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早該圖圖啦
第85章 早該圖圖啦
幾輛馬車碾過官道上的碎石，一路向奉寧縣駛去。
其中一輛的車廂內，路折戟翻看完林枕歌遞來的案卷，眉頭微挑：「也就是說，神農谷的這家藥堂被妖物縱火，付之一炬，偏偏沒有人員傷亡，只損失了大批珍稀藥材？」
林枕歌坐在他對面，蹙著秀眉點頭道：「奉寧縣是拱衛長安的郡縣，設有嚴密的防護陣法，按理來說，尋常妖物根本進不來，可現場卻殘留著濃郁而混亂的妖氣。」
路折戟聞言，轉向正捧著一杯熱茶小口啜飲的蘇晚檸，問道：「小師姐，以你對神農谷的了解，他們可有手段人工製造出這種濃郁混雜的妖氣？」
蘇晚檸放下茶盞，溫聲應道：「製造妖氣倒不算什麼難事，最簡單的法子便是直接引爆幾枚品階不低的妖心即可。妖心雖受朝廷管制，可對神農谷而言，違規存放些妖心，就算被發現了，朝廷也多半是睜隻眼閉隻眼，罰酒三杯了事。」
路折戟將案卷一合，若有所思道：「聽起來————這手法倒是有點像火龍燒倉啊。」
「火龍燒倉？」林枕歌眉頭蹙得更緊，「此事若真與龍族有關，那可非同小可！我們得立刻掉頭，回長安求援才是！」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妖物作亂了，必須得出重拳才行。
「呃，火龍燒倉不是真的火龍，是————」路折戟哭笑不得地解釋了一番。
聽完之後，林枕歌恍然頷首，看向路折戟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讚許：「原來如此，斬魔司里那些經年的老油條，也是這般猜測的。路哥哥你好生敏銳，頭一回接觸這等案子，便能一眼看穿其中關竅。」
路折戟笑了笑，沒接這誇獎，轉而問道：「那依斬魔司的規矩，若查實真是火龍燒倉，又當如何處置？」
林枕歌輕嘆一聲：「很難辦，神農谷乃是南魏分疆裂土的重要助力，當年南魏皇室尚掌實權時，曾賜予他們諸多超然特權，如今也收不回來了。若非我這種有背景的，尋常斬魔使壓根不想碰這等燙手山芋。」
「查不出來，斬魔司就得背一口放任妖族入城的黑鍋，即便查出來了，朝廷也很難繞過神農谷處罰其門下弟子，多半是發還神農谷，由其自行處置了事。」
神農谷真是罪大惡極————
路折戟思索片刻，又問道：「若只是藥堂內部人中飽私囊，搞出這火龍燒倉的把戲，神農谷上層想必也會從嚴懲處，以做效尤。怕就怕————此事本就是神農谷的高層們授意的。」
林枕歌俏臉上滿是不解：「神農谷又不需向朝廷繳納賦稅，帳目也無需應付朝廷核查，何必要多此一舉？」
路折戟沉吟道：「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譬如，若某種藥材或丹藥是修行界或凡俗間的剛需，且幾乎被神農谷壟斷，或至少其產量占據大頭。」
「那麼，只要尋個由頭，比如一場意外大火恰好燒毀了大量庫存，造成市面短缺的假象，神農谷便可順理成章地哄抬價格，賺到的利潤恐怕遠超平日按部就班銷售所得。」
話音剛落，蘇晚檸便掩唇發出一聲浮誇的驚呼：「這可是神農谷的不傳之密，小師弟你是從何得知的！」
便是她這個蘇家少主，當年都被瞞得死死的，還是奪舍了蘇晚檸後才摸到這些內幕。
路折戟眉梢微挑：「神農谷還真這麼幹過？」
蘇晚檸點了點頭：「不過藉口一般會更隱秘些，譬如魔修劫道、妖物作亂，或是某位煉丹宗師突然閉關。也不便多做，神農谷在修仙界還是要臉的，做多了難免惹人起疑。」
林枕歌雙手抱在胸前，俏臉上滿是不齒：「我林家在御妖之道上堪稱一家獨大，卻也從未行過此等齦齪之事。神農谷身為醫道魁首，竟如此利慾薰心，不擇手段！能幹出這等事的人，真是無恥之尤！」
路折戟深以為然，這幫資本家有一個算一個，拉出去槍斃都不帶冤枉的。
他心裡正罵得痛快，蘇晚檸卻眨巴著眼睛，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說起來，武帝當年在道玄宗當外門弟子時便經營過商事。據說神農谷的生意經，全是照著武帝的舊例鑽研出來的。」
