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借酒傾愁腸，老字號的窮途末路
羊肉湯館內。白色的蒸汽不斷升騰。
路遠端起紙杯，和老男人的酒瓶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路遠仰起頭，一飲而盡。劣質白酒順著喉管流下，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老男人看著路遠乾脆的動作，眼眶瞬間紅了。他舉起酒瓶，對準嘴，咕咚咕咚灌下三大口。
「咳咳咳！」老男人劇烈咳嗽起來。他放下酒瓶，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我叫趙德海。」老男人喘著粗氣，聲音發顫，「隔壁街『德盛樓』的掌柜。一家開了六十年的老字號。」
路遠沒有打斷他。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他展現出一個成熟傾聽者應有的定力。
趙德海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
「完了。全完了。」趙德海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帶著深深的絕望，「六十年的招牌，毀在我手裡了。」
路遠咽下羊肉，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遇上難處了？」
趙德海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不是難處，是絕路！」趙德海咬著牙，額頭的青筋凸起，「一條街外，半年前新開了一家『網紅餐飲聯盟』。他們把整條街的鋪面全盤了下來，搞什麼統一包裝、統一營銷。這都沒什麼，做生意各憑本事。可是他們幹的，那叫人事嗎！」
趙德海越說越激動，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一碗紅燒肉，為了壓低價格，他們用的是冷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殭屍肉！用廉價的明膠和碎肉壓出來的合成肉！湯底全是一滴香和化學香精勾兌的！」
趙德海眼圈通紅，聲音嘶啞。
「結果呢？我們被低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個月，我連後廚夥計的工資都發不出了。那個網紅聯盟的經理，天天帶人來堵門，逼我把店面低價轉讓給他們。」
趙德海仰起頭，再次灌下一大口白酒。
「劣幣驅逐良幣！」趙德海狠狠地將酒瓶砸在桌上，「我們守了一輩子的規矩，在那些資本的科技狠活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周圍吃早餐的食客紛紛轉頭看過來。羊湯館老闆老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切肉。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將鏡頭對準趙德海那張寫滿滄桑和不甘的臉。
路遠靜靜地聽完。他沒有說那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他十分冷靜地端起大碗，喝了一口羊湯。
隨後，路遠看似隨意地從舊夾克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沈淵的頭像。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查一下申城本地一個叫『網紅餐飲聯盟』的組織，還有德盛樓。」
發送。
屏幕微弱的光打在路遠臉上。他的眼神依然溫和，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同一時間。申城，觀止工作室總部會議室。
執行總裁沈淵坐在主位。長條會議桌兩側，十幾名高管正襟危坐。財務總監正在匯報預算規劃。
「嗡。」
沈淵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是他為路遠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沈淵抬起手。財務總監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沈淵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看清信息的瞬間，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老闆正在錄節目。這個時候發來調查指令，證明老闆盯上了獵物。
沈淵沒有絲毫猶豫。他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訊鍵。
「趙小櫻。」沈淵的聲音低沉有力。
「收到，沈總。」擴音器里傳出數據中心趙小櫻清脆的聲音。
「停下手頭所有工作。五分鐘內，我要一份關於申城『網紅餐飲聯盟』的詳細報告。包括股權穿透圖、資金流水、供應鏈來源，以及幕後實控人的全部資料。另外，查一下一家叫『德盛樓』的老店。」
「明白。」
羊湯館內。
路遠揣起手機。他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去嘴角的紅油。
他站起身，看著還在灌酒的趙德海。路遠臉上露出一個極具煙火氣的和善笑容。
「老哥，別喝了。」路遠伸手按住趙德海的酒瓶，「羊湯喝飽了。正好，我是個探店博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帶我去你的『德盛樓』轉轉。我看看你的手藝，到底配不配得上你守的規矩。」
趙德海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路遠。又看了看路遠身後那台黑乎乎的攝像機。
他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好。」趙德海站起身，身體晃了晃。他咬著牙站穩，「我帶你去。就算關門，今天我也得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老味道。」
路遠點點頭。他轉身走向店門，掀開塑料門帘。攝像大哥緊隨其後。
兩人並肩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路遠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
穿過兩條街，路遠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刺耳的電音撕裂了老城區原本的寧靜。路遠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睛。
還沒看到德盛樓的招牌，路遠的視線就被前方一片刺眼的霓虹燈占據。大白天的，那家店門前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射燈。
店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亞克力招牌：「潮流食客」。
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項鍊的男人。男人嘴裡嚼著檳榔，正指揮著幾個流里流氣的黃牛，在街道中央強行拉客。
「來來來！潮流食客！吃大餐！拍照打卡送飲料！」花襯衫拿著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喊著。
趙德海停下腳步。他看著那家喧囂的店面，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掐進肉里。
路遠停在趙德海身邊。他的目光越過花襯衫，落在了街道斜對面。那裡，有一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上方的木雕牌匾落滿灰塵，隱約能認出「德盛樓」三個大字。
