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又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嚎。
是傑克和喬治的聲音。
約翰猛地扭頭望去，只見他們兩個也倒在血泊里，身上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咬痕，正抱著傷處哀嚎翻滾。
而那些野狼像約好似的，在他們身上嗅了嗅，再次露出嫌棄的表情，甩著尾巴轉身消失在黑暗裡，追逐其他逃散的人群去了。
約翰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又緊了緊鐮刀，再度朝著倒地的兩人走去。
另一頭，賽麗亞藏身的縫隙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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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隆迪爾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旁，肩上還搭著一隻斷了氣的野狼。
他把死狼隨手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賽麗亞從行李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裡還殘著未散盡的驚懼，聲音小得像蚊吟：
「達米安大叔……哥哥呢？」
卡隆迪爾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我剛宰了這頭畜生，還沒來得及找他。要不，我去附近轉轉？」
「不、不要！」賽麗亞幾乎是脫口而出地搶答，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話一出口，她又像是覺得不妥，低下頭攥緊了衣角，嘴唇哆嗦著補了一句，「外面……外面危險……」
「那行，我就在這兒守著。」卡隆迪爾隨意地靠著行李堆坐了下來，隨手撥了撥快要熄滅的火堆。
沒過多久，一道瘦長的影子從暗處蹣跚地走過來。
約翰出現在火光邊緣，渾身上下裹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白得幾乎透明。
他站到賽麗亞和卡隆迪爾面前，眼神恍惚地晃了晃，嘴角扯出一個極僵硬的弧度：
「賽麗亞……達米安先生……」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肩膀塌下來，頭低低地垂著。
「哈哈！約翰，你剛才也跟狼幹了一架？」
卡隆迪爾大咧咧地伸過胳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隨即又故意皺起鼻子往後一仰，拿手在面前誇張地扇了扇，「好吧好吧，英勇的約翰先生，達米安大叔承認了你的英勇——可你身上這股味兒，嘖，比狼還衝。」
說著他扭頭沖賽麗亞擠擠眼，「賽麗亞，你來聞聞，你哥哥臭不臭？」
聞言，約翰下意識轉頭看向賽麗亞。
此時，賽麗亞的睫毛顫了顫，在約翰看向她的那一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後縮了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道推了一把。
但她很快就頓住了，嘴唇抿成一道細細的線，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裡翻湧了幾秒複雜的情緒。
而後，她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忽然撲上前去，一把摟住約翰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哥……大叔騙人。」
她的聲音悶在約翰的衣服里，帶著鼻音，「哥哥才不臭呢！」
「哈哈！那就是大叔臭了？」
卡隆迪爾攤開雙手，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既然這樣，正好這兒也不安全，狼群指不定還要折回來。」
「我帶你們去旁邊躲躲，要是能找著條河，正好把這身腥氣洗洗。」
卡隆迪爾想要，卡隆迪爾得到。
沒走一會兒，一條河就出現在眼前。
雖說現在的河水冷得刺骨，但卡隆迪爾卻是不管不顧，直接拿起一件不知從哪順來的乾淨衣服當做毛巾擦洗起來，同時，也給約翰遞了一件。
賽麗亞當即伸手搶了過來，嗔怒地瞪了卡隆迪爾一眼，「哥哥，你別聽大叔的，這時候河水可冷得很。」
約翰卻是搖了搖頭，從妹妹手中把衣服拿了過來。
他還是從父親那學了點狩獵技巧的，知道野獸的鼻子非常靈敏，能聞出血腥味兒。
而以此類推，哈德遜手下的騎士呢？
約翰不敢賭。
和約翰一起擦去身上血腥味兒的同時，卡隆迪爾也在幫約翰擦屁股——讓狼群去解決三人的屍體。
畢竟，脖子上的三道鐮刀傷口實在是太明顯了，如果有人看到的話，一定會懷疑到約翰身上，畢竟這三人前不久剛欺負了貝爾一家。
所以必須得讓狼群去處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