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火斬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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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大營之中,焦灼沒有全局視角,並不清楚關張二人都已現身,並且引得曹軍精銳出動前去截擊。

  此時的焦灼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迷路了。

  別看焦老二面對岳斐時豪氣干雲,一副壯志英雄伸張正義的姿態,但事實上他純粹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投機舉動。

  既然是投機,那就不可能有什麼萬全的計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曹軍大營之中又沒有指示路牌……或者說即便有指示路牌,焦灼也看不懂這些日月星辰飛虎蒼犬旗幟所代表的含義,只能沿著在望樓上所大約規劃的路線,抹黑前進。

  「我乃騎都尉麾下,口令!」

  眼見著前方又是一股維持秩序的巡營軍士,焦灼立即舉著腰牌先聲奪人。

  「動如雷霆!」

  為首的軍士下意識地喊出了口令,隨即方才借著火光來看令牌,端詳了片刻後,依舊有些猶疑。

  「小郎君口音不像是兗州人。」

  「我乃是淮南人,此番來投奔舅父,剛到營中卻不想趕上這檔子事情。」

  焦灼倒也沒有遮掩,徑直來言:「現在亂成一片,我有奇經修為,就出來探查一番,也想著在舅父面前立些功勞,可有賊人突入營中?」

  那名軍士聞言稍稍放心,若是焦灼說他乃是受騎都尉夏侯淵指派,那才是有破綻,因為這貨明顯是不懂軍中規制的,夏侯淵又不是沒精悍部下了,若是讓個人生地不熟的外甥來做事,那才是荒謬。

  少年人仗著身上有些修為,初來乍到恰逢敵軍,想要殺賊立功也是常理。

  不過軍士還是抬手阻攔:「小郎君不懂大軍規制,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該亂動,否則必將被敵人所趁,還請小郎君速回本營。」

  焦灼連連點頭,將腰牌收回到懷中,略一拱手,轉身便走。

  只不過轉過一個小營,脫離那隊軍士視線之後,焦灼向後退了半步,整個人躲在陰影之中,蹲著開始發愁。

  曹操不愧是在中原見誰滅誰的存在,用兵之嚴謹就不是尋常軍閥能碰瓷的。

  別的不說,就憑外部已經打成熱窯,內里還有軍士巡邏彈壓維持秩序這一點,許多軍閥到死也做不到。

  僅僅出來不到兩刻鐘,焦灼就遇上三伙巡營軍法騎,雖然都敷衍過去了,卻無一例外都讓他速回本營。

  這要是再遇到之前的某一支軍法騎,就難再糊弄了,八成就得使出真氣來做一場。

  麻蛋,別人都有系統金手指,最不濟穿越後還能有個能指向心有所欲的羅盤,怎麼自己啥都沒有呢?

  不對……

  焦灼心神立即下沉至靈台方寸。

  差點忘了,我還有個隨身老爺爺。

  「張天師,你可能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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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角盤膝而坐,手捏道訣:「以我之修為,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望氣尋路。」

  焦灼頓時無語:「那你剛剛為什麼不提醒一下?」

  張角攤手以對:「剛剛聽你們兩個少年人如此雄心壯志,指天畫地,我還以為你已經有了萬全準備,老夫都這個年紀了,總不能打消少年志氣的。」

  焦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嗆死:「那就還請張天師指條明路吧。」

  「好說好說。」張角自是敦厚長者風範,不能駁了此間主人的面子,卻也不忘宣傳一番教義:「蒼天之下,百姓苦難,小友不妨與我共創黃天之世如何?」

  「免了。」焦灼起身拍了拍屁股,沿著小寨根底向著張角指出的方向快步而去:「你那所謂的黃天之世我只見到黃穰一個例子,實在是太嚇人了。」

  張角也明顯被噎了一下,不過此時倒也不好辯解什麼,只是沉聲說道:「前方有些殺氣,應該不足十人的軍士,向西躲避。」

  「被擄掠百姓怨氣匯聚,如長夜之明燈,一眼便知,只不過關鍵在於躲避沿途之崗哨。」

  「這些蒼天之賊有人乃是存著殺氣,有人同樣存著怨氣,似乎有些難以分辨,只不過在老夫眼中,宛若火燭!」

  張角雖然在自吹自擂,但他所指出的道路果真一路暢通無阻,焦灼很快來到靠近中央的俘虜營地之前。

  「不能再往前走了,那邊有三個凝丹、成丹境界的高手在廝殺。」張角指了指曹操帥帳位置:「面前的木柵欄倒是好推倒燒毀,但是你得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將他們放出來,這裡面怨氣重得都快能鎮惡了,最起碼得有五六千人,你難道指望憑藉一把刀將他們帶出去嗎?」

  焦灼微微喘著粗氣,縮在了營寨角落的陰影中:「我還是比較信任關羽與張飛的,他們都是萬人敵,既然發動夜襲,總能有些說法。」

  張角沉默片刻,方才好奇來問:「老夫一直納悶,你與那阿斐平日裡嘰嘰咕咕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金人又是什麼?始皇帝所鑄的金人嗎?