話音落下，車廂內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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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折戟與林枕歌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林家果然有對武帝為賢者諱啊————林枕歌率先打破沉默，莞爾一笑：「原來是路哥哥從家族秘藏的武帝舊事裡瞧來的手段，嚇我一跳，我還想著路哥哥這小笨蛋，什麼時候忽然變得這般聰明了。」
聞言，路折戟與蘇晚檸對視了一眼，蘇晚檸試探著開口道：「小師弟，你還沒跟小師妹說嗎？」
路折戟沉默了一息，哭笑不得道：「她與我相處太稀鬆平常了，從頭到尾都拿我當正常人對待，以至於連我自己都忘了這茬。」
林枕歌對他們這打啞謎般的交流一頭霧水，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回合：「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事沒同我說？」
蘇晚檸杏眼彎彎，促狹笑道：「小師妹，小師弟的神魂舊疾早就被治好啦。如今的他，腦子可是靈光得緊，半點不笨了呢。」
「？誤！」林枕歌杏目圓睜，檀口微張，好半晌才將這個消息消化下來。
她知道路折戟的神魂之疾是怎麼回事，除了記憶上的缺損，智力其實只是稍低於常人，完全可以正常交流。
唯有親近之人在朝夕相處中，才能察覺其思維的駑鈍。
所以在她眼裡，路折戟一直都是個能偽裝成常人的小笨蛋，她也早就習慣了用對待正常人的態度與他相處，甚至如今已做好了與這樣的他共度一生的準備。
可他竟一聲不響地治好了————
少女的心底，有一抹小小的竊喜悄悄探出了頭。
她從未嫌棄過路折戟的智障，更不曾因此動搖過半分心意，可如果路哥哥能變聰明的話，那當然是更好不過了。
她抿了抿唇，沒有把這份小心思說出口，只是那雙望著路折戟的杏眼裡，笑意比方才又亮了幾分。
馬車緩緩駛入奉寧縣，沿著縣城的官道一路向本地的斬魔司衙門行去。
然而還沒到門口，車便被迫停住了。
斬魔司衙門前黑壓壓地圍滿了人，喧嚷聲隔著老遠便傳進了車廂。
「諸位父老鄉親，請聽我們說——
」
那斬魔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片聲浪壓了下去。
——
「說什麼說！神農谷的大夫們救死扶傷，你們斬魔司倒好，養了一群酒囊飯袋，連妖物都攔不住！」
「就是！藥堂被燒了個精光，我們往後有個頭疼腦熱找誰去？你們賠得起嗎！」
「我都聽見了，人家神農谷的醫師大人們那般宅心仁厚，你們這群廢物自己玩忽職守放了妖物進來，竟還有臉反過來污衊人家監守自盜？豈有此理！」
「對！豈有此理！今日必須給個交代！」
人群越聚越多，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斬魔司門口幾個低階斬魔使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滿頭大汗，連話都插不進去。
車廂內，林枕歌抬手撩起窗簾一角，瞧著外頭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冷笑道：「這就是神農谷，修仙界的頭面勢力都清楚他們是什麼貨色，可在底層修士與尋常百姓眼裡，他們永遠是懸壺濟世的活菩薩————哼！一群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蘇晚檸連連點頭，握緊了粉拳，一臉同仇敵愾道：「就是如此，早該圖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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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馬車碾過官道上的碎石，一路向奉寧縣駛去。
