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素人大叔探訪羊湯
次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申城的街道上。
網絡上的輿論戰卻剛剛打響。
一直看路遠不爽的資深黑子，以及被擠下熱搜的徐子軒粉絲們，找到了發泄口。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入《尋味人間》預告片的評論區進行團建。
「路遠這是江郎才盡了吧？只能靠這種賣慘的手段博眼球。」
「弄個窮酸老頭來搞吃播，純純的消費降級。誰要看這種髒兮兮的畫面啊？」
「這分明就是『要飯綜藝』！觀止墮落了，這節目必撲街！」
黑子們在鍵盤上瘋狂輸出，試圖用傲慢和偏見壓倒昨晚的感動狂潮。他們狂歡著，仿佛已經看到了觀止工作室名譽掃地、破產倒閉的結局。
觀止總部大樓，地下車庫。
老徐正滿頭大汗地蹲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旁。他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攝像頭，試圖將它塞進一個保溫杯的夾層里。旁邊的副導演正在調試藏在紐扣里的收音麥克風。
「這線怎麼又短了？去，再拿一卷膠布來。」老徐煩躁地指揮著。
昨天晚上的隱蔽拍攝雖然效果極佳，但事後補簽協議、防範路人穿幫的工作量實在太大。
今天他們要去城中村，那裡人多眼雜，隱蔽拍攝的難度呈幾何級上升。
「咔噠。」
一輛黑色大G停在旁邊。路遠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剛買的肉包子。他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看著滿頭大汗的老徐。
「老徐，別折騰了。」路遠咽下包子，指了指那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保溫杯。
老徐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路總，城中村人太多。不藏緊點，萬一被認出來，現場就失控了。」
路遠翻了個白眼。他三兩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將塑膠袋扔進垃圾桶。
「效率太低。」路遠拍了拍手，「咱們直接扛著機器，明著拍。」
老徐愣住。他瞪大眼睛看著路遠。
「明著拍？那您的身份不就曝光了？」老徐擔憂地問，「到時候幾百人圍觀，這慢綜就變成粉絲見面會了。」
路遠指了指自己的臉，理直氣壯地說：「只要他們不知道我是路遠不就行了？」
老徐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我就以一個『不知名美食博主』或者『普通素人主持』的身份去拍。」路遠語氣輕鬆，「普通人看到攝像機，頂多好奇看兩眼。誰會去圍堵一個毫無名氣的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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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只要老闆不露真容，誰管你攝像機有多大？大隱隱於市，這招簡直高明到了極點。
「路總英明！」老徐立刻轉身，對著攝製組大吼，「把那些微型設備都給我扔了！把高清攝像機扛出來！打光板也帶上！」
路遠轉身走進專用的化妝間。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營造那種極度的悲慘感。昨天那個破碎大叔的人設已經立住了，今天他需要換一個身份，以方便與人交流。
用淺色修容粉將臉頰稍微打圓，製造出一種微胖的富態感。眉毛修得平緩，眼神調整得溫和。嘴角微微上揚，帶上了一點市井氣。
十分鐘後，路遠走出來。他變成了一個面相和善、帶著點疲憊感，但一看就很好說話的普通中年上班族。完美契合那種下班後專注乾飯的食客形象。
攝製組不再藏頭露尾。他們扛著專業的設備，光明正大地跟著路遠出發。
車隊駛入申城北區的城中村。
早晨的城中村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包子鋪的蒸汽騰空而起，電動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賣菜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
路遠帶著攝像大哥，大方地走進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蒼蠅館子——「老李頭羊肉湯」。
店內空間不大，幾張木桌油光發亮。門口架著一口大鐵鍋，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羊肉的膻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老闆老李正站在砧板前，手裡拿著一把厚重的菜刀，「篤篤篤」地切著熟羊肉。