  而且你怎麼知道來襲的是關羽與張飛二人?又怎麼知道他們乃是萬人敵的?」

  焦灼雖然沒瞞著過張角,卻也懶得在這種時候解釋:「之後再跟你細細言語,不過關、張二人的能力你總該知曉吧?我記得他們在河北與黃巾軍作戰時就已經嶄露頭角了。」

  張角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老夫不記得了,之前跟你說過,我忘了很多事情,我甚至覺得這是因為我的三魂七魄被分成了數份的緣故。」

  聽著更像魂器了。

  焦灼剛要吐槽,就聽到營地邊沿一陣嘈雜,一聲宛若驚雷般的怒吼傳來:「就沒個像樣之人嗎?!曹賊!自對戰以來,你麾下眾將在你張三爺爺面前如土雞瓦狗,可還有人敢來送死!」

  到最後一句時,張飛明顯用了些許真氣手段,即便相距數里,焦灼也覺得耳膜突突作響,甚至有些暈眩起來。

  而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端,也就是焦灼正面向的方向,離火、金戈、長風、弱水、厚土種種光芒一度將青木真氣壓制下去,但不知何時,青木真氣再次綻放開來,騰空而起,宛若青龍,將天邊色彩幾乎碾成碎片。

  「關羽與張飛這兩人越來越近了,有殺氣向迎了上去,凝丹、奇經幾乎全都動了,還有精銳軍士。」張角眯著眼睛沉聲來言:「焦家小子,若是你想做什麼事情,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焦灼豁然起身,撕下衣擺遮住頭臉,只留著一雙眼睛在外:「正有此意,開始吧!」

  說罷,他不顧側邊數十步外的一座望樓已經有曹軍呼喝起來,雙手緊握環首刀,離火真氣灌注其中,猛然向前揮了出去。

  人臂粗的木柵欄應聲而倒,火焰瞬間升騰而起。

  焦灼踏著火焰沖入其中,不管不顧,將離火真氣四面拋灑。

  他是不能出聲的,這座大營之中不是兗州人就是徐州人,焦灼的淮南口音實在是過於明顯了,不過他還是用最現實的方法逼迫那些被俘的徐州士民行動起來。

  不想被燒死,那就沿著焦灼開闢出來的道路向外逃!

  效果不能說好,因為那些徐州男女的確是躁動起來,卻沒有沿著焦灼故意設置的火焰道路,而是四散而逃。

  關鍵是這種戰俘營都是依照地勢圍攏起來的,四面都是阻礙,出了大營四散而逃到夜色中乃是正理,但是在曹軍大營中四散逃跑根本沒有意義。

  而曹軍軍紀嚴格,哪怕是在戰俘營中也是這般,很快就有曹軍甲士放肆砍殺彈壓,更是有一名使用輝光真氣的奇經高手在望樓上現身,手上輝光猶如一個巨大探照燈般照射下來,給曹軍甲士以指引。

  但現身在輝光真氣下的曹軍也自然相當於給焦灼指示出了目標。

  當然,他這二把刀子並沒有單挑一隊甲士的本事,他只是迅速從身側武器架中抄起一根短矛,灌滿離火真氣後奮力擲出去,隨後也不管戰果,拖著一根長矛扭頭就跑。

  那名距離焦灼不過三十步的甲士根本猝不及防,被擦身而過的火炬般短矛燎出半身火泡,當即翻倒在地哭嚎起來。

  焦灼雖然準頭不行,但短矛上附著的離火真氣卻不是假的。

  如是三次後,使用輝光真氣的曹軍奇經也察覺到了不對,將光柱鎖定到了焦灼身上,隨後騰身而起,向下撲來。

  焦灼大驚失色。

  運用真氣騰躍乃是凝丹的手段,這名奇經怎麼就跳起來了?莫非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凝丹?

  「不是凝丹,他是妖!是赤鷩!」

  張角的提醒恰到好處,狠狠地為焦灼壯了個膽子。

  妖族好啊!

  好就好在正好被離火真氣克制!

  下一刻,那名赤鷩妖就肋生雙翅,在空中划過一條弧線,手持長槍如同鷹擊長空的鳥喙向下刺來。

  焦灼不慌不忙,直接揮刀將離火真氣潑灑出去。

  而出乎焦老二預料的則是,那名赤鷩妖卻只是用長槍撥打火團,根本沒有逃跑的意思,不顧身上被灼傷,挺槍便刺。

  焦灼慌忙躲閃,在地上翻滾兩圈後,方才再次穩定身形,揮刀迎戰,心底吶喊出聲:「不是說上古燧皇盪妖鎮魔,將妖族殺得對離火真氣有刻骨恐懼嗎?他怎麼不怕?」

  張角搖頭晃腦:「總有例外的,赤鷩妖就是少數幾個例外。」

  「不對啊,既然這貨這麼厲害,為何現在還能傳下來?」

  焦灼可是記得萬秉自述,有天生神異的妖族無一例外,早在商周時期就被人族大能殺絕種了。

  「他厲害個屁,說是赤鷩妖,其實就是七彩錦雞。」張角嗤之以鼻:「不過硬往上古神獸上湊罷了。」

  七彩錦雞?