路遠端起紙杯，和老男人的酒瓶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路遠仰起頭，一飲而盡。劣質白酒順著喉管流下，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老男人看著路遠乾脆的動作，眼眶瞬間紅了。他舉起酒瓶，對準嘴，咕咚咕咚灌下三大口。
「咳咳咳！」老男人劇烈咳嗽起來。他放下酒瓶，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我叫趙德海。」老男人喘著粗氣，聲音發顫，「隔壁街『德盛樓』的掌柜。一家開了六十年的老字號。」
路遠沒有打斷他。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他展現出一個成熟傾聽者應有的定力。
趙德海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
「完了。全完了。」趙德海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帶著深深的絕望，「六十年的招牌，毀在我手裡了。」
路遠咽下羊肉，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遇上難處了？」
趙德海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不是難處，是絕路！」趙德海咬著牙，額頭的青筋凸起，「一條街外，半年前新開了一家『網紅餐飲聯盟』。他們把整條街的鋪面全盤了下來，搞什麼統一包裝、統一營銷。這都沒什麼，做生意各憑本事。可是他們幹的，那叫人事嗎！」
趙德海越說越激動，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一碗紅燒肉，為了壓低價格，他們用的是冷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殭屍肉！用廉價的明膠和碎肉壓出來的合成肉！湯底全是一滴香和化學香精勾兌的！」
趙德海眼圈通紅，聲音嘶啞。
「結果呢？我們被低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個月，我連後廚夥計的工資都發不出了。那個網紅聯盟的經理，天天帶人來堵門，逼我把店面低價轉讓給他們。」
趙德海仰起頭，再次灌下一大口白酒。
「劣幣驅逐良幣！」趙德海狠狠地將酒瓶砸在桌上，「我們守了一輩子的規矩，在那些資本的科技狠活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周圍吃早餐的食客紛紛轉頭看過來。羊湯館老闆老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切肉。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將鏡頭對準趙德海那張寫滿滄桑和不甘的臉。
路遠靜靜地聽完。他沒有說那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他十分冷靜地端起大碗，喝了一口羊湯。
隨後，路遠看似隨意地從舊夾克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沈淵的頭像。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查一下申城本地一個叫『網紅餐飲聯盟』的組織，還有德盛樓。」
發送。
屏幕微弱的光打在路遠臉上。他的眼神依然溫和，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同一時間。申城，觀止工作室總部會議室。
執行總裁沈淵坐在主位。長條會議桌兩側，十幾名高管正襟危坐。財務總監正在匯報預算規劃。
「嗡。」
沈淵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是他為路遠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沈淵抬起手。財務總監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沈淵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看清信息的瞬間，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老闆正在錄節目。這個時候發來調查指令，證明老闆盯上了獵物。
沈淵沒有絲毫猶豫。他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訊鍵。
「趙小櫻。」沈淵的聲音低沉有力。
「收到，沈總。」擴音器里傳出數據中心趙小櫻清脆的聲音。
「停下手頭所有工作。五分鐘內，我要一份關於申城『網紅餐飲聯盟』的詳細報告。包括股權穿透圖、資金流水、供應鏈來源，以及幕後實控人的全部資料。另外，查一下一家叫『德盛樓』的老店。」
「明白。」
羊湯館內。
路遠揣起手機。他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去嘴角的紅油。
他站起身，看著還在灌酒的趙德海。路遠臉上露出一個極具煙火氣的和善笑容。
「老哥，別喝了。」路遠伸手按住趙德海的酒瓶，「羊湯喝飽了。正好，我是個探店博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帶我去你的『德盛樓』轉轉。我看看你的手藝，到底配不配得上你守的規矩。」
趙德海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路遠。又看了看路遠身後那台黑乎乎的攝像機。
他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好。」趙德海站起身，身體晃了晃。他咬著牙站穩，「我帶你去。就算關門，今天我也得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老味道。」
路遠點點頭。他轉身走向店門，掀開塑料門帘。攝像大哥緊隨其後。
兩人並肩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路遠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
穿過兩條街，路遠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刺耳的電音撕裂了老城區原本的寧靜。路遠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睛。
還沒看到德盛樓的招牌，路遠的視線就被前方一片刺眼的霓虹燈占據。大白天的，那家店門前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射燈。
店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亞克力招牌：「潮流食客」。
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項鍊的男人。男人嘴裡嚼著檳榔，正指揮著幾個流里流氣的黃牛，在街道中央強行拉客。
「來來來！潮流食客！吃大餐！拍照打卡送飲料！」花襯衫拿著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喊著。
趙德海停下腳步。他看著那家喧囂的店面，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掐進肉里。
路遠停在趙德海身邊。他的目光越過花襯衫，落在了街道斜對面。那裡，有一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上方的木雕牌匾落滿灰塵，隱約能認出「德盛樓」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