其中一輛的車廂內，路折戟翻看完林枕歌遞來的案卷，眉頭微挑：「也就是說，神農谷的這家藥堂被妖物縱火，付之一炬，偏偏沒有人員傷亡，只損失了大批珍稀藥材？」
林枕歌坐在他對面，蹙著秀眉點頭道：「奉寧縣是拱衛長安的郡縣，設有嚴密的防護陣法，按理來說，尋常妖物根本進不來，可現場卻殘留著濃郁而混亂的妖氣。」
路折戟聞言，轉向正捧著一杯熱茶小口啜飲的蘇晚檸，問道：「小師姐，以你對神農谷的了解，他們可有手段人工製造出這種濃郁混雜的妖氣？」
蘇晚檸放下茶盞，溫聲應道：「製造妖氣倒不算什麼難事，最簡單的法子便是直接引爆幾枚品階不低的妖心即可。妖心雖受朝廷管制，可對神農谷而言，違規存放些妖心，就算被發現了，朝廷也多半是睜隻眼閉隻眼，罰酒三杯了事。」
路折戟將案卷一合，若有所思道：「聽起來————這手法倒是有點像火龍燒倉啊。」
「火龍燒倉？」林枕歌眉頭蹙得更緊，「此事若真與龍族有關，那可非同小可！我們得立刻掉頭，回長安求援才是！」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妖物作亂了，必須得出重拳才行。
「呃，火龍燒倉不是真的火龍，是————」路折戟哭笑不得地解釋了一番。
聽完之後，林枕歌恍然頷首，看向路折戟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讚許：「原來如此，斬魔司里那些經年的老油條，也是這般猜測的。路哥哥你好生敏銳，頭一回接觸這等案子，便能一眼看穿其中關竅。」
路折戟笑了笑，沒接這誇獎，轉而問道：「那依斬魔司的規矩，若查實真是火龍燒倉，又當如何處置？」
林枕歌輕嘆一聲：「很難辦，神農谷乃是南魏分疆裂土的重要助力，當年南魏皇室尚掌實權時，曾賜予他們諸多超然特權，如今也收不回來了。若非我這種有背景的，尋常斬魔使壓根不想碰這等燙手山芋。」
「查不出來，斬魔司就得背一口放任妖族入城的黑鍋，即便查出來了，朝廷也很難繞過神農谷處罰其門下弟子，多半是發還神農谷，由其自行處置了事。」
神農谷真是罪大惡極————
路折戟思索片刻，又問道：「若只是藥堂內部人中飽私囊，搞出這火龍燒倉的把戲，神農谷上層想必也會從嚴懲處，以做效尤。怕就怕————此事本就是神農谷的高層們授意的。」
林枕歌俏臉上滿是不解：「神農谷又不需向朝廷繳納賦稅，帳目也無需應付朝廷核查，何必要多此一舉？」
路折戟沉吟道：「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譬如，若某種藥材或丹藥是修行界或凡俗間的剛需，且幾乎被神農谷壟斷，或至少其產量占據大頭。」
「那麼，只要尋個由頭，比如一場意外大火恰好燒毀了大量庫存，造成市面短缺的假象，神農谷便可順理成章地哄抬價格，賺到的利潤恐怕遠超平日按部就班銷售所得。」
話音剛落，蘇晚檸便掩唇發出一聲浮誇的驚呼：「這可是神農谷的不傳之密，小師弟你是從何得知的！」
便是她這個蘇家少主，當年都被瞞得死死的，還是奪舍了蘇晚檸後才摸到這些內幕。
路折戟眉梢微挑：「神農谷還真這麼幹過？」
蘇晚檸點了點頭：「不過藉口一般會更隱秘些，譬如魔修劫道、妖物作亂，或是某位煉丹宗師突然閉關。也不便多做，神農谷在修仙界還是要臉的，做多了難免惹人起疑。」
林枕歌雙手抱在胸前，俏臉上滿是不齒：「我林家在御妖之道上堪稱一家獨大，卻也從未行過此等齦齪之事。神農谷身為醫道魁首，竟如此利慾薰心，不擇手段！能幹出這等事的人，真是無恥之尤！」
路折戟深以為然，這幫資本家有一個算一個，拉出去槍斃都不帶冤枉的。
他心裡正罵得痛快，蘇晚檸卻眨巴著眼睛，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說起來，武帝當年在道玄宗當外門弟子時便經營過商事。據說神農谷的生意經，全是照著武帝的舊例鑽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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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果然有對武帝為賢者諱啊————林枕歌率先打破沉默，莞爾一笑：「原來是路哥哥從家族秘藏的武帝舊事裡瞧來的手段，嚇我一跳，我還想著路哥哥這小笨蛋，什麼時候忽然變得這般聰明了。」