看到扛著攝像機進來的劇組，老李手裡的刀沒停，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拍視頻的？」老李見怪不怪，態度真實且熱情，「隨便拍。別擋著客人過道就行。」
以前也有不溫不火的小地方台或者自媒體來探店，老李早就習慣了。他根本沒把路遠往大明星身上聯想。
路遠笑著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闆，來一碗大份羊肉湯。兩個燒餅，一碟油潑辣子。」路遠熟練地點單。
「好嘞！馬上！」老李應了一聲。
玻璃窗蒙著一層擦不淨的陳年老油。
晨光透過油垢，打在路遠偽裝的蠟黃粗糙的大叔臉上。
半米開外，攝像大哥扛著高清機器懟臉直拍。
老李大拇指扣著粗瓷海碗邊緣，重重擱在桌上。滾燙的奶白肉湯濺出兩滴，落在油光鋥亮的木桌面上。翠綠的蔥花香菜隨著熱氣翻滾，大片帶皮羊肉冒出了尖。
路遠抓起結著芝麻脆殼的死面燒餅，順著邊緣掰開，撕碎。指甲蓋大小的面塊盡數按進肉湯。
他又抄起桌角的鐵皮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坨飄著白芝麻的紅油辣子，扣在湯麵正中央。
羊油化開，膻香混著辣味直衝鼻腔。
路遠拿起一次性筷子拌了兩下，剛低頭張嘴。
斜對角傳來椅子腿剮蹭水泥地的刺耳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男人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廉價灰西裝大了一號，領口全起毛邊，袖口被油漬蹭得發亮。
男人左手端著個缺口的破碗，裡面剩了小半口涼透的羊湯，右手拎著一瓶喝去大半的綠標牛欄山二鍋頭。
他繞過中間的過道，掃了攝像機兩眼，徑直停在路遠這桌。
拉開紅色塑料凳，一屁股坐下。
「砰。」
半瓶二鍋頭磕在桌面。
男人扯起嘴角，臉上的褶子全擠成一團，伸手點了點旁邊的機器。
「大兄弟，搞j節目呢？」
沒等路遠答話，男人自顧自從西裝內兜摸出一個癟了一半的一次性紙杯，用手搓圓，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強行推到路遠那碗羊肉湯跟前。
酒液濺出，灑在桌面上。
「陪老哥走一個。」男人粗糙的手指死死扣著玻璃酒瓶，聲音沙啞發顫，「我這心裡，堵得要炸了啊！」
路遠夾著一塊吸滿辣油的羊肉，懸在半空。
這大清早的，活生生的素材自己長腿送上門了？
網絡上的輿論戰卻剛剛打響。
一直看路遠不爽的資深黑子，以及被擠下熱搜的徐子軒粉絲們，找到了發泄口。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入《尋味人間》預告片的評論區進行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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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要飯綜藝』！觀止墮落了，這節目必撲街！」
黑子們在鍵盤上瘋狂輸出，試圖用傲慢和偏見壓倒昨晚的感動狂潮。他們狂歡著，仿佛已經看到了觀止工作室名譽掃地、破產倒閉的結局。
觀止總部大樓，地下車庫。
老徐正滿頭大汗地蹲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旁。他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攝像頭，試圖將它塞進一個保溫杯的夾層里。旁邊的副導演正在調試藏在紐扣里的收音麥克風。
「這線怎麼又短了？去，再拿一卷膠布來。」老徐煩躁地指揮著。
昨天晚上的隱蔽拍攝雖然效果極佳，但事後補簽協議、防範路人穿幫的工作量實在太大。
今天他們要去城中村，那裡人多眼雜，隱蔽拍攝的難度呈幾何級上升。
「咔噠。」
一輛黑色大G停在旁邊。路遠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剛買的肉包子。他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看著滿頭大汗的老徐。
「老徐，別折騰了。」路遠咽下包子，指了指那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保溫杯。
老徐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路總，城中村人太多。不藏緊點，萬一被認出來，現場就失控了。」
路遠翻了個白眼。他三兩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將塑膠袋扔進垃圾桶。
「效率太低。」路遠拍了拍手，「咱們直接扛著機器，明著拍。」
老徐愣住。他瞪大眼睛看著路遠。
「明著拍？那您的身份不就曝光了？」老徐擔憂地問，「到時候幾百人圍觀，這慢綜就變成粉絲見面會了。」
路遠指了指自己的臉，理直氣壯地說：「只要他們不知道我是路遠不就行了？」