  那特麼不是紅腹錦雞嗎?

  焦灼借著火光看著那名赤鷩妖,果真從其人裸露在外的脖頸處發現幾根赤紅色羽毛。

  兩人在心底的對話速度飛快,在現實不過一瞬間,那名赤鷩妖甚至沒發現焦灼手上的停頓,獰笑來攻:「徐州賊!看來你還識不得曹公威能,受死吧!」

  焦灼默不作聲,雙臂也纏繞起了火焰。

  他知道僅憑武力根本無法與身經百戰在亂世中殺出來的殺才們對抗,乾脆直接貼身向前,依靠著離火真氣那霸道無比的灼傷能力削弱敵人。

  那名赤鷩妖但凡沒有火焰免疫的能力,就得硬吃這個癟!

  當然,這也是某種以命換命的打法。

  赤鷩妖雖然有些措手不及,卻依舊將長槍揮舞如風,一邊後退,一邊用槍桿不斷擊打在焦灼身上,引起一陣火焰翻滾。

  焦灼強忍著疼痛,突進了赤鷩妖的槍圍中,奮力向前突刺。

  原本焦灼的想法是讓赤鷩妖棄了長槍,打亂這廝的進攻節奏,但不知為何,赤鷩妖身形卻是猛然僵硬了一下,焦灼手中的環首刀猶如切豆腐般穿過了這廝的脖頸,離火真氣迸發,從赤鷩妖的七竅中噴涌而出。

  一股熱流從刀柄傳來,將焦灼已經有些空蕩的丹田填滿。

  不過他卻沒有欣喜,反而向後退了一步,持刀警戒。

  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廝突然不動了?

  下一刻,赤鷩妖的屍身轟然倒地時,焦灼才發現,這個倒霉鬼後心不知何時中了一箭,箭杆前段已經刺破甲冑,插入這名曹軍屯將的體內。

  焦灼似有所感,抬頭向東側望去。

  只見剛剛赤鷩妖所站的望樓之上,明月之下,一個身材纖細的倩影隨手扔下弓箭,對著焦灼含笑點頭。

  焦灼只是瞥了一眼,就要再次轉身逃竄。

  因為就這麼耽擱的片刻工夫,二十餘名曹軍甲士已經從各處圍攏上來,其中七八人手中拿著大黃弩,明擺著就是要格殺勿論的。

  只要是沒到凝丹境界,沒有護體真氣的保護,都得在大黃弩的攢射下落荒而逃。

  而焦灼剛剛選定了逃跑方向,就見比剛剛赤鷩妖那輝光真氣更強悍的白光閃過,直接將三名曹軍甲士斬為兩段。

  站在望樓上的身影宛若融化在了黑夜之中,下一刻就出現在了焦灼身側,雙手覆蓋著白色光芒,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圍上來的曹軍甲士斬殺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曹軍甲士終於徹底崩潰,轉身就跑。

  「焦家小子小心,這是凝丹高手。」

  面對張角在心底的提醒,焦灼無語至極。

  我特麼不知道這是凝丹高手嗎?我特麼還能不知道要小心嗎?

  關鍵是這廝砍殺甲士如殺雞,就自己這三招兩式,一旦翻臉真能扛過去嗎?

  「小兄弟,我代徐州士民感謝你拔刀相助,你快些走吧,這裡由我來處置。」

  輕柔的聲音響起,那名女子沒有半分凝丹高手的自矜,只是含笑來對。

  焦灼拱了拱手,抬起頭來借著月光與火光看了這女子一眼,只見對方大約三旬年紀,面容俊俏,皮膚卻不甚白皙,嘴角一顆小痣隨著說話而有些顫動。

  其人身上穿著的乃是軍中重甲,不過由於她的胸襟過於廣闊,以至於即便有重甲遮掩,也難掩其優美曲線。

  在這個有真氣存在的世界中,只要修煉到一定水平,女子也是可以成為軍中大將的。

  這位是糜夫人還是甘夫人?

  不對……聽說甘夫人周身如白玉,此人有些太黑了。

  不過這也可能是故意抹上的。

  但無論是何人了,焦灼終究不可能一直死死盯著一女子看個不停,再加上他聽到俘虜營外圍有喊殺聲驟起,知道是劉關張三人在外圍牽扯曹軍有了結果,終於讓接應的徐州兵馬沖了進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焦灼躬身行禮:「勞煩夫人相救,來日見到玄德公,必有厚報!」

  說罷,他不顧身後女子當場愣住,轉身就跑。

  那名女子也只是呆愣了片刻,就不由得放肆大笑出聲:「徐州兒郎,隨我殺曹賊!爭生路!」

  「呼!」

  「喝!」

  俘虜營地內外,竟一時呼喝呼應,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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