聞言，路折戟與蘇晚檸對視了一眼，蘇晚檸試探著開口道：「小師弟，你還沒跟小師妹說嗎？」
路折戟沉默了一息，哭笑不得道：「她與我相處太稀鬆平常了，從頭到尾都拿我當正常人對待，以至於連我自己都忘了這茬。」
林枕歌對他們這打啞謎般的交流一頭霧水，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回合：「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事沒同我說？」
蘇晚檸杏眼彎彎，促狹笑道：「小師妹，小師弟的神魂舊疾早就被治好啦。如今的他，腦子可是靈光得緊，半點不笨了呢。」
「？誤！」林枕歌杏目圓睜，檀口微張，好半晌才將這個消息消化下來。
她知道路折戟的神魂之疾是怎麼回事，除了記憶上的缺損，智力其實只是稍低於常人，完全可以正常交流。
唯有親近之人在朝夕相處中，才能察覺其思維的駑鈍。
所以在她眼裡，路折戟一直都是個能偽裝成常人的小笨蛋，她也早就習慣了用對待正常人的態度與他相處，甚至如今已做好了與這樣的他共度一生的準備。
可他竟一聲不響地治好了————
少女的心底，有一抹小小的竊喜悄悄探出了頭。
她從未嫌棄過路折戟的智障，更不曾因此動搖過半分心意，可如果路哥哥能變聰明的話，那當然是更好不過了。
她抿了抿唇，沒有把這份小心思說出口，只是那雙望著路折戟的杏眼裡，笑意比方才又亮了幾分。
馬車緩緩駛入奉寧縣，沿著縣城的官道一路向本地的斬魔司衙門行去。
然而還沒到門口，車便被迫停住了。
斬魔司衙門前黑壓壓地圍滿了人，喧嚷聲隔著老遠便傳進了車廂。
「諸位父老鄉親，請聽我們說——
」
那斬魔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片聲浪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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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說！神農谷的大夫們救死扶傷，你們斬魔司倒好，養了一群酒囊飯袋，連妖物都攔不住！」
「就是！藥堂被燒了個精光，我們往後有個頭疼腦熱找誰去？你們賠得起嗎！」
「我都聽見了，人家神農谷的醫師大人們那般宅心仁厚，你們這群廢物自己玩忽職守放了妖物進來，竟還有臉反過來污衊人家監守自盜？豈有此理！」
「對！豈有此理！今日必須給個交代！」
人群越聚越多，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斬魔司門口幾個低階斬魔使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滿頭大汗，連話都插不進去。
車廂內，林枕歌抬手撩起窗簾一角，瞧著外頭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冷笑道：「這就是神農谷，修仙界的頭面勢力都清楚他們是什麼貨色，可在底層修士與尋常百姓眼裡，他們永遠是懸壺濟世的活菩薩————哼！一群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蘇晚檸連連點頭，握緊了粉拳，一臉同仇敵愾道：「就是如此，早該圖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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