老徐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我就以一個『不知名美食博主』或者『普通素人主持』的身份去拍。」路遠語氣輕鬆，「普通人看到攝像機，頂多好奇看兩眼。誰會去圍堵一個毫無名氣的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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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只要老闆不露真容，誰管你攝像機有多大？大隱隱於市，這招簡直高明到了極點。
「路總英明！」老徐立刻轉身，對著攝製組大吼，「把那些微型設備都給我扔了！把高清攝像機扛出來！打光板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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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營造那種極度的悲慘感。昨天那個破碎大叔的人設已經立住了，今天他需要換一個身份，以方便與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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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路遠走出來。他變成了一個面相和善、帶著點疲憊感，但一看就很好說話的普通中年上班族。完美契合那種下班後專注乾飯的食客形象。
攝製組不再藏頭露尾。他們扛著專業的設備，光明正大地跟著路遠出發。
車隊駛入申城北區的城中村。
早晨的城中村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包子鋪的蒸汽騰空而起，電動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賣菜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
路遠帶著攝像大哥，大方地走進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蒼蠅館子——「老李頭羊肉湯」。
店內空間不大，幾張木桌油光發亮。門口架著一口大鐵鍋，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羊肉的膻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老闆老李正站在砧板前，手裡拿著一把厚重的菜刀，「篤篤篤」地切著熟羊肉。
看到扛著攝像機進來的劇組，老李手裡的刀沒停，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拍視頻的？」老李見怪不怪，態度真實且熱情，「隨便拍。別擋著客人過道就行。」
以前也有不溫不火的小地方台或者自媒體來探店，老李早就習慣了。他根本沒把路遠往大明星身上聯想。
路遠笑著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闆，來一碗大份羊肉湯。兩個燒餅，一碟油潑辣子。」路遠熟練地點單。
「好嘞！馬上！」老李應了一聲。
玻璃窗蒙著一層擦不淨的陳年老油。
晨光透過油垢，打在路遠偽裝的蠟黃粗糙的大叔臉上。
半米開外，攝像大哥扛著高清機器懟臉直拍。
老李大拇指扣著粗瓷海碗邊緣，重重擱在桌上。滾燙的奶白肉湯濺出兩滴，落在油光鋥亮的木桌面上。翠綠的蔥花香菜隨著熱氣翻滾，大片帶皮羊肉冒出了尖。
路遠抓起結著芝麻脆殼的死面燒餅，順著邊緣掰開，撕碎。指甲蓋大小的面塊盡數按進肉湯。
他又抄起桌角的鐵皮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坨飄著白芝麻的紅油辣子，扣在湯麵正中央。
羊油化開，膻香混著辣味直衝鼻腔。
路遠拿起一次性筷子拌了兩下，剛低頭張嘴。
斜對角傳來椅子腿剮蹭水泥地的刺耳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男人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廉價灰西裝大了一號，領口全起毛邊，袖口被油漬蹭得發亮。
男人左手端著個缺口的破碗，裡面剩了小半口涼透的羊湯，右手拎著一瓶喝去大半的綠標牛欄山二鍋頭。
他繞過中間的過道，掃了攝像機兩眼，徑直停在路遠這桌。
拉開紅色塑料凳，一屁股坐下。
「砰。」
半瓶二鍋頭磕在桌面。
男人扯起嘴角，臉上的褶子全擠成一團，伸手點了點旁邊的機器。
「大兄弟，搞j節目呢？」
沒等路遠答話，男人自顧自從西裝內兜摸出一個癟了一半的一次性紙杯，用手搓圓，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強行推到路遠那碗羊肉湯跟前。
酒液濺出，灑在桌面上。
「陪老哥走一個。」男人粗糙的手指死死扣著玻璃酒瓶，聲音沙啞發顫，「我這心裡，堵得要炸了啊！」
路遠夾著一塊吸滿辣油的羊肉